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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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宮發生了這麽大的事情, 次日卻並沒有走漏絲毫風聲,京城裏的官員們還是照常上朝。

只是當他們看清龍椅上坐著的人是誰後,全都傻眼了。

皇帝身邊的李公公宣傳旨意, 說是皇帝身體不適,這幾日認命恕親王為攝政王,暫代執政。

試問從古至今,哪個攝政王能坐在皇位裏上朝的?這和直接傳位有什麽區別?

“且慢。聖上就算身子不適要皇子暫代執政, 又怎會輪到你是你?太子呢?”

出言的是陳禦史。由於皇後與太子逼宮一事被瞞得嚴嚴實實的,言黨的人也沒能事先打聽到任何風吹草動,他們自然也不知道此時太子和皇後已經被關入了天牢之內。

顧遲淵沒有說話。從後面上來了幾個侍衛, 直接將陳禦史扣下,要將他拖出大殿。

陳禦史滿臉震驚, 掙紮著斥責道:“恕親王,你這是何意?難不成是想造反不成?”

無人回答他。

其餘幾個官員見顧遲淵竟敢當庭對付陳禦史, 都隱約嗅到了一絲難以捉摸的風聲來。再加上皇帝欽點了恕親王做攝政王, 卻又遲遲不見太子,只要稍微動動腦子, 都不難猜到頭上的天已經變了。

崇寧公帶頭跪拜道:“微臣參見攝政王!”

這一聲像是某種信號,刺激著在場的每一個官員的神經。在腦子作出反應之前, 身體已經迫不得已地跟著崇寧公一同跪拜下去:“參見攝政王!”

“免禮。”

顧遲淵的視線在眾官員內逡巡一圈,很快找到了一個躲在角落裏開小差的腦袋。

因為要上朝,平日裏不羈的高馬尾被一絲不茍地挽起, 束在一頂金蟾玉冠之中, 露出了飽滿而潔白的額頭。一雙狐貍眼正垂著, 長睫毛遮住了他的大半的眼睛, 不知道是在看自己的鞋尖還是在想什麽心事。

顧遲淵放在龍椅上的手輕輕撚了撚。不知道將這小狐貍辛苦梳整齊的額發弄亂, 對方臉上會露出什麽樣的神情?

他這麽想著, 便開了口:“少將軍可有事要奏?”

沈容辭不理解為什麽這人執政第一天要先點名自己匯報工作,要知道最近並無戰事,就算有也該是崇寧公開口,輪不到他這個少將軍。

腹誹歸腹誹,他還是走上前,恭謹行禮,目光朝下,簡簡單單地回覆了兩個字:“並無。”

顧遲淵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小狐貍今日對自己有些冷漠。

想想看,從別宮回京的路上,自己本來是想和他一起走的,結果等他從禦龍殿內出來的時候,才被一名將士告知少將軍已經先一步走了。

回宮後又被一堆公務纏身,實在脫不開身,更沒機會去找沈容辭。

不知他是不是因此而生氣。

顧遲淵這攝政王還沒做滿一日,就已經有些厭煩。竟還不如在崇寧公府內做世子妃來的舒心,起碼那樣可以整日和沈容辭在一處廝混,想在寢室還是書房都可以……

顧遲淵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點,還想再和沈容辭多說說話,旁邊的一個官員上前一步道:“啟稟攝政王,臣有事要奏。”

沈容辭見狀,自己默默退回了隊列之中,顧遲淵想喊住他都來不及。

——小狐貍真的生氣了。

顧遲淵開始回憶自己還有哪裏做得不對,惹了他的小夫君:是皇帝留自己說話那會兒,自己非要他跟著旁聽的緣故嗎?還是之前借著練習騎射的時候,在馬上對他做的那些事太過分了?

這廂顧遲淵還在思索一會怎麽把人哄回來,那官員已經絮絮叨叨說了一大堆:“是以,邊關草原部落此次的挑釁,最好還是派遣軍隊前去鎮壓,若是放任不管,恐怕朝堂便會顏面掃地。不知攝政王屬意哪位將軍前去鎮壓?”

另一個與言家親近的官員開口道:“說到底,草原部落之所以會多番挑釁,還不是因為當初可汗的和親提議被人截胡了的緣故。依微臣看,解鈴還須系鈴人,是誰造成了今日的局面,就派誰去解決。您說是吧,少將軍?”

