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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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巧合,是時家給了他姓氏,卻拋棄了他。

所以時方滿也從來不提。

獨自一個人活著,直到空蕩蕩的兩截人生在那個夏天的夜晚撞到一起。

碎木落在掌心,血色洇開,閻徵恍若未聞,因為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巨大的錯誤。

(小'樣追新峮ヽ柒柒~酒-似酒'屋"玖玖'醫 )

黑海

城東的一家強制隔離戒毒所裏,一大清早就有人在辦交接手續。新來的戒毒人員安頓好後,跟著一起進行早上八點的放風,放風時間是一個小時,是在管教民警的監督下進行體育鍛煉,接著九點吃早飯,九點半進車間開始進行義務勞作。

戒毒所的每日都按照固定的日程表進行,而一天三次,每次半個小時的用餐時間,就顯的尤為珍貴。

大家都排著隊盛飯,端著飯盤和湯四散坐下,餐廳內滿是嘈雜的交流聲,偶爾也有幾下沖突,但只要不是大亂子,值班民警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

孫東岳垂著腦袋,打了個哈欠,端著盛好的湯,找了處最近的地方坐下。

他模樣一般,又低著腦袋,腌白菜樣縮著身子,安分守己地坐在小板凳上沈默地吃飯,按理說應該很不起眼,但偏偏耳側一陣風刮過,一個巴掌就狠狠落在後腦殼上。

“你媽的!孫東岳!可把你這孫子盼來了!”

閻禮這些日子瘦了不少,兩頰都凹陷下去了,但精神頭明顯比萎靡不振,哈欠連天的孫東岳要強。

孫東岳抖著聲音,坑坑巴巴地問;“你……你怎麽會在這兒?”

“我怎麽會在這兒?我在這兒都待三個月了!”

閻禮一屁股坐下,餐盤砸在桌上,熱乎乎的菜湯濺出來,灑了孫東岳一手,燙得他哎呀呀地叫起來。

“操,你這孫子可把我坑慘了。”

閻禮抽了張紙巾甩過去,恨恨地道:“要不是那天你這孫子攢場子叫我過去喝酒,老子能進來嗎?”

孫東岳的手背上腫起一大片紅色,疼得他齜牙咧嘴,也憋了點氣,嘟囔著:“又不是我叫你開的車……”

“那你也沒攔我啊!再說了,不是你攛掇,我怎麽會吸這玩意兒?”

孫東岳心虛地低了聲:"我也沒有硬塞給你,是你心情不好,自己問我要的……"

閻禮惱羞成怒,一巴掌又呼他腦袋上,直接把人打得頭一栽,重重磕在不銹鋼桌面上。

孫東岳雙眼通紅,人也惱了,說到底他近來正是毒癮大的時候,前天還在看守所裏被捆了一天,今天哈欠連天,心裏貓爪一樣癢,這種難熬時候,即便是個膽小的兔子也要跳起來咬人。

他推了把閻禮,張嘴就是一句"媽的!"

"說到底還不是你那個弟弟!"

閻禮楞楞地坐在地上。

看他這一副啥也不知道的反應,孫東岳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毒癮發作的作用倒叫他忘了自己以前在閻禮面前唯唯諾諾的模樣,只想著若不是自己摻合進兩兄弟的恩怨之間,估計現在正安安穩穩地待在金歲睡小姑娘呢!

“你弟為啥非咬著你不放?”

"你他媽的是搶他老婆了還是殺他媽了?"

閻禮臉色煞白,抖著嘴唇沒有說話,只聽見孫東岳一句一句罵娘,倒是勾起了那遙遠記憶裏,帶血的藍色繡球花。

年少時候的他一身戾氣地站在屋裏,言辭譏諷狠絕,吼著那個寫遺書的女人是貓哭耗子假慈悲,指著陽臺大喊:"我媽就是這麽死的,你要是愧疚,你下去啊!你下去陪她啊!"

"一命還一命,你說得多好聽,敢不敢!"

"跳啊,你給我跳啊!"

