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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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了過來。

“你連我隨口講的事情都還記得?”

閻徵指尖轉悠著時方滿的眼鏡,新換的眼鏡和原先一樣是銀色的鏡框,但不同之處在於這次時方滿聽從了閻徵的意見,鏡框上面有細小的玫瑰藤紋,它們盤旋著從繞過整個框架,處處撫摸上去皆是凹凸不平。指腹順著起伏的細紋劃來劃去,閻徵輕聲問道:“你也覺得我帥嗎?”

“這不是我覺得不覺得的事情,”時方滿很懂青春期時候,再怎麽看上去聽話早熟的小孩內裏都有臭屁的時候,他伺候班裏那堆初中生久了,習慣性也拿同樣的招數去對付閻徵:“本來就是事實啊。”

他班上最不聽話的小孩聽到這種赤裸裸的彩虹屁都得咧開嘴嘻嘻笑個不停,閻徵就比他們多了一層代溝,不出意料,時方滿聽著青年帶著笑意的呼吸聲在耳側響起,又聽得他道:“哥,那要是你是女生,你會喜歡我這種一高曾經的校草,未來不知道要成為哪個大學的校草的閻徵同學嗎?”

要是你是女生……時方滿胸口裏那團跳動的肉突然便失了控,躥出正常的軌道又轟轟烈烈地躥了回來。

如果是個正常人,他現在應該怎麽說?

“對啊,誰不喜歡帥哥呢?”或者道:“可惜,閻徵啊,我不是外貌協會的。”

可實際上,在聽到前幾個字後,他就沒有精力在關註後面說了什麽,他並攏的雙腿間,被汗水洇濕的地方有一塊小小的器官,那裏讓他總要風聲鶴唳,草木皆兵,下意識的第一反應總是:我不是女生,不會是,也永遠不是。

時方滿只能奮力咽了口唾沫,將那反應出的心聲也一並吞下。停頓了會兒,這輛在外界看來平穩行駛的列車才繼續上路,他說著正常人該說的話:“對啊,誰不喜歡帥哥呢?你們學校的女生難道不喜歡你嗎?追求美是人的本能,尤其是兩性關系上表現的更明顯了。”

他還是緊張,不覺多說了幾句話,扯出來兩性關系這個莊重的論題似乎能掩蓋自己的心虛。時方滿偏頭看了眼閻徵的反應,見那高挑的青年垂著長長的眼睫,很是敷衍地“唔”了聲。

時方滿沒看出他那眼睫的陰影下斂著的晦暗神色,只因自己心虛,見閻徵不回答便不得不接著話題往下續:“不過也不能總是只看外表,追求美是人之常情,但追求另一半的時候也不能只見色起意,要關註內在,要知道腹有詩書氣自華,有才華的人才……”

“我知道。”

閻徵擡起頭時又是一派和煦顏色,他將手上的眼鏡擱在桌沿,沒有試圖直接把他夾在男人那雙在臺燈的照射下線條柔和,被茸茸黑色發絲點綴著的耳朵上。他看著時方滿拿細細長長,白皙得要在光下變得透明的手指拎起那金屬架子,那鏡框上還有他剛才手指把玩後殘存的熱度,沾著他手上熱氣的東西被貼著男人的耳尖和鼻梁骨戴好,銀白的玫瑰藤包裹起這身子單薄的主人,包裹起這平常衣服下奇跡一般的身體。

“放心吧,我喜歡的人長得很好,也有氣質。”

他丟下這句話,擺擺手:“哥,我去打游戲了啊。”

突然被閻徵告知有喜歡對象的時方滿懷揣著老父親般的覆雜心態,一邊思索著什麽時候豬才可以啃白菜和豬到底想啃哪一片地裏的白菜,一邊隔著門大聲地重申:“只準打一個小時啊!”

“知道了!”

一個高考結束本該醉生夢死的網癮青年不得不遵循著健康的上網方式,非常健康而又頻繁地放隊友鴿子,而且理由千篇一律,永遠是等一下!到時間了!我哥不叫我玩了!閻徵就這麽在游戲世界裏營造了一個犀利又苦逼的小學生玩家形象,慢慢消磨著時間,等待著高考出分那一天的到來。

這時候,時方滿學校裏培訓已經結束,下一學年要備的課也差不多到了收尾的部分。此前閻徵就和他商量好要等報完志願後一起去旅游,這幾天吃飯時也就開始商量要去哪裏,去多久。他倆人一個對旅游興致不大,只是想陪著小孩放松放松,所以說什麽都好,去哪裏都成,而另一個則是野心太大,一會兒一個想法,變來變去根本定不下來,今天也是這樣,閻徵吃飯前還說著要去普羅旺斯看薰衣草,這會兒又嫌棄去那裏不夠獨特,差了點意思。

“都行,去哪兒都可以,反正出完分報完志願還得好幾天呢,慢慢想。”

時方滿把碗筷收拾好擱回廚房,整理好衛生再出來,閻徵已經換下了拖鞋,站在大門邊上。

“出去嗎?”