沈容辭沒想到今天的早朝這麽熱鬧,往常向來只有他劃水的份,今日倒是沒一會兒就又被點名了。

草原部落的事他上朝前也有所耳聞。當初可汗提親顧遲淵,被自己給捷足先登了,再加上崇寧公回京,邊關只有當地官員看守,所以草原部落那邊近幾日多有騷動,也在情理之中。

他正琢磨著怎麽開口,就聽上座的顧遲淵冷笑了一聲,淡淡道:“當初可汗提議與皇室之人和親一事並沒有完全駁回,此事如今尚且還能延續……依我看,將太子送去邊關和親,也算是物盡其用,不失為一個兵不血刃就獲取邊關平和的方法。”

眾人沒想到他會在這時候突然提起太子,一時間面色各異。

那官員瞪圓了眼睛,像是受到了什麽天大的侮辱一般,仿佛下一秒就要以頭搶地,撞死在大殿之上:“太子到底是一國儲君,是聖上唯一的嫡子,又是您的親哥哥,怎能去草原和親?您就算如今身為攝政王,也不可這般羞辱他!”

當初他們同意顧遲淵去草原和親時,可不曾見過他們這般激憤。如今換做太子,卻又成了羞辱了?

顧遲淵百無聊賴地以單手撐頭,嘴角勾起一個弧度:“太子與皇後昨夜夥同禁軍統領言平逼宮,意圖謀反,如今可是戴罪之身,本王給他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有何不妥?”

一句話,如平地驚雷,炸得所有不知情的官員都傻楞在了原地。而與言家素來親近的幾個官員,更是嚇得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逼宮這麽大的事,他們竟是一點風聲都沒聽見!

這恕親王不聲不響地成了攝政王,如今他們又毫不知情地來上了朝,不就等於羊入虎口,直接被他一網打盡了嗎?

有些官員還想拼死沖出去,卻被早就在殿外蹲守的侍衛抓了個正著,連帶著也和陳禦史一樣被帶了下去。

其餘幾個言家官員見狀,都開始瑟瑟發抖,跪地高呼饒命。

顧遲淵皺眉,似乎是嫌他們聒噪,一揮手命侍衛將他們全都拖了下去。

至於這些言黨官員會被送到何處,最終又有幾個人能回來,無人知曉。

大殿內竟是整整空了一半出來。

“邊關一事本王自有考量。若旁的無事要奏,今日就先散朝吧。”

“啟稟攝政王,末將願帶兵去邊關鎮壓草原部落。”

顧遲淵看著站在殿中央的沈容辭,心裏「咯噔」了一下。

他必須和沈容辭好好談談。

“既如此,那少將軍先留下同本王商討一下吧。”

沈容辭跟著李公公去了皇帝的德安殿,現在這裏已經成了顧遲淵處理政務的地方。

李公公恭恭敬敬地給他端了杯茶,讓他稍等片刻,說是攝政王一會就來,如若有事可以隨時喚他,等照料好一切後李公公便退下關緊了門。

沈容辭坐在那喝了口茶,發現是自己喜歡的大紅袍,還加了些桂花蜜。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特地為他準備的。

沈容辭輕輕嘆了口氣,放下茶杯,想起身轉轉,就被人悄無聲息地從背後抱住了。

有毛茸茸的東西在他後脖子蹭了蹭,緊接著是熟悉而炙熱的呼吸噴在肌膚上的觸感,略微有些濕潤。

“為什麽要嘆氣,可是有煩心事?”

沈容辭暗自捏緊了拳頭,將心頭想要溫存的想法壓下,猛地起身掙脫了他的懷抱,甚至還生疏地退開了一步,生硬道:“還請攝政王自重。”

顧遲淵定定地看著他,眼裏是不解和茫然,顯然因為沈容辭的疏遠有些受傷:“夫君,我……”

沈容辭打斷他:“君臣有別,還請攝政王稱呼末將為少將軍,或者沈卿。”

“我可是哪裏惹你不開心了?”

