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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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氣氛正酣, 舞池裏的男男女女踩著優雅華麗的舞步,耳鬢廝磨。

幾個貴婦模樣的人遙遙望著不遠處鶴爵的背影,那樣高大英俊, 氣質卓越的成熟男人,身上似乎有一種渾然天成的尊貴之氣,星目水洗般冷冽,透著上位者該有的尊嚴和不可侵犯。

這樣的人,不管身處怎樣的環境, 總會輕易成為所有人矚目的焦點。

她們湊在一起竊竊私語,似乎是想讓自家孩子到鶴爵身邊混個臉熟,幸運的話興許還能攀扯上一星半點的關系。

幾個看起來就是養尊處優的嬌氣公子哥看起來也很想過去, 鶴爵喜歡男人的事是早就公之於眾的,前不久更是被鶴老爺子塞了個葉家莫名其妙多出來的小兒子。

奇怪的是,聯姻後卻從不見鶴爵帶那個葉家小少爺出入任何場合,不過以葉家目前的境地, 想來鶴爵也是瞧不上那個小少爺的,不然也不會成婚至今,一直讓他神隱到現在。

那幾個公子哥互相看著對方, 眼睛裏都透著羞澀卻又躍躍欲試的興奮。

不知躊躇多久, 其中一個模樣最為出挑, 看起來也是幾個人中家世背景最好的男生站了出來,輕輕扯一下胸前的領結, 看起來胸有成竹。

他信步走向鶴爵,可是離得越近心裏卻越是沒底,這個男人鋒芒太盛,氣場淩厲的逼人,單單只是靠近便叫人渾身顫栗。

公子哥最終還是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沒有膽子再繼續往前,看著他挺拔寬闊的脊背,硬著頭皮打招呼:“鶴先生。”

鶴爵此刻剛看完小陳發來的照片,聽到身後細微的聲音,收起手機,側目回頭。

公子哥便看到了他的眼睛,那是一雙怎樣狠絕冰冷的眼睛,陰寒狠戾,如同來自地獄的修羅。

他被嚇得生生後退幾步,心臟也像是被剛才那個眼神攫住,呼吸不由停頓數秒,直至憋得滿面通紅,雙手狼狽的撐住旁邊的吧臺,良久之後,竟還是後怕的頭皮發麻。

恍惚再擡頭去看,身旁哪還有鶴爵高大逼仄的身影。

這才雙腿一軟,竟覺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通暢許多。

鶴爵已經走出宴會廳,之前迎他進來的傭人見狀也匆匆過來:“鶴先生,您這就要走了嗎?需不需要讓人把車開過來。”

鶴爵腳步不停:“我帶來的人呢。”

傭人忙低頭回答:“兩位先生都被帶去荷苑了,我這就給您帶路。”

鶴爵跟著他去了荷苑,中庭偏僻雅靜,與前頭晚宴的喧嘩大相徑庭,穿過一處紫藤花架,轉過圓形拱門,便看到了前面盛放的蓮池。

傭人把他帶到目的地,彎腰退了下去。

許是聽到了他們進來的動靜,一直候在廊下的小陳便立刻走過來,毫不意外看到鶴爵寒氣逼人的那張臉,表面的平靜下壓著風雨欲來的暴戾。

“老板。”

鶴爵沒理他,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不遠處坐在石臺上的小小身影。

葉雪理仰著頭,兩只手按著身下的石臺,肩膀的線條單薄流暢,脖子細長,冷白的膚色在燈光下更加細膩瑩潤。

也不知道他正在看什麽,琉璃球似的烏黑眼珠一瞬不瞬的盯著頭頂的銀杏樹。

有風吹來,揚起他身後散開的長發。

鶴爵又想起剛才那張照片,眸中戾色更盛:“人呢。”

小陳知道他問得是誰,立刻回道:“走了有一會了,看剛才的情況好像是葉少爺以前在葉家熟識的仆人。”

仆人?

鶴爵皺一下眉頭,又看向不遠處的葉雪理,擡腿走過去。

葉雪理看了許久的銀杏樹,也不單單是在看銀杏樹,有時候也會透過枝葉的縫隙看後面的星空。

城市裏的空氣並不好,深藍的夜空也像被蒙了一層霧蒙蒙的灰,並不像書裏寫得那樣星辰璀璨,美輪美奐。

鶴爵在他身邊停下,寬闊的肩背擋住了自上方傾灑的大半光線。

葉雪理的身體被完全困在他的影子裏,漆黑的眼珠轉轉,眼神裏閃過些許迷茫。

“老公?”

鶴爵看著他,註意到他除了散開的頭發,身上定制的西裝也起了褶皺,襯衫的領結松了,胸前那枚初秋款限量發布的楓葉胸針也不見了蹤影。

冷白的眼梢甚至還吊著一抹紅,看起來慘兮兮的,有些狼狽。

鶴爵不覺握緊了手,盡量不讓自己的理智失去控制:“葉雪理,你怎麽了。”

葉雪理歪歪頭,不知道他怎麽這樣問,深夜的風有些涼,他忍不住抖了下身體,下意識對鶴爵伸出手:“老公,抱。”

鶴爵蹙起眉頭:“葉雪理,你聽到我問你的話了嗎。”

葉雪理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好像不願意抱自己,有些失望的把手臂放下去,輕輕抱在膝蓋上。

“我沒事老公,我就是有點冷。”

鶴爵手握得更緊了,幾次想要發作,但最後都被強壓了下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竟然已經對眼前這個小東西有了如此程度的忍耐和包容。

