凡煙小說

第32章 沈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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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診斷出我有輕微腦震蕩。

我借此扣了周嶼煥幾個小時,我爸媽都趕來了,把氛圍烘托得十分緊張,他在一旁聽了半個小時的訓,一句沒反駁,最後以我媽說“你看著辦”結尾。

讓他看著辦,他真能看著辦,他會在這時候推掉一切我可能附加上去的責任,做一個聽不懂題外話的人。可我好不容易抓住這個機會,怎麽能輕易讓他躲掉?

“爸媽,你們先出去。”

我爸見我沒什麽大礙就走了,我媽還拖拖拉拉的,我加強了語氣,“媽,出去一下行嗎?”

她看了周嶼煥一眼,跟著我爸走了。

門關上後,房間瞬間冷清,我說我腦袋暈,他說叫醫生,手快摁到了緊急鈴,我拉住他,“周嶼煥,我媽說的不對,這事兒不是你看著辦就行的,得我看著辦,我要讓宗閑過來,負責我所有的後續流程,並公開道歉,說她不該那樣惹我,你看行嗎?”

我知道宗閑什麽性子,也明白周嶼煥沒讓她跟來的目的,所以我提出的條件他不會妥協,那麽不妥協,就得用我的另一種辦法。

“或者,你跟我和好,我拿宗閑當親妹妹,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

床頭的監測器在響,窗簾拉得開,空氣好,但外面很黑了,他坐下,“不然這樣,我把那地方的監控公開,讓大家一起批評她,你看行嗎?”

我咬緊後槽牙。

我受傷,跟宗閑的關系並不大,她雖然被我逼得火大,但理智還在,追著我,更像是想讓我冷靜下來。反倒是我撞了她幾次,不明顯,看著像技術不佳撞上去的,摔出去的一剎那,宗閑剛好跟我擦過肩,她可能看不出端倪,但周嶼煥一定能。

他一定是看了監控,有了跟我對峙的底牌,才能這樣雲淡風輕地說出來。

我沒回話,他檢查了我的各項體征,一切正常之後,提出解決方法。

賠錢。

最讓人找不出破綻,卻也最冷漠無情。

“賠錢?你也想得出來。”

“這筆錢我不賠也行,但我賠了。”

他賠了,就斷了我找麻煩的可能,他用錢買個清凈。

真行。

這時刻,我媽上了身,她剛才對周嶼煥的數落,走前看他那一眼,都變成了我嘴裏那一句句尖銳的諷刺。

他照單全收,連表情都沒變,只在我情緒冷靜下來時,說了句我走了。

禮貌還在,走前跟我爸媽打了招呼,又把醫藥費結了。

我那會兒思緒歸於平靜,已經找不出詞來形容此刻的心情了。

在醫院休息了兩天,我媽帶我回到民宿,來之前她一點沒透露我受傷的消息,到了那兒,看見幾個熟悉的阿姨,她才把這件事穩步地說出來。

她最會打輿論戰。

那幾個阿姨聽完都站我家這邊,以至於見到宗閑她媽的時候,第一語氣不是特別好。

宗閑母親看見這情景,想也知道怎麽回事,走過來,笑著說:“敘敘出院了?身體好些了嗎?”

“謝謝阿姨關心,好多了。”

之前那兩個表示想讓我做她們家兒媳婦的人接連開口。

“我呢說話直,你別生氣啊,宗閑一直都比較瘋,這次直接把敘敘撞成腦震蕩,要是這麽放縱下去,以後不知道闖什麽禍呢。”

“是啊,玩歸玩,總得有些分寸,得虧敘敘脾氣好,要是遇到不講理的,你家宗閑可不能像現在這麽悠哉。”

我媽適時地表態:“孩子小,也不是故意的,這事兒就這麽過去了,大家也別提了,免得給孩子增加壓力。”

本來事情鋪墊到這種程度,我家已經占據了上風,可是宗閑她媽手段太高,絲毫沒受影響不說,還能笑著扳回一局:“沒事兒,宗閑如果有錯,大家該批評就批評,她那脾氣是得改改。”然後轉頭看我,“敘敘是不是第一次玩卡丁車?”