於是真的有一陣帶著馨香的軟風掠過,那一身曼妙身姿跨過陽臺邊緣,青蔥般的手指在空中遙遙一揮。

閻禮下意識地追上前兩步,卻猶豫地,頓了一頓,緩緩伸出了手。

他們沒有接觸,兩個指尖隔著一截薄薄的紙張的距離,隨後那只小巧的脆弱的帶著血色的手往下墜落,越來越遠。

下一秒,一聲沈重的悶響,血色彌漫在破碎的淡藍花瓣上,抽搐的人體是灰白的,世界也瞬間失去聲音,凝固,靜默,如同老電影最後一幕落場,畫面定格在詭異的藍,刺目的紅和支離破碎的身體上。

雨絲迷朦,淡藍的花瓣混著黏濁的血液順著水流飄到腳下,閻禮聽見閻校元隔了很遠,喊著“兒子兒子”,他顫抖著手指抹去眼淚,惶惶跑過去,從救護人員身邊經過時,身上陡然一冷,猝然回頭,正對上的是那個賤人的兒子,他同父異母的弟弟直直凝視著自己的目光。

平靜。

漠然。

忽略那秀雅柔和的少年人頰邊濕漉漉的淚痕,閻徵幾乎像是個誤入其中的旁觀者,冷漠地看著母親的屍體,靜靜地盯著這場慌亂,黑沈沈的眸間甚至還有著想知道發生了什麽的打量和探究。

那兩孔深邃如黑海的眼眸從回憶深處湧現出來,閻禮手腳冰涼,現在才終於意識到自己早就落在一處冰封的海裏,黑暗而厚重的冰面壓在頭頂,透不過半點天光。

換下黑色正裝,套一身淺灰色的休閑服,時皓打散梳起來貼著頭皮的發型,洗了把臉,打開休息室的門走出來。

會議室的桌椅已經收拾整齊,助理從記錄員那裏接過會議紀要,塞進公文包裏,大家恭敬地沖時皓打過招呼,得了他的回應後安靜地離開會議室,輕聲合上門。

偌大的會議室裏只剩下兩個人和猶在亮起的巨大投影屏。

“時總,目前李處長的態度還拿不準,閻家老大的事情他知道,但看上去並不太在意。”

“羅京那老爺子在土地規劃局那裏的關系很硬,如果他給閻家作勢,我們這邊會更加被動。”

時皓沈默地點頭,轉過去看著助理的眸光冷靜,徐徐吩咐:“不用急,你兩邊都盯著,等確定下來及時匯報。”

“閻校元現在根本不管事,倒是很信任他這個二兒子。”

時皓點點頭,拉開椅子示意助理坐下說話,又熱上一壺水。

“你覺得閻徵那人怎麽樣?”

“比他爸要強,手段更曲折,下手卻更狠。”

助理說完,猶豫了下,又道:“但他這次在延河機械這個項目上和我們針鋒相對,倒是有點簡單粗暴了。”

“他有急事,這樣做,不奇怪。”

他飲了口茶水,英俊的面容上毫無疲態,明明也只是二十多歲的青年,但舉手投足乃至說話時候的神態及語速都十分沈穩,倒像是個久經世事而內心無波無瀾的老年人。

“閻校元以前從未重視過這個兒子,在閻禮出事前,閻校元欽定的元祥下一代接班人根本不是閻徵,在不到一年的時間,閻徵不僅把老大在元祥根基全部打散,還改變了閻校元的想法,徹底放手把元祥的管理權交給他,客觀地評價,這一點我和你都是做不到的。”

“但他掌控閻家的時間太短,根基不穩,這就是致命的弱點。”

助理點頭,沈聲道:“況且我聽說,閻校元還是偏心老大的,現在是閻禮進去了,但等過段時間他出來,老爺子的想法難免搖擺。”

“不用等了。”

時皓抿著唇,露出淡淡的微笑。

“閻徵那個人如此厲害,在他哥的事情上,難道就沒有動過手腳嗎?”

“我查過了,閻禮那晚是赴孫東岳的宴,結果沒多久,孫東岳也因為吸毒販毒進去了,這兩件事前後只隔一個月,實在是太巧了。”

“您是說?”

“若背後是閻徵設的局,就解釋的通了。孫東岳的膽子小,背地裏,似乎也不太幹凈,要是閻徵能抓住他的把柄,兩人聯合把閻禮給坑了,也是很有可能。”

“所以,不用等閻禮出來,叫人把孫東岳擱閻禮那個戒毒所,等他倆見了面,閻禮反應過來,後面就等著看吧。”

助理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終於放下心來,也有心思開起玩笑。

“閻家爹不疼娘不愛的老二,真不知道急著招惹您是為什麽?”

“重工這一塊兒,他們家本來就不擅長,非要在這上頭和咱們針鋒相對,氣勢咄咄,寸步不讓,就算真搶過去,我們自然是損失,但他卻未必能賺。殺敵八百自損一千,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麽?”

“最近他總是找關系說想要跟您見面,我已經回絕了好幾次,但他還是執著得不行,今天房管所的劉科還給您打電話,我估計也是閻徵托的人,就沒答應,給糊弄過去了。”

“以後不管他說什麽,找誰來托關系,我都不見。”

“作為商業上的對手,他值得尊敬,至於其餘的,不用搭理。”

在這一局你來我往的殘酷戰場上,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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