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7 章節

關燈
片閃爍不停的紅色廣告燈裏。

閃爍的艷紅色的燈光開在一個小小的窗口,位於酒店側面的小房間裏提供著一些必要及時的小服務,一些帶來快樂或者減少麻煩的小服務。因為不必大張旗鼓地言明,所以當白天燈光未打開時,可以很輕易地忽略他們,而當那暧昧又危險的紅色艷麗如火,規律而快速地跳躍的時候,上面每一個字都能刺瞎眼膜,穿過肌肉和神經,順著組織液穿進腦顱。

“乳房沒有發育,也從來沒有過月經來潮……好的,我知道了。”

“但是看檢查結果的話,相比較來說,他的雌性性腺發育更為完善。”

“他可以手術,但綜合我們幾個醫生的建議,方案可能和你們想象的相反。”

“手術之後,服用雌激素和孕激素來刺激發育,患者是有可能具備繁衍能力的,也就是說,是有可能成為一個正常的女性,結婚,懷孕,生子。”

他的陰莖難以勃起,睪丸軟小,不會遺精,他永遠不可能以一個男性身份來擁有自己的後代,永遠不可能會有一只像幼貓一樣可愛的人類幼崽趴在父親正常的身軀上,黏糊糊地從喉嚨中間喊出一聲“爸爸。”

但在以這樣的身體出生後,有兩個愛著他的人選擇用童話安慰他,不引導,不暗示,只是順氣自然地等待著他成長,當能走路,能開口說話的時候,微笑地鼓勵著:“滿滿,你是男子漢,不能哭哦。”

不是媽媽和那個人選擇了他的性別,是他自己選擇了作為男性活下去。

早晨那場叫心臟戰栗的噩夢裏,閻徵再次將他擁抱在了床上,肉體糾纏之時,噴出的熱氣在鏡片上起了白霧。當拿掉脆弱的鏡框,留著淚的人竟是歡快的,他渴求著吐出舌尖,張開大腿,那裏是洇洇流水的粉紅色的玫瑰,而除此之外,並無其他。閻徵再次把熱流灑在他的體內,那個人,不是他,是她,幸福地期待著那些灌進宮腔的精液裏能帶來新生命的希望。

他再次意識到,他曾經像一個真正的女人一樣。

時方滿在夏日陰冷的風中打了個冷顫,與此同時,貼著大腿放置在口袋裏的手機也震動起來。

21:12:41

他會做到的(第一部分完)

時方滿快步走向一棵沿街梧桐樹落下的巨大陰影裏,他站定時,一滴冰涼的雨滴順著葉片滑下,正好滴進脖頸處,隨即便順著脖子的弧度快速向下,整個脊背都能感覺到那又黏又涼的水流痕跡,細長的,濕漉漉的,像是某種冷血的生物帶著自己吐出的黏液正緊緊貼在背上。

這種感覺太不舒服,但相比較,更加討人厭的是褲兜裏不停響動的手機,似乎永遠不會安靜下來,除非主人把它接起。於是時方滿只能把手上提著的蛋糕和飲料通通堆在一只手上,空出另一只來回應。

兩個未接來電全是閻徵打過來的,而現在,屏幕上的來電顯示讓時方滿的情緒更加泛濫開來,他深吸口氣,快速壓下那些冰冷而不愉快的念頭,手指輕觸綠色的通話圖標。

“……”

一瞬間,誰也沒有開口,在彼此清晰的喘息聲中,話語長久地隱匿著它們的身影,直到時方滿先敗下陣來。

沈默更叫他控制不住思緒,已經發生了的事情在時間裏發酵。

“收拾得怎麽樣?”

時方滿在閻徵的沈默裏後悔起來,以他一貫的為人處世而言,這個開場太過銳利。

隔了一段時間,閻徵熟悉的聲音才響起。

“哥,我是來送鑰匙的。”

他語氣低落,但似乎在努力打起精神,小心翼翼地征求著意見:“我已經到酒店大廳了,你在哪個房間,我給你送上去可以嗎?”

“擱在前臺上吧。”

如果時方滿沒有看到那個臺階上的身影,沒有看到暗沈的天色裏閃爍的紅燈,如果他腦海裏沒有各種念頭在洶湧地沖刷著理智,他不至於連閻徵的面都不見,但現在,他真的疲憊不堪,沒有精力去維持他們之間應有的面子。

就這樣離開吧,然後各有各的路,各行各的道,那個長大了的少年對他意味著什麽都不再重要,對他做過的事情也會慢慢淡忘,他不必恐懼,不必怨恨。

“哥,我們見一面可以嗎?你不想告訴我房間號的話,你下來拿鑰匙也行,我就在大廳裏。”

“我等你下來,好不好?”