顧遲淵走上前,似乎想牽他的手。

被沈容辭再次錯身躲過。

“末將來是想討論草原部落一事,若攝政王想聊其他的事情,那末將就先行告退了。”

顧遲淵見他始終低垂著眼瞼,不願看自己一眼的模樣,突然也沒了主意。

妥協似的,他道:“好吧。既然少將軍執意要去邊關,本王自然無不聽從的,只是昨日才與禁軍一戰,不知是否會有影響?”

“不會,請攝政王安心。”

他原以為顧遲淵不會同意,沒想到對方這麽容易便答應了。

這樣也好,要是顧遲淵登基當日自己還在邊關,也有更多赴死的選項,而對顧遲淵來說,應當也更容易接受些。

似乎看出他的想法,顧遲淵道:“我說過的,等我做了皇帝,一定會讓你做個自由自在的將軍,不論你想去哪裏、做什麽,我都會支持。當然,若是你想,中宮之位同樣……”

“攝政王。”沈容辭不得不再次開口打斷他,“如今您快要繼位,不該再與末將有所瓜葛,之前求娶一事,是末將唐突,還請攝政王忘記此事,往後您與末將也不該再有過多的來往,從今往後,一別兩寬,各自安好。”

對方沈默良久,才淡淡地回道:“你是這樣想的?”

沈容辭低著頭,不敢去看顧遲淵的眼睛,生怕自己看了就再也說不出這些狠心的話來。

“是。”

“好,都依你。”

沈容辭的心刺痛了一下。沒想到顧遲淵這麽快就答應了。

那是否,其實他對自己所表現的那些愛慕之情,也只是為了獲得崇寧公府的支持而演的一出好戲?

沈容辭暗暗揮退了腦海裏的胡思亂想,一顆心越來越沈。

顧遲淵坐在了他剛才的椅子裏,眉眼間的情緒全都被收了起來,恢覆成了朝堂上那個淡漠而疏離的冷面攝政王。

他嗓音淡淡,卻帶著不容拒絕的語氣:“過來。”

沈容辭見狀,不知道他葫蘆裏又賣的什麽藥,警惕地站在原地沒有動:“做什麽?”

可顧遲淵卻沒有回答他,反問道:“少將軍不是說想要一別兩寬?既然要本王明白自己攝政王的身份,那少將軍也該知曉自己的身份才是。如今這不是世子妃的請求,而是攝政王的命令,難道少將軍想違抗不成?”

沈容辭聽他這般疏離的語氣,心裏又涼了大半。可他轉念一想,這不正是他自己所希望的嗎?

沈容辭啊沈容辭,你可真他媽矯情。

於是他低聲應諾,走到了顧遲淵跟前,想要單膝跪下行禮。

卻被顧遲淵一手擋住。

男人冷聲道:“坐本王腿上。”

沈容辭立刻漲紅了臉。他之前被胡思亂想蒙蔽了思緒,到現在才反應過來,顧遲淵的那些冷峻其實都是裝出來的,他就是想、就是想……

見他遲遲不肯動,顧遲淵歪了歪頭:“怎麽?沈愛卿不願意嗎?本王現在是以攝政王的身份在同你說話。當然,若是你不願意,本王便以世子妃的身份來……好好伺候你。”

「愛卿」兩個字他咬得很重,本來就只是個再尋常不過的君臣之間稱呼,從他嘴裏吐出來卻帶著一種極致的暧昧,任誰聽了都會覺得他倆的關系並不清白。

“不必。”

沈容辭粗聲粗氣地回絕了他,咬了咬牙,一屁股坐在了顧遲淵的腿上。

他本來就只坐在了他的膝頭,全身的力氣也沒有放松,用兩條腿撐著,似乎極其不願意再多觸碰顧遲淵一絲一毫。可下一瞬,就有一雙手圈住了他的腰,不容分說地將他往後按去,他的脊背立刻結結實實地撞在了顧遲淵的懷裏,貼得嚴絲合縫。

“顧遲淵!”

顧遲淵將下巴壓在他胡亂掙動的肩頭上,在他耳邊低聲蠱惑:

“現在,吻我。”

作者有話說:

提前祝大家國慶快樂!因為蠢作者要跑出去玩幾天,更新不定!

(囂張)(秒慫)(頂鍋蓋跑)

感謝在2022-09-27 23:30:59-2022-09-29 23:04: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啊!不要啊 5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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