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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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刷題,趕緊去睡覺。這種日子一直持續到五月底,快考試前一周,閻徵卻突然放松下來,白天在學校上課,晚自習卻請假讓司機送他回家。這個家自然是有時方滿在的地方,幾次考前模擬,閻徵數學都是一百四十分出頭,最後一道大題的最後一問向來是難點,晚上時方滿便著重給他補這部分,補完了拿一瓶牛奶過來,盯著閻徵喝完,又催著他乖乖在十二點之前躺上床睡覺。

高考前兩天,時方滿看閻徵洗漱完準備睡覺,收拾了空瓶子正準備出門,突然聽到床上的人說道:“我還會長高嗎?”

時方滿嘆氣:“你真要長成一米九不成?”

閻徵微微一笑,聲線低低地念著:“我還會長大嗎?”

“高考完了,我會去哪裏?會有誰看著我長高,看著我長大?”

他這番話,難得幼稚,語氣綿軟困惑,像是初見時候明顯還有些稚嫩的少年,在被窩裏仰著頭,信賴地看著眼前的大哥哥。被那樣一雙澄亮又漂亮的眼睛望著,時方滿心底也柔軟起來,兩年前,那個空調壞掉的夏天夜晚,坐在公園椅子上嗚嗚哭泣的半大孩子,正是他看著成長起來的,可惜的是,人總要分離,這個少年的未來,他也不能參與了。

時方滿這時候想得太過簡單,面對少年突然而來的疑問,不帶一絲防備地回道:“我也不知道,總會有別人吧。”

“可我很喜歡你。”

“我也是啊。”

他關上了燈,不帶一絲雜念地回應到。因為是喜歡,因為那時候閻徵說的喜歡聽起來和他喜歡吃肉,喜歡歷史,喜歡某件牌子的衣服,喜歡某天開在樓下花壇裏的石竹花一樣輕松,所以時方滿不怕。

他不知道,有些人的喜歡,不是輕易給的,閻徵說出來的喜歡,是他還在探索的一場冒險。

高考前一天,閻徵離開了家返回學校。

高考第一天,他給時方滿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下去數學考得不錯,估計可以拿滿分。

高考第二天,時方滿來接他去慶祝,閻徵卻抱歉地搖搖頭,鉆進閻家接他的那輛黑色奔馳車內,夜裏一點,閻徵冰涼的喘息聲從手機那頭傳來,時方滿聽得他似乎是在哭,楞著神還未開口,又有一個疲憊卻依舊強硬的男聲在手機那頭響起。那是個習慣發號施令的中年人的口吻,以不容拒絕的語氣命令道:“你說實話,給我把事情說清楚!。”

停頓片刻,隨著滴的一聲提示,閻徵掛了電話,兩個小時後,坐立不安的時方滿聽到了門鈴響起的聲音,第一次見到了喝醉狀的青年。

閻徵低著頭,倚著時方滿的肩膀,他的呼吸中彌漫著醉人的酒香,耳朵尖也被酒精燒成了殷紅色,汗水和淚水都濕淋淋地黏在時方滿的肩上,穿著長衣長褲的瘦弱男人不由自主打著顫,卻強撐著腿彎,支撐起了相貼的另一具身軀。

胸口發悶,熟悉的嘔吐感像風雨中的大浪一陣一陣翻湧而來,時方滿又要吐,又要忍,不知何時也出了一身冷汗,整個人都好似在雨中沖刷過。閻徵挨得太近了,從那次時方滿背著他到現在,從未有過這麽肌膚相貼的時候,可那時候,這人還是能勉強在時方滿容忍底線上的少年,他所具備的威脅是一個孩子的威脅,是令人輕視的想象裏的威脅,而現在,他是遠高於時方滿的成年男性,力量和爆發力都比時方滿要強,他的靠近,是真正的威脅,是生理上無法忽視的產生應激反應的危險。

可是,人所了不起的地方在於他可以嘗試性控制自己的生理反應,他可以忍耐,即便痛苦,在到達極限之前,也能無休止地忍耐下去。就像現在,即便全身都叫囂著,時方滿也沒法放開扶著閻徵的手。

“你……你……怎麽……?”

