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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他的寶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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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媽出去等了沒一會就接到了外賣的電話, 她回頭看一眼病房,覺得只是暫時走開一會,這兩個小少爺應該不會有什麽事, 便拿起手機離開了走廊,她要快去快回。

醫院裏不論是什麽時候都是人滿為患的,魚龍混雜,什麽人都有,程家的私立醫院管制更是嚴格, 送外賣的師傅進不來,吳媽只好出去親自拿。

葉雪理來到鶴爵這裏也有段時間了,吳媽了解他的口味, 今天除了有點易消化的米粥,還有一些甜糯的點心,不然他怕口味太清淡,小少爺會食不甘味。

拿了包裝精致的餐盒也沒敢耽誤, 匆匆往住院部的vip病房趕去,回去的途中突然接到了鶴爵的電話。

她心裏一亮,立刻接了起來。

簡單明了的把從昨晚到今天發生的事都匯報了一遍, 鶴爵那邊只沈默了幾秒鐘, 低聲說了句他馬上就到, 電話就被切掉了。

吳媽看一眼通話中斷的提示,懸了一晚上的心總算是落了下來, 聽剛才鶴爵的口氣,聽得出他是擔心葉雪理的,態度也算急切,不像是有什麽大矛盾的感覺。

所以啊,這小兩口吵架不怕, 怕的是冷處理不好好說話,希望這次少爺趕過來能好好安撫下葉小少爺,小孩子嘛,哄哄也就好了。

可惜的是,吳媽這種愉快輕松的心情並沒有持續太久,一切都在她推開病房門,看到裏面空無一人的情景時蕩然無存。

她恍惚了一會,忙快步走進去,把餐盒放到桌子上,急匆匆的找起來,vip病房設施齊全,空間也很大,洗手間也是單獨配置的。

她一開始以為是程小少爺帶著葉雪理去上廁所了,站在緊閉的廁所門前敲了兩下,又接連叫了好幾聲,可裏面靜悄悄的,根本就不像是有人的樣子。

吳媽徹底慌了,額頭都冒了一層汗,少爺不在,她就要全權負責葉小少爺的安危和生活起居,可現在別說照顧人了,她把人都給弄丟了。

一會鶴爵來了她該怎麽交待啊。

一大把年紀的吳媽哪受得了這個驚嚇,先按了病房裏的應急玲,有護士匆匆趕過來,吳媽蒼白著臉色把情況跟她們說了一遍,讓她們立刻去找人。

護士們看她急成這樣,先簡單安撫了她兩句,便都急匆匆的出去了。

吳媽又看一眼空蕩蕩的病床,嘆口氣,拿著手機給鶴爵打電話。

鶴爵差不多是半小時後趕來的,吳媽坐在病房前的長椅上,聽到走廊裏急切的腳步聲,忙擡頭看過去。

兩個高大的男人從走廊拐角出來,走在前面的是鶴爵,他還穿著昨天晚上的灰色大衣,衣擺都是皺的,向來從容冷峻的面容也緊緊繃著,他接到電話就馬不停蹄的趕過來了,連胡子都沒有刮,下眼瞼一片烏青,看起來實在憔悴不堪。

吳媽從來都沒見過他這麽狼狽的模樣,只是現在的情況也不允許她對這件事表現出太多的驚訝,手足無措的站在病房門口,不安的等著一會可能要面對的狂風驟雨。

鶴爵人高腿長,沒兩步就走到了她站的病房門口,停下來往裏面看了一眼。

吳媽註意到,他看到那張空著的病床時側臉的肌肉似乎都重重抽動了一下,面色更是陰沈的嚇人。

“人呢。”

吳媽大氣都不敢喘,虛著聲音回答:“剛才,剛才還一直好好的睡著,我出去拿個外賣,才五分鐘不到的時間,回來人就不見了……”

鶴爵的胸口起伏一瞬,闔下來的睫毛不停顫動,聲音裏壓抑著讓人心驚膽寒的冷意:“他會去哪裏。”

吳媽搖搖頭,慌得心臟亂跳:“我已經讓醫院的人幫忙找了……”

她抹一把頭上的冷汗,突然想到了什麽,立刻擡頭說道:“對了,是程小少爺,應該是程小少爺把雪少爺帶走的,我出去的時候只有他們兩個在病房裏。”

鶴爵聽到了有用的信息,掀起眼睫,漆沈的眸子裏布滿了紅血絲,聲音裏也夾了絲疑惑:“程默?”