他承認,他現在急怒攻心,因為小陳給他發的那張照片,他輕而易舉被憤怒攫取了理智。

這不像他,他可以在商場上殺伐果決,雷霆狠戾,卻不能允許有任何不在他意料之內的狀況掌控自己的情緒。

盡管如此,他卻不得不承認,在他看到照片裏的陌生男人抱著的人是葉雪理時,他還是失控了。

只是因為那個人抱著的是葉雪理。

是他的葉雪理。

鶴爵甚至絲毫不懷疑,如果當時他在現場,他可以毫不猶豫捏碎那個男人的手骨。

他帶著這樣急需一個突破口來發洩的憤怒和狠絕,可當他真的來到這裏,來到葉雪理面前時,一切好像又跟他想象中不太一樣了。

小東西垂頭耷腦,身上的衣服皺了,眼睛紅了,“我剛受了委屈,快來疼我”這幾個大字明晃晃的刻在那張小臉上,就連晚上的風涼了一些,他都要嬌氣的說冷。

對著這樣的葉雪理,他根本說不出半句重話。

鶴爵突然就偃旗息鼓了。

心裏的火被一盆冷水澆得星火不留。

只有黑逡逡的死灰躺在那,好像在肆意嘲笑著他對葉雪理的無力招架。

長久的心理鬥爭之後,鶴爵只有一聲冗長的嘆息。

伸手松扯著領帶,動作間毫無章法,走過去在他身旁重重坐下。

葉雪理好像感受到他壓抑的氣勢,身體輕輕抖了抖,轉過身,小心的看著他的側臉:“老公。”

“老公現在在生氣。”

葉雪理楞了楞,忙擡手抓住他的衣袖:“為什麽啊。”

鶴爵低頭看著他,大手在他臉上捏了一把,咬牙切齒的開口:“你說呢。”

葉雪理黑眸清澈,一臉無辜。

鶴爵無聲嘆氣,松開手,看著他雪白小臉上的紅痕,慢慢對他張開手臂。

“過來。”

葉雪理眸光閃了閃,立刻攀著他的胳膊爬到他懷裏,細瘦的腕子纏在他脖子後面,這是他最熟悉又能帶給他安全感的姿勢,他喜歡這樣抱著鶴爵,滿足的閉上眼睛:“老公。”

鶴爵“嗯”一聲,這樣抱著他,心裏頭的躁郁才逐漸有所緩解:“想老公了嗎?”

“想了。”葉雪理蹭了一會,突然像是察覺了什麽,鼻子嗅嗅,皺起眉心,擡頭看著他:“老公身上都是別人的味道,我不喜歡。”

別人的味道?在宴會上他是喝了兩杯,有味道也該是酒氣,可既然他說是別人的味道,那應該是不小心染上了其他人的香水味,鶴爵了然,伸手捏捏他皺著的鼻子。

“吃醋了。”

葉雪理眨著眼睛:“什麽是吃醋。”

不過說到吃,他到的確有些餓了,抱著鶴爵說:“老公,咱們回家吧,我想吃吳媽做得飯。”

簡直是對牛彈琴,鶴爵無奈,大手摸著他柔順的長發,摸到發梢那裏,眼前便又浮現出那張照片,心口頓時像卡了根刺,低頭看著懷裏的人:“葉雪理,你沒什麽話想對老公說嗎?”

葉雪理臉頰貼在他胸口上,老公的胸肌好大,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的寬厚,又軟又硬,他好喜歡。

“有啊,老公你在裏面時我特別想你,詩經有雲,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覺得我剛才的心情就像這句話,雖然我們沒有分開一日,但只有一個小時我也覺得受不了的。”

鶴爵被他一本正經的話逗笑了:“小東西這麽快都知道詩經了。”

葉雪理驕傲的仰起腦袋:“陸老師有一次上課時提過詩經,我自己去查的!”

鶴爵摸摸他的頭:“真聰明。”

葉雪理很喜歡被人誇獎的感覺,滿足的瞇著眼睛,停一會又張開嘴巴軟軟的打了個哈欠,人又縮回鶴爵懷裏:“老公,我好累啊,我們回家好嗎。”

鶴爵看他說完,睫毛便一瞌一瞌的落下來,手指在他頰邊蹭蹭:“好,老公帶你回家。”

葉雪理睡得昏沈,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一直在他身上動來動去,弄得他睡不安穩,沒一會就覺得上身突然涼嗖嗖的,他一下就被冷醒了,“哼”一聲睜開眼睛。

眼前晃動著人影,寬闊的肩膀將車頂的燈光完全遮擋,是鶴爵。

葉雪理揉著眼睛:“老公?”

鶴爵沈著臉,眼神也是冰冷的。

一只大手正在解葉雪理襯衫胸前的扣子,動作甚至有些粗暴。

沒一會就把僅剩的一顆紐扣扯掉,葉雪理身上最後一件衣服便被剝下來,整個人光溜溜的蜷在他懷裏,幹凈的像是新生嬰兒。

怪不得他剛才被冷醒了,葉雪理不知道老公突然間是怎麽了,扭頭看著堆在下面的那些衣服,天價的高定西裝,轉眼間就成了一堆破爛。

葉雪理心疼的很,抓著鶴爵的衣服問他:“老公,衣服不要了嗎?”

“不要了。”

鶴爵聲音有些啞:“被不幹凈的人碰過了,衣服就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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