我心裏打鼓,猜想這背後有沒有別的意思,我媽搶先一步回答:“怎麽可能是第一次,我們家以前開過卡丁車俱樂部你忘了?”

我媽絕對帶著顯擺家世的目的,可宗閑她媽不這樣想。

先笑一下,然後說:“既然是老手了,怎麽自己還往雙人車道上開呢?宗閑也不懂事,還跟著你過去,如果不是你倆起了沖突,我還以為她去勸你了呢。”

幾個阿姨對視一眼,看向我,我媽臉色變了變,她媽繼續說:“雖然我們賠了錢,但還是難為情,這樣吧,今晚我做東,請大家吃飯,記得賞臉啊。”

說完笑著離開。

可這短短幾句話已經把我家的勢頭打回來了,她不緊不慢地拋出兩個最重要的線索,我開向雙人車道,以及我家要了錢。

這下我媽的腰桿沒那麽直了。

倒黴,碰上一根硬刺。

宗閑她媽在圈裏挺佛,但沒人敢主動招惹,宗家跟周家關系最近,周嶼煥有的社會資源,宗閑同樣有,所以她媽說話不需要看別人臉色,甚至不用拐彎抹角,但這件事不用擺得過於明朗,她跟一個孩子計較顯得小氣,而偏偏她的“大氣”給我們這片範圍裏留了發酵的餘地。

她走遠後,那些阿姨看我的眼神就耐人尋味了,我突然覺得,我媽這招使的也不好。

我頭疼,回去睡了一覺。

下午的時候,朱樂來了,遞給周嶼煥一個銀色吊墜,問:“周哥,這是你要的東西,這麽急,是下個月要一起上市的嗎?”

“不是。”

他看著銀色吊墜,“沒按扣?”

朱樂一拍腦袋,“哎喲餵,我忘跟嫂子說了,不過這底部可以打開,這裏有針嗎?”

“我去前臺看看。”

他起身後,我就往前走,想去看看他到底在做什麽,剛接近,就被他看見,隨後轉身,把吊墜放口袋裏。

被咬過一口,他防備到這個程度。

朱樂看見我,打了聲招呼,我問:“那吊墜幹嘛用的?”

“不知道,我嫂子是開手工飾品店的,之前周哥讓我托嫂子做這款,應該是某個機器上的吧。”

我在原地等了很久,他沒來,忍不住去外面找的時候,發現前臺處熱鬧了。

聚著很多人,我媽也在,見我去,把我拉到一旁,我小聲問:“怎麽了?”

“半小時前有夥人來看房,應該是沒先預約,前臺說訂滿了,他們看著挺急的,一聽滿了更急了,在前臺就吵了起來。”

“那現在是找前臺的麻煩?”

“不是,後來杜家那孩子來了,雙方應該有點小矛盾,那夥人見面就掀老底。”

“什麽老底?”

“你說呢?”

我突然想到當年我的推卸,讓杜迦佑的秘密公諸於世,這種事在這樣的場合是不能說出來的,尤其那些好事兒又狹隘的阿姨,會讓杜迦佑過不好這個年。

可那夥人在這兒鬧開了,杜迦佑的態度就顯得尤為重要。

氣不過動手,可能就合了對方的意,因為前陣子杜迦佑參加了學校的創意大獎,拿冠軍的幾率很高,如果在這時候打架,多半會被對方捅到學校去。

如果忍著,那就不是他了。

我問:“打了嗎?”

“沒打起來,被一杯牛奶給潑悶了。”

“誰潑的?”

“溫鎖。”

“誰?”