“嗯嗯,下午約著去打球。”

天太熱,又是剛吃過午飯,時方滿完全沒有出門活動的意願,況且他一身長袖長褲,即便是在開在空調的室內體育場,只要活動起來也會熱的夠嗆。於是就只艷羨地瞅著閻徵身上那件大敞著領口的T恤和闊大輕便堪堪過膝的短褲,點點頭。

“晚上回去要帶什麽嗎?”

“不用,家裏都有,你晚上做什麽飯我可以下午先準備好。”

閻徵想了想:“吃牛肉涼面吧,簡單,沒啥準備的,你可以在五點左右把冰箱裏軟凍著的牛肉拿出來洗洗,再剝些蒜。”

時方滿走過去翻了翻,拎出一小塊肉給閻徵看:“這個嗎?”

閻徵正從兜裏掏出手機,聞言掃過去一眼:“對。”

說話間,閻徵已開了門,跨出去半只腳。走廊上徘徊已久的熱風順著敞開的半扇門慢悠悠飄進來,穿過大半個客廳吹在時方滿身上,他關好冰箱回過頭,想那外面熱得叫人厭煩,想要關上門卻見閻徵側身站著,半只腳在屋內,半只腳在屋外,扶著門框竟一動不動。

“忘帶什麽了?”

手指間那屏幕暗下去,閻徵一邊把手機收好,一邊又慢吞吞地從另一個兜裏把鑰匙掏出來扔在桌上:“不帶鑰匙了,打球的時候沒地方放。”

“不帶唄,我在家。”

時方滿也沒多想,等閻徵走了後自己開了杯冰淇淋,倚著沙發看起電視劇。最近這一個月,三餐都是閻徵準備好的飯菜,零食也沒少吃,再加上天熱懶得運動,他總覺得自己是胖了一些,可偏偏體重計上的數字又沒有變化。趁著屋裏無其他人,時方滿大膽地掀起衣服下擺,捏了捏腰間柔軟的肉,掂量著自己到底有沒有胖,胖了多少。時方滿一貫是不健身的,但隔三差五也都有些老爺子們會做的運動,譬如慢跑,打打太極什麽的,加上他腸胃吸收一般,在吃飯上又沒啥在意的,所以這些年來一直都是偏瘦的體型。這會兒坐在沙發上,吸口氣繃緊腰腹,順著走向也能摸出幾塊肌肉來,但只要把憋著的那口氣吐出來,這“腹肌”也就煙消雲散了。

“這就是皇帝的新裝……”

杯裏草莓味的冰淇淋有些許融化,那灘粉紅色的流體粘在透明的勺子上,順著喉管到達胃裏,時方滿舔著空了的勺子,自言自語。他的胃裏有些受不住似的,從內裏覺得冷起來,趕緊關了電視回床上躺著,卻擋不住逐漸襲來的疼痛感,時方滿不得不調高了空雕溫暖,拿塊小毯子披著。他以自己多年來一直習慣的姿勢蜷縮著身子,一面想著等會要記得起來剝兩頭蒜,一面就這麽糊糊塗塗地睡了過去。

好在,他不過是一時貪涼,睡醒時夕陽正好,胃裏也沒有了之前藏了塊寒冰一樣難受的感覺。時方滿從床頭摸出眼鏡戴好,從毯子裏面找到空調遙控器把溫度調回正常,方才睡覺時身上積出的汗意瞬間被涼風吹幹,一時有些回不過神,懵了半分鐘才想起來看看時間。

五點四十……

他趕緊拖拉著拖鞋去冰箱裏把牛肉拿出來,洗幹凈後又剝了幾頭蒜,弄完時將近六點,夕陽耀眼的光芒正逐漸暗淡,卻有紫色的霞光沿著地平線渲染了半邊天幕,顯現出覆雜而又別致的美感來。

彩雲易散,美景大多不長久,暮色沈沈,夕陽向晚,屋外已昏昏暗暗看不清了,時方滿瞅了眼時間,已經又過去了半個小時。

閻徵還沒有回來,也沒打個電話說一下……

他正猶豫間,視線忽然從桌上那把鑰匙上掃過,那串大鑰匙上掛著他倆在游樂場裏打槍贏回來的鑰匙扣,那天是閻徵十八歲的生日,於是就選了個綴滿奶油,看上去像是蛋糕一樣的小松樹。閻徵用了這大半年,那上面奶油的顏色也微微開始發黃。

那種陳舊的仿佛放壞了一般的黃色,看著怪叫人心裏不舒服的,時方滿沒再多想,掏出手機給閻徵撥了過去。

對面傳來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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