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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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步靠近的高木身上散發出了酒味,伊野尾皺起眉打量著這個剛剛還只是記憶中的面孔,喉嚨有些堵得慌,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高木癡癡地看著對面這張久違的面孔,那目光溫柔的快要滴出水來,他不懂得如何隱藏自己的感情。

“回來了?”高木的聲音有些顫抖。

“嗯。”伊野尾點點頭,深吸了一口氣,“又喝酒了?”

就這樣一句話,五年未見的恐懼與擔憂一掃而光,高木抓了抓頭發,露出了一臉的傻笑:“嘿嘿,剛剛拍戲結束去附近喝了點酒,然後就想走路醒醒酒,結果就碰到你了……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高木的笑讓伊野尾不僅是喉嚨堵,這下心裏面也堵了起來,讓他覺得快要喘不過氣來。明明走之前是自己提出的分手,那時的自己已經可以心平氣和地推開他的擁抱。現在自己這麽激動的感情是從何而來的呢?

高木依舊低頭看著伊野尾,在等他的回答。伊野尾的目光開始閃躲起來。

回到家的圭人明顯情緒低落,最近他的樂隊剛拿了獎,一切順風順水,文惠也時不時會來拜訪……還有什麽能影響到他的呢?父親健一有些疑惑,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待著兒子來向自己傾訴。果然,圭人樓上樓下跑了幾圈之後,最後還是乖乖地做到了父親的面前。

“老爸,我……”圭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臉憋得通紅。

健一微笑著看著他,不發出任何聲音和指示。

“老爸,你……”圭人猛地擡頭看了健一一眼,然後又迅速地埋下了頭,“你,你對同性戀有偏見嗎?”

“啊?”健一從沙發上跳了起來,腦袋裏一大堆想法呼嘯疾馳,同性戀?兒子不是有文惠這個女朋友嗎?是哪裏出了錯?文惠的確是個姑娘不錯啊,難道兒子又喜歡上了哪個男孩?劈腿?不對,這腿劈得太奇怪……慌亂的健一無意中瞥見了此刻兒子的目光,心裏咯噔一下,隨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不是圭人。

健一的反應把圭人嚇壞了,他幾乎縮成了一團,再次問道:“老爸你不喜歡同性戀嗎?”

“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你老爸我當年玩音樂的時候圈子裏也有這種人,他們相處就像是普通,額,普通情侶一樣。”

“那他們之間的感情出問題了該怎麽辦?”圭人迫不及待地問道。

健一的表情有些扭曲,他從來不知道兒子還接了“情感咨詢師”這一工作。

“你完全可以參考你和文惠之間啊。”

“我和文惠沒吵過架……”圭人小聲說道。

健一無力地抽了抽嘴角:“吵架倒容易解決,因為彼此知道問題出在哪裏。最恐怖的是冷戰,雙方都不願意開口說話同對方交流。很多事情不說出來就會弄不清楚,相反,也正是因為對彼此還有所期待才會願意開口。誰都不理誰,這日子根本就沒法過了。”

圭人腦袋一點一點,認真地聽著父親的見解。他想自己應該勸勸藪和光,讓他們倆找個時間坐下來好好地談一談,把一切事情都攤開了來說。他不相信藪和光兩人從小到大的感情會突然間變成空白,這之間肯定有什麽誤會。

如果沒有交談,莫名其妙就弄得渾身是傷,這樣的愛情也太可憐。

哢——圭人腦海裏一閃而過伊野尾的面容。

“圭人,圭人!”父親健一的呼喚聲將走神的圭人拽了回來。

“發什麽呆呢,手機響了!”健一指了指一旁桌子上圭人的手機,然後起身回到了樓上的書房。

圭人抓過手機,嚇了一跳,因為是伊野尾打來的——明明剛剛才想到他,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默契?

“餵,伊野尾前……”圭人的話還沒說完,電話那頭一個熟悉而陌生的聲音就顫抖著飄了出來。

“快來醫院。”

男聲很低沈,圭人聽著覺得耳熟。可這不是伊野尾前輩的手機嗎?醫院又是怎麽一回事?

“慧的手機裏只有你和另外一個人的號碼,你趕快通知慧的家人……”

圭人腦海裏的一根弦斷了,他不可置信地瞪大了雙眼,同時長大的嘴巴過了好久才發出了聲音:“高木?!”

手機鈴聲把熟睡裏的光嚇得從床上蹦了起來,一旁的藪揉了揉眼睛,迷糊不清地問道:“小光,你怎麽了?”

光沒理他。藪側臥著,看著光緊握著手機認真地聽著,然後突然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藪連忙坐了起來,緊張地問道:“出什麽事了?”