我媽示意我往裏面看,“哪,宗閑姐弟和嶼煥都來了,就嶼煥那辦事手段,這仗哪還能打得起來。”

“溫鎖幹嘛要湊熱鬧。”

一個陳述句,我無端地不滿起來,她總是能在特殊時刻彰顯自己的重要性。這杯牛奶她要是不潑,解不了杜迦佑的氣,潑了之後,一群男生打一個女孩兒,傳出去他們也別想要臉了。

那麽就是吵。

吵的話就要掰道理,沒人掰得過周嶼煥。

我太清楚他的本事。

那邊的熱鬧隨著那群人走出去漸漸散了,溫鎖撿起地上的杯子,問前臺要拖把,半道被杜迦佑截過來了,他這點風度還是有的。

這不算什麽,我就怕從此以後,眼高於頂的杜迦佑都要正看她一眼。

經過早上那麽一鬧,很多人又有了話題,我看著我媽打麻將,這事兒從她們嘴裏過了不止一遍了。

有時我也在想,語言的攻擊力究竟有多大,溫鎖、宗閑、杜迦佑,這三個名字輪番地從這些阿姨嘴裏蹦出來,掀起海上最高的那層浪,點燃草堆裏最旺的那把火,誰敢跟她們對抗呢?

我媽出了三萬,有個阿姨拍了下桌子,“胡。”

我媽撫著額頭,“你今天手氣這麽好,連胡三把了。”

這阿姨姓林,單身至今,對哪家的孩子都笑吟吟的,這會兒拉著我的手,“還不是因為敘敘坐我旁邊,來敘敘,聽說這兒的蒸乳糕很好吃,去買點。”

她從包裏塞給我一疊錢,沒細數,但看著挺多。

我媽阻止她,“你別慣著她,把她養刁了。”

“敘敘這性子再慣也刁不了,我就沒見過這麽乖巧的孩子。 ”

不知是真是假,在經過早晨那番對話之後。

不過其他阿姨紛紛應和,就算被她們假意地包容著,也是這樣幸運,但這幸運裏還有著戰戰兢兢,我的那個秘密,一定得藏好了。

林阿姨給的錢我沒用,想著後面給她買份新年禮物,買了四人份的蒸乳糕,回去後發現秦阿姨也來了,她是被分出去的其中一戶,本來脾氣就大,這些天她的火沒壓下來過。

我把幾份蒸乳糕放桌面上,招呼著她們嘗一點,秦阿姨開始找茬,說五個人四份怎麽吃。

我媽剛要回話,林阿姨就站了起來,“我要走,那份是敘敘買給你的。”

“她知道我要來?”

“你真是,大過年的火氣還這麽旺,差不……”林阿姨在包裏翻翻找找,“欸我車鑰匙呢?”

她把包放在桌上仔細地找了起來,秦阿姨陰陽怪氣地說:“那你問問蔣甄,她女兒不是來了嗎?”

溫鎖她媽剛好拐過來,聽見這句話,臉色變了變。在座的幾個阿姨都知道秦阿姨在找事兒,可溫鎖她媽不知道,她為了維護外面的人緣,可以把自己的女兒往火堆裏推,此時自然不會放棄拉近她們距離的機會。

“秦姐,溫鎖怎麽了嗎?”

“你問林妙。”

林阿姨說:“我車鑰匙不見了,估計是我隨手丟哪裏了,我再找找。”

阿姨們也並不都是想找茬兒的人,至少林阿姨在這裏面算是講道理的,溫鎖根本沒來過這裏,秦阿姨的罪名安的莫名其妙。

可是她媽就是信了,立即給溫鎖打電話,五分鐘後溫鎖過來,聽完來龍去脈,說:“我沒有。”

秦阿姨見到溫鎖,整個人的氣場都變了,這麽多年,我媽說她一直沒忘記那枚耳環,之前沒機會逮住她,現在她比任何人都主動,誰都看得出來她是想出當年的氣。

推開林阿姨,沒跟溫鎖打招呼,上手摸她的口袋,動作粗魯,蠻橫,連林阿姨都看不下去說句“差不多了”。

“什麽差不多,慣犯就是應該是這樣的待遇,還想我恭恭敬敬地把她請到上座伺候著?”秦阿姨邊翻邊推搡,有一下把她弄疼了,她那烈性子又上來了,啪地一下把秦阿姨的手拍開,秦阿姨的手背當即紅了起來。

又是一陣無言的翻滾。

“蔣甄!”秦阿姨喊,“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小時候偷東西,長大了打長輩,她還有什麽事幹不出來啊!”