說完側頭看向身後的人。

程景本來一直在後面抱著吃瓜的態度看熱鬧,突然聽到耳熟的名字,眼皮也是一跳,再被鶴爵這麽陰惻惻的盯著,忙擡手撇清關系:“不關我的事啊,我昨晚一直跟你在一起你是知道的,再說了,我從國外回來這兩天還沒見到那個混小子呢,總不至於跟他串通一氣拐走你的小貓咪吧。”

他吃飽了撐的。

鶴爵不想跟他瞎貧,額角的青筋抽動著,突然低吼:“給他打電話!”

這是真發火了,程景在心裏“嘖嘖”兩聲,沖冠一怒為紅顏啊,他也犯不著在這種時候再去惹惱他,立刻拿出手機撥了程默的號碼。

半天的忙音過後,通話自動切了,程景聳聳肩:“不接。”

鶴爵吐出一口氣,身體似乎也跟著震顫了一下,眼前所有的一切都是猩紅且模糊的,他壓抑了太久,熬了一夜的身體實在受不住這樣的刺激,一股他想要發洩卻堵在心口的情緒在他身體裏沖撞肆虐,像是火山爆發一般,突然擡起手狠狠朝身邊的墻壁砸了上去。

皮肉綻開的聲音聽得人心驚肉跳,旁邊的兩個人都是一震,吳媽眼睜睜看著雪白的墻面上被染紅了一片,觸目驚心。

程景的臉色也不太好看了,走過來掰下他的手腕,冷言道:“鶴爵,你冷靜一點。”

“我怎麽冷靜!”此刻的鶴爵根本就是一頭窮途末路的野獸,似乎毫無理智可言,他通紅著眼眶,一把拎起程景的領口:“封鎖醫院,立刻,調監控,我要找到他,一刻都不能耽誤!”

程景很想立刻就給他一拳,咬著牙推開他:“你瘋了吧,這裏是醫院,你當是游樂場啊,來這裏的人都是來治病救命的,真出了什麽事你他媽就是殺人犯!”

鶴爵面色慘白,似乎根本就聽不進他的話。

程景整理好被他拉亂的衣領,嘆口氣:“我現在就讓人去調監控,這醫院很大,一時半會也沒有那麽快能找到,他們倆要是還在醫院那還好說,但如果已經跑出去了,再找就沒那麽容易了,以防萬一,還是做好報警的準備比較好。”

程景話音剛落,鶴爵已經轉身要從這裏離開。

程景急得叫住他:“你要去哪裏!”

他剛才情緒失控成那樣,程景怎麽敢放他一個人行動。

鶴爵背影冷絕,腳步也不停:“去找他。”

聽聲音似乎已經恢覆如常,他有些無奈,這個男人還是跟以前一樣,即使失控也不會允許自己沈浸在瘋魔的情緒裏太久,冷靜的叫人害怕。

“少爺……”

吳媽也想跟上去,卻被程景伸手攔下來,奇怪的擡頭看著他。

程景笑了笑:“讓他去吧,吳媽你跟我去一趟監控室,我不認識那個小貓咪,你一起看或許找得會快些。”

吳媽點點頭,又看一眼鶴爵走遠的背影,這才跟著程景離開了。

鶴爵一個人在醫院裏游蕩,他不知道該去哪找,可是他又不敢停下來,看著這裏行色匆匆的人,卻找不到他要的那一個。

他形容不出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與昨晚的煎熬和折磨不同,現在他的心更像是被架在火上炙烤,他焦急如焚,走在路上都與人頻頻相撞。