光明顯是被嚇壞了,一只手抓住了藪的手腕,張著嘴,眼睛裏全是焦急卻發不出聲音。藪輕輕地撫摸著光的後背,想讓他情緒平靜下來,光的呼吸越來越粗重,那副驚恐的表情也越來越讓藪感到心疼。他想將光攬入自己的懷裏,但卻被對方一下子推了開來。藪的表情變得有些僵硬,眼神裏突然透出了寒光。

光開始發抖,一邊發抖一邊走下了床,一件一件的套上了衣服。

藪的手機鈴聲突然劃破了沈默,嚇得光又是一個激靈。藪看到手機屏幕的瞬間,眉頭就皺了起來。按下接聽鍵之後,水樹的哭聲嘩的一下淹沒了整個房間:“宏太,求求你快來,求求你……”藪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水樹哭成這樣還是第一次,他急切地問道出什麽事了?但電話那頭的孩子只是嗚咽,發不出其他的聲音。藪跌跌撞撞地爬下了床,胡亂穿了兩件衣服就要往外跑。

“你要去酒吧街?”

光毫無感情的聲音拴住了藪的腳踝,他怔怔的站在門口,直視著光。光雖然表面平靜,但眼睛裏全是悲傷,太過沈重,幾乎能將瘦弱的他壓垮。藪的心開始動搖了,他就這樣站在門口,減退兩難。光看出了他的猶豫,有些絕望地閉上了雙眼。他不能再耗下去了,他必須趕著去醫院。這段感情也沒有必要再耗下去了。

“你去吧。”

藪還是站在原地。

光又重覆了一遍:“你去吧。”

“對不起,小光,如果是你出事我肯定會更著急。”藪說罷,拔腿就往外跑。

光覺得自己從未如此狼狽。

“小慧……”他突然又想起了伊野尾,喃喃道,向門外跑去。在去醫院的路上光不敢再想任何關於藪的事情,因為剛剛藪頭也不回地跑出去的那瞬間,他差點就崩潰了。而現在的他不能崩潰。電話是高木打來的,光不知道伊野尾怎麽又和高木碰上了,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要他和高木在一起就會受到各種傷害。高木對伊野尾來說是個十足的瘟神,他怎麽就不知道要躲一躲呢?

光越想越難受,最後就連呼吸都能牽扯出疼痛。二十七歲剛至,就讓他明白了原來愛這麽沈重。

光趕到醫院時門口就已經聚集了不少記者,高木這兩年事業有成,在演藝圈風生水起,自然關註度也不會低。光低著頭往醫院裏面走,但還是被幾個眼尖的記者認了出來。前JUMP樂隊的八乙女光!記者團一陣騷動,光最後還是在保安的護送下才順利進入了醫院大廳。在問清楚手術室的位置之後光就開始狂奔起來,身後記者們舉著相機哢哢哢不停地拍著照片。

光氣喘籲籲地跑到手術室門口時,接到圭人電話的伊野尾的母親也趕了過來,在簽了病危通知書之後直接暈了過去。管家和圭人扶著伊野尾母親,跟著護士去找休息室。高木正在接受警務人員的盤問,他神形頹廢地倚著墻,雙手抱著頭,神情呆滯地回答著警務人員的問題。

見到高木的一瞬間,光的目光突然銳利起來,他三兩步走到高木的跟前將他從人堆裏拽了出來,然後直接一拳,將對方揍翻在地。警務人員們驚叫著跑了過來,一個扶起了高木,剩餘的幾個按住了在發瘋了的光。樓下的記者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沖進了醫院,對著這沖擊性的混亂場面就是一陣狂拍。醫院的保安和伊野尾家的保鏢沖了過來,將那幾個好事的記者往外趕。醫院的保安膽子小,只能組人墻將記者往外推,伊野尾家的保鏢可不管,身形彪悍的幾個大個子一手拎一個,毫不客氣地把人直接往外扔。不服氣的先瞪上一眼再打上一拳,記者立馬就乖了,斷了溜進醫院的念頭。

但剛剛八乙女光打高木雄也的那一幕就已經足夠。

早在幾年前,JUMP和高木的不和消息就傳得滿天飛。而今天,消失了數年的伊野尾突然出現在高木面前,並且被高木的粉絲用刀捅傷生命垂危,伊野尾受傷之後第一個趕來醫院的是岡本圭人,甚至比伊野尾的家人來的都要早,最後,JUMP的貝斯手光又趕來揍了高木一頓。

種種反常都預示著這會是一條大新聞。嗅覺靈敏的記者們樂開了花,回到報社就開始翻閱五年來的各種小道消息,並同時展開了隱退之後前JUMP成員私生活的調查。醫院裏一片寧靜,娛樂圈卻已經炸開了鍋。

陸陸續續,高木曾經的不良經歷被挖了出來,伊野尾顯赫的家世被挖了出來,藪宏太在酒吧街的黑暗勢力被挖了出來,還有曾經寫出了《TIME》等大熱歌曲的神秘高中生有岡大貴,傳聞高木異父異母的弟弟知念侑李……那幾天各大報刊雜志鋪天蓋地全是高木和JUMP以及相關人員的消息,有的是曾經被爆料過的舊新聞,但經過記者們潤色之後又放去了版面的頭條。

然而記者們還在等待著什麽,專業的素養告訴他們這些都稱不上“爆炸性”,JUMP如此覆雜的過去一定還隱藏著什麽更能造成轟動的秘密。

沒過幾天,這條千呼萬喚的爆炸性的消息終於浮出了水面:前JUMP成員八乙女光曾在一年前接受過精神方面的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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