他頭暈惡心,吐出的字幾乎不成句,腳步趔趄地將人拉進門內,閻徵似乎醉得使不上勁了,跟了兩步,便險些跪在地上,往前一撲,頭靠著時方滿的胸口,張開的雙臂也順著滑下在腰際,緊緊攬住了那身不住顫抖的細瘦腰肢。

這醉醺醺的人抱怨起來: “我好難受……”

時方滿推不開,也走不了,從閻徵摟著他的腰時開始,他便整個人都失了神,小腹處像通電般抽搐,疼得他在想象中躬起腰,痛苦地哭嚎起來,而實際裏,他卻做不了任何反應,任貼著胸口的那個毛茸茸的腦袋擡起來,一邊嘟囔著,一邊露出一張哭泣著的臉龐。那紅紅的眼圈看著十分可憐,沾著淚水的睫毛又帶著驚人的艷麗來。

可這漂亮的青年樓的那樣緊,是一頭捏著時方滿後頸的猛獸想來蹭蹭腦袋,慢慢擡起臉,帶著熱烈的酒氣喘息著,哼嚀著,把自己柔軟的唇貼在了血管明顯的脖頸上。

白皙的肌膚上,青色的血管急速抖動,蹭來蹭去的腦袋,吸吮著每一處肌膚,吻過每一根血管,青年的頭向前頂,手臂卻收的緊,把身下人往自己面前拉,“啪嗒”一聲,男人的眼鏡被晃來晃去尋找下口地方的獵物從鼻梁上蹭掉,輕輕落在地上,他的身子也被拉扯成一張蓄滿勁的弓,不受自己控制,卻被捏在另一個人的手心裏。

時鐘走動的聲音在幻想裏越來越快,越來越急,機械瘋狂抖動,刺耳的高頻音穿透耳膜,於此同時,腹腔也沈得厲害,肌肉一邊抽搐一邊飛快向下墜去,劇烈的痛楚和折磨占據了時方滿所有心神,他分辨不出閻徵掐在他身上的手掌是否在順著脊背游移,也對黏在脖頸濕熱柔軟的唇舌感到麻木,當緊閉的齒被舔開,襲來的酒精順著吞咽下去的涎水滑進收緊的胃裏,那一瞬間的眩暈和醉意竟成了最後的出口。他無法不渴求,即便飲鴆止渴,也要用生理上暫時的麻木來對抗摘膽剜心的苦楚。一股暖流灌進喉中,他主動張開口,親吻著灌他酒的青年,舔去殘留在那人唇邊辛辣的酒液,他腳下浮軟,動了動,踩斷了一條眼鏡腿,卻聽見耳側輕輕嘆息一聲,模糊的視野裏一個人影蹲下身子,在撿起什麽東西扔到桌上之後,溫柔卻有力地攬住了時方滿的腿彎。

像童年時會做的夢,時方滿在夢裏輕飄飄飛了起來,可能是離太陽太近,汗水洇濕了棉布T恤,睡褲在腰間沓濕一塊深色的痕跡,閻徵握起掌心,都能感受到殘存在手指間滾熱的濕氣,他把人放在臥室的床上,還有空環顧四周,從床頭亂七八糟的一堆東西裏扒拉一個小方盒子,空調不知是何時停的,遙控器上閃著紅光,他想了想,翻開旁邊鬧鐘的背部,扣出一塊電池換上,便只聽到腦袋上方“嗡嗡”輕響,從半合的口裏吹出一股涼風。風口下的男人無意識打了個顫,蜷起雙腿,遮著腳腕和細瘦腿肚的褲腳順著這個動作上揚,擡起的臀部正適合將睡褲扯下,露出的平角內褲寬寬大大,布料是那種不刺眼的溫和的白色,觸感柔軟,很容易叫人想起來鴿子的雛羽。

曾經,對那些晾曬在陽臺上的鴿子,閻徵無法提起好奇,除了那年除夕闖入這間屋子外,閻徵也沒有踏足過這裏。時方滿小心翼翼給臥室上了鎖,卻不知道,門上的鎖向來只能防君子,而對有心窺視的小人來說永遠形同虛設,而閻徵更不會說,君子和小人在他的度量裏,不過一線之隔。他不需要的東西,好奇心便是無用之物,坦坦蕩蕩做個君子也無妨,可是他在意了,渴求了,時方滿的秘密就成了潘多拉的魔盒。

潘多拉的盒子裏到底有什麽?時方滿不願被人觸碰真的是心理原因嗎?閻徵回想起那天晚上,從床上離開縮在抱枕間聽了一夜歌的男人,那時閻徵倚在門內,下意識便肯定了自己的答案:時方滿的身上有秘密。

不是心理原因,那一定是和永遠在大夏天都穿著長衣長褲,從來不去公共浴室泳池,無論何時都警惕地鎖好浴室門和臥室門有關系,他不願裸露出來的地方,生理上的原因。

頭,頸,軀,四肢,皮膚,骨骼,血管,肌肉,五官,臟器……人體那麽覆雜,又能有多少秘密?這個問題的答案不是閻徵可以解答的,所以他也從來沒有深思,毫無準備地長驅直入,以最簡便的解法來驗證。

指尖輕巧解開,答案是:時方滿是個畸形的男人。

畸形,用在人身上,是指生物體某部分發育不正常,在大多數情況下,它充滿了惡意,等同於醜陋荒謬,令人惡心。

但少部分時候,它代表了奇跡。

在看到那小巧隱蔽,卻絕不該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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