不可一世,總是被人高高恭維環繞的鶴總在短短的幾分鐘內被人罵了好幾次神經病。

他第一次慌得沒了分寸。

外面似乎要下雨了,有幾聲悶雷在頭頂滾過,鶴爵走到了住院部的後院,他聽到有幾個人在吵架,一個婦女推著輪椅,正對著花壇旁邊的灌木叢破口大罵:“我看你就是不長眼睛,這麽大的輪椅看不到啦,要是把我兒子撞出個好歹我看你怎麽賠,聽不懂話是不啦,做錯事裝啞巴就行了嘛,看你男不男女不女的,頭發留這麽長,該不會是個神經病吧,這醫院怎麽回事,神經病也讓人隨便亂進的嗎!一點也不為大家的人身安危著想嗎!”

婦女得理不饒人,罵了半天也不見停,引得周圍路過的人也走過來指指點點,後來坐在輪椅上的少年似乎也受不了了,回頭拉著她的袖子,紅著臉說不讓她再罵了。

鶴爵本無心理會這樣的嘈雜,可聽到婦女後面罵得那些話,心裏突然一緊,立刻快步走了過去,

伸手把圍觀的那些人撥開,一眼看到跌坐在灌木叢旁瑟瑟發抖的瘦小身影。

像那個婦女說的,這個孩子頭發的確很長,可是也才剛到脊背那裏,人瘦弱單薄的厲害,看起來身體都還沒發育,但從過分纖細的四肢,還有面部的五官特征,還是能看得出是個女孩子。

她穿著藍白的條紋病號服,病號服上是醫院的logo,看起來也是住院的病人,不知道為什麽她的家人沒有跟在她身邊。

意識到這個可憐的孩子不是葉雪理,鶴爵高高懸著的心又被重重拋下,整個人被失望覆雜的情緒包裹,咬咬牙,蹲下身將那個女孩扶起來。

身後的婦女看有人多管閑事,本來還要再罵,鶴爵卻回頭看了她一眼,只是冷冰冰簡單的一個眼神,那個婦女瞬間就被滅了所有的氣焰,虛張聲勢的又哼了幾聲,這才推著她兒子轉身走了。

見狀,圍觀的人也就三三兩兩的散開。

鶴爵還想再安慰一下這個女孩,回過頭時卻發現面前哪還有半個人影,小女孩早就趁亂跑遠了。

他看著自己又空下來的右手,輕輕握緊。

剛才那份柔軟纖細的觸感又讓他想到了葉雪理,想到小家夥此刻是不是也像這個女孩一樣在哪裏受著什麽人的欺負。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性,他就急得快瘋了。

他的寶寶,他那麽小,又那麽軟。

他甚至從來沒有自己一個人出過門。

他怎麽受得了外面這樣骯臟混亂的世界。

鶴爵不敢想象沒有自己的陪伴,那個小家夥會受到什麽樣的搓磨,他急得眼睛裏都是紅血絲,灼熱的氣息從眼眶和鼻孔裏不停的往外湧出,嘴巴裏似乎也起了潰瘍,胃部一陣陣的抽痛讓他的額頭都是冷汗。

頭頂的悶雷聲越近越近了,明明還是正午,陽光卻全都被烏雲卷走,天色在一點點昏沈下來。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鶴爵一手抵著胃部,拿出手機打算給程景打電話,與此同時他的眼睛還在不停朝四周巡視著,不想放棄任何一秒能找到葉雪理的可能性。

電話“嘟”的接通那一瞬間,不遠處的涼亭下突然晃出一個身影。

鶴爵一時還以為自己是急火攻心出現了錯覺,話筒裏程景的聲音傳過來,不停的在叫他的名字。

鶴爵放下手機,用力眨了幾次眼睛,他沒有看錯,是那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身影。

那個瘦小單薄,站在涼亭下對著他怔怔望著的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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