說最後三個字的時候,閻徵幾乎是在小聲哀求,幾乎很難相信,以他如今那樣高的個子還能發出這樣軟乎乎的奶團子一樣的聲音,無害又可憐。

“我知道錯了,我昨天晚上沒睡一直在想哥,你不原諒我是正常的,不願見我也是正常的,可是……我……”

“我還是喜歡你。”

“那天只是意外,我不會再喝酒了,不會再做哥不願意的事情了,不會傷害哥……”

他在念念叨叨說著什麽都無所謂了,實際上,他們都應該清楚,閻徵的喜歡對時方滿來說沒有什麽好處。他至今為止近三十年間沒有什麽和感情相關的經驗,對於親密關系的體驗少之又少,而最近的這次經歷很好地證明了他還是適合一個人待著。

“放前臺吧,我掛了。”

他盡量溫和了口氣,使自己的話聽起來更加真摯:“另外,閻徵,快開學了,祝你大學生活愉快。”

猛然中斷的通話叫時方滿舉著手機一時無措,他還沒來得及把“愉快”二字說出口,那邊顯然是很不愉快地掛了這個電話。連聲再見都來不及說,簡直不能比這樣的結束更加糟糕了,但在悵然了半晌後,時方滿卻舒了口氣,蹲下身把手上提著的食物放在地上,找了杯帶著小冰塊的芋圓奶茶,靠著樹幹慢慢飲起來。

他喝完飲料,晃回酒店,這一夜出乎意料睡得十分安穩。接下來幾天都是如此,去續房的時候,前臺小姐姐已經熟悉了時方滿這張面孔,接過身份證的時候開玩笑地問他:“我們這兒住的比家裏舒服嗎?”

“我看你身份證,本地人啊,不回家?

“家裏正在裝修。”

“哦,這樣哈,不是大裝吧?大裝的話那你還是租房比較劃算,算上通風的時間怎麽也得半年了。”

“不用那麽久,再續一周就行了。”

時方滿中間回去過一次,把家裏鑰匙交給了物業,叫物業去聯系靠譜的家裝公司,他對自己那間臥室的窗簾早就看膩了,這回選了個新的,衣櫃有點不堪重負,要求對方增加一個收納衣服的地方,而陽臺要整個封起來,防止以後他養寵物的話存在安全隱患,而另一間,時方滿的沒什麽要求,只要是個適合貓居住和玩耍的寵物間就行。

“先生,確定整個空間都做寵物間嗎?那原先的床和家具都不要保留嗎?”

“因為您的房子空間還是蠻大了,如果想要增加一個專屬於寵物的房間,我們可以在中間做軟隔斷,一邊是寵物間,一邊是客臥,這樣客人來的話不至於去睡沙發。”

“客人來的話住酒店就行,原先的家具麻煩你們幫忙清理掉。”

時方滿的時間都用來逛本地的寵物市場和在奶茶店裏學習如何做一個負責有愛的養貓崽。常嶺,那個做甜品和奶茶一般般導致店裏生意也湊湊合合的店老板,和他那只十四斤重的肉墩大貓,以及三個一點點大卻已經看得出營養充足的實心毛團子,身體力行地給時方滿展示著貓主子和貓奴才各有各的快樂。而時方滿跟著給肉墩鏟了一次貓砂,就默默發誓以後一定要控制自家貓貓的食量,環肥燕瘦相比,他還是喜歡瘦的那種。

“吃得多,拉得多,正常!”

雖然常嶺這麽說,扭頭卻瞥了眼埋頭苦幹的肉墩,還是一臉過來人的語重心長:“當然,要是你有選擇,還是買個吃的少的,給家裏省錢不是嗎?”

“你還沒定嗎?”

時方滿搖頭:“之前看的兩家,貓咪都太小了,我想想還是算了,我照顧不了,昨天給你看的那個你說是後院貓舍,我就沒再跟人聯系。”

“後院貓不能要,不急,再看看。”

常嶺擼了把面前的毛團子們:“你要是喜歡,等這幾個再大點可以送你一只,不過肉墩是個流浪貓,這幾個娃的媽就是隔壁那家理發店的貍花,都不是品種貓,不值錢,也不如品種貓好看。”

“我再等等吧。”

時方滿猶豫了下,他還是惦記著常嶺說過不怎麽掉毛的德文卷,可惜這種貓在國內確實不怎麽流行,繁殖量不高。

而且常嶺看上去也舍不得他的大毛二毛和小毛,爽快應了聲,就拿出開水泡軟的白饅頭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