那幾個阿姨都沒想到溫鎖這麽沖,我媽把我拉到身後,林阿姨把包合上,看起來沒那麽快離開,溫鎖她媽一把把她拽過去,“你死性不改了是吧!”

“我沒有!”

這麽一吼,吼來了幾個人,當周嶼煥的身影出現在墻角的時候,我就有種不好的預感。

緊接著是揣著口袋的宗閑,最後面是手拿牛奶的杜迦佑。

三人前後走著,阿姨們還沒發現他們,註意力都在溫鎖身上,秦阿姨指著她,“你沒有幹嘛不讓我搜,心虛什麽!”

溫鎖的情緒不太對勁,極力忍著,朝秦阿姨逼,那樣子像未開化的獅子,即將張開獠牙撕咬別人一口。秦阿姨看出來了,往後退了兩步,林阿姨打圓場,說車鑰匙可能落房間了,她媽狠狠地喊了句溫鎖。

一場更嚴重的對立面即將形成,宗閑作為耳環事件的第三知情人,看了我一眼,攔住溫鎖,“如果開始搜,在場的每一個都該把口袋翻出來。”

大家都知道宗閑什麽性子,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不稀奇,就以為這個小戰場是應對她,對視一眼,不以為意地說:“我們肯定沒有。”

周嶼煥這時才出現在大眾視野,“她說她也沒有。”

他向來不參與圈內的紛爭,這還是頭一次,他迎上眾多目光,剖析這場鬧劇中可能存在的不公平,阿姨們都楞了一下,我媽重重地捏了一下我的手。

秦阿姨找回了幾絲氣場,說:“溫鎖有前科,這會兒你林阿姨的車鑰匙丟了,找她查一查很公平啊。”

“東西丟了,”他指著屋檐上的幾個監控,“調監控,找目擊者,嚴重點叫警察,如果只逮住一個人欺負,那不叫公平,那叫針對。”

這是什麽場合,圈內風雲的關口上,一點小事她們都能攪得風起雲湧,更何況被人當眾頂嘴。

他不該是這種形象啊,他一直都是長輩眼裏的標桿,即使跟我分手後背了罵名,也在短時間內利用自身實力扭轉那些壞印象。可此刻,針對這場只要秦阿姨出了氣就能過去的小事兒,他把話擺得這麽清楚。

誰都下不來臺。

這下不僅是秦阿姨,就連想息事寧人的林阿姨也變了臉,幾個人朝溫鎖她媽看,她媽指著溫鎖,“過來。”

“我不去。”

“快點!”

眼見著又要吵起來,一個阿姨站出來說:“不是我們針對她,是溫鎖這樣的人就不應該出現在這樣的場合,蔣甄你也是的,這是過年前的小聚,有哪些人你不是不知道,還帶個拖油瓶,你不想參加下次的聚會啦?”

一般這種場合我媽都不參與,但這次她看得津津有味,眼神盯著溫鎖她媽,我品出來了,這些阿姨抓著溫鎖不放,不是真想難為她一個孩子,而是看不得溫鎖她媽擠進了比她們還高一層的圈子。

她們絞盡腦汁要攀的人,被她捷足先登了,她們必然不爽,一不爽就得找個由頭撒氣,溫鎖是倒黴,做了引火線。

她媽比任何一個人的臉色都要差,步子往溫鎖邁的時候,被杜迦佑擋住了,他端著那瓶牛奶,慢悠悠地反問一句:“阿姨,溫鎖怎麽了?”

然後把那瓶牛奶塞溫鎖手裏,補她的。

宗閑在扣指甲,在她媽禁止她發言的時間內,說:“對啊,溫鎖到底怎麽了?”

目前為止,有三個人為她發聲。

我眼看著她的後援越來越強大。

我身上的框架註定我無法融入周嶼煥那個圈子,我忍受不了宗閑的脾氣,接受不了杜迦佑的取向,當我排斥著他們的時候,發現不知道是從哪一天開始,他身旁的所有人都開始向她走去了。

圈裏有排名,也有階梯,雖然杜迦佑跟宗閑名聲不好,但本事在那擺著,金字塔的人都擁著她轉,幾個阿姨再爭辯下去反倒失了體面。

林阿姨看了眼手表,“行了,我還得去趟市裏,車鑰匙我回頭看看,有可能是我隨手扔哪兒了,散了吧。”

秦阿姨極不滿地看了溫鎖一眼,我沒來得及看後續,我媽把我帶走,看完一場戲,她精神很足,從包裏拿出一包茶,到茶室悠哉地泡著。

“敘敘。”

“嗯?”

“看見了吧,那家人就是不成器的,蔣甄也是沒出息,她就那性子,謹小慎微,一貫討好,沒辦法啊,男人不爭氣,面子都要她來抗,但是硬抗有什麽用呢,硬打入我們的內部,還不是搶著當笑話。”

“她明明跟周家走得那麽近,還挺不直腰,這不是打周家的臉嗎?”

“這兩家關系不簡單,從上一輩就有淵源,別人比不上的。”喝了口茶,她臉色收斂了些,“不過嶼煥對那個溫鎖,倒是挺護的,你之前摔得腦震蕩也沒見他這麽緊張。”

提到這個,我臉色比她還要沈,“沒辦法,人家有手段。”

“什麽手段,不外乎那些事兒,你來,我教你。”

我媽跟我說,男人都一樣,喜歡上了野的,但又拒絕不了乖的,我得沈住氣,扮演一個通情達理的人,時間一到,他會明白我的好。

於是晚上,我媽敲開我的門,讓我到樓下跟韓維一起做甜品。

“他不喜歡吃。”

“你傻啊,管他喜不喜歡,要的是這個過程,男人有時候就得哄,你得讓他知道你會等,能等,等他回心轉意後,這個過程就成了你拿捏他的武器,他欠你的。”

韓維今天做的是馬卡龍,我去的時候她已經把餡兒攪拌好了,聽說我也要做,她不吝嗇地把主臺讓給我,我問:“我該做什麽?”

“用這個鏟子,把這些東西放進裱花袋,或者打發一下蛋白。”

我接過裱花袋,不熟練,動作很慢,全部弄好的時候,她已經開始調色了。

我問:“你跟周嶼煥怎麽認識的?”

她邊抽出墊紙邊說:“同學啊。”

“大學同學?”

“嗯。”

“那你知不知道我跟他什麽關系?”

“知道。”

知道之前還那麽淡定地跟我討論他的新女友,知道說話還不過篩一下,我想借此發一點脾氣的時候,發現她笑著讓我看烘烤時甜品的變化。

跟我離得那樣近。

她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人情世故不是這樣玩的。

“那你就應該明白,你當著我的面談論他這段戀情,就是往我心口插刀子。”

她頓了一下,回頭:“抱歉,我以為和平分手後你倆可以各過各的呢。”

和平分手。

我根本不可能做出這種粉飾太平的事,不可能給我們五年的感情這樣體面的結局。

大學同學情我多少也懂一點,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對彼此的私事兒了解得不少,對八卦的打探能力也毫不遜色,要是他們追著他問為什麽分手,他會怎麽回?

和平分手,是保全我名譽的唯一正解。

我們沒了交流,直到烤箱“叮”地一聲響,她默不作聲地把馬卡龍做好,我拿了兩個,又從後廚拿了一個小盤子,敲周嶼煥的門,沒人開。

拐彎的時候聽見陽臺有水聲,繞過前廳往那兒走,看見他在洗衣服。

一件粉色羊絨衫。

衣服泡在水裏的空隙,他在旁邊點煙,這一幕就讓我心很癢,生活氣兒足,他能西裝革履地在商場上大殺四方,也能卷起袖子跟你體驗煙火。

外面下起了小雨,濕意蔓延進來,他半靠在洗手臺,一旁的水龍頭嘩啦嘩啦地響,他夾煙的樣子往我心頭撞。

在我不斷內耗的日子裏,他變得越來越成熟穩重,他可以手把手地教你走出最好的那條路,也能夠在你脆弱時承接你一切煩惱。

怎麽會有這麽完美的男人?

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他再次屬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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