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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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慶殿是皇帝特地為太子在別宮準備的宮殿, 離皇帝所在的禦龍殿很近。

寶慶殿正殿內,值守宮人已經全部屏退,只留下皇後一人。此時她卸下了常年累月帶在臉上的和善假面, 正焦急地來回踱步,面上難掩慌張之色,甚至無意識地扣弄著自己的紅色指甲。

殿門被人從外面打開,太子面色如常地走了進來。皇後一見他, 幾乎是立刻撲了過去,雙手捏著太子的肩膀:“如何了?你當真要今日就……”

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大了,她的話說到一半就戛然而止, 將剩下那些不該出口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謹慎慣了,即使現在在自己宮殿裏, 並且勒令宮人不準靠近,她也不敢將那大不敬的話說出來。

相較於敏感到有些神經質的皇後, 太子卻神色如常, 沒什麽反應,好像皇後只是問他晚膳吃了什麽、是否吃飽了一般。

“母後, 請冷靜一點。”

太子將她抓著自己的手拿開,雖然音調平平, 但皇後還是能感覺到兒子對她的不耐煩。

換作平時,皇後一定會立刻表達出自己對此的不滿。可今日她心裏裝的全都是自己兒子的「大事」,她實在沒有多餘的心力去計較這些細枝末節。

她壓低聲音:“本宮如何能冷靜?舅舅那還有一個時辰才能趕到, 而別宮外全是沈家的人!萬一出了什麽事, 我們母子倆就成了沈家的刀下亡魂了!”

太子嘆了口氣, 回以她一個安撫的笑容, 可他說出口的話, 卻是毋庸置疑的冷靜:“母後, 如今父皇昏迷著,別宮之中除了沈家,就只剩下您憎惡的女人和她的兒子了,這麽難得的機會,以後可絕不會再有了。”

他說得極其緩慢,似乎是想讓皇後能夠消化他話語裏的含義。每一個字音都像漁船觸礁時魚人的歌聲般蠱惑,讓人忍不住一步步親自踏入深淵。

是啊,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了。

皇後看著自己的兒子,怔忪地點點頭。

“何況,崇寧公就算發現了也不敢動手。”太子見皇後終於平靜下來,臉上的笑容多了幾分真誠,“他的嫡子現在在我手裏。”

皇後一楞,隨即面露厭惡:“沈容辭?你將他帶來了?”

“是啊,必要的時候可以讓他作為我們最後的籌碼。”太子語調輕快,仿佛只要他願意,就可以輕輕松松取了沈容辭的性命。

皇後卻不信。她作為太子的生母,多多少少能夠感覺得出來,自己的兒子對待沈容辭的態度並不一般。

她忍不住出聲警告道:“沈容辭他是顧遲淵的人,無論如何,他都必須和顧遲淵一起死。”

太子不置可否,掠過皇後身邊朝門外走去。

皇後突然反應過來什麽,微微擡手想要拉住自己的兒子:“你要去哪裏?你不會……”

“母妃,兒臣只是去查看一下父皇的狀況罷了,您不必多慮。”

啊,原來如此。

皇後不免松了口氣,可當她看著太子消失在門後的背影時,心頭又忍不住浮起一絲顧慮來:當真如此嗎?

——

沈容辭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被綁在了一張陌生的床上。

四肢的力氣還沒有完全恢覆,頭也很痛,顯然他在泡湯泉的時候有人動了手腳。

幾乎是電光火石之間,他想到了宮人在紙燈中替他焚燒的香料。如果他記得不錯,自己昏迷前看到的也同樣是個宮人打扮的身影。

顯然是有人故意將他綁在這的,而且都不用猜就知道是誰。

沒有時間讓他多耽擱,這種時候他被綁架,絕不會有什麽好事在後面等著。

沈容辭用力扯了扯綁著自己的繩子,發現這是一種彈性很足的軟繩,雖然綁在手上並不痛,但韌性很足,比麻繩還要難以用暴力扯斷。

糟糕的是,沈容辭發現自己不但手腕被綁,連腳腕也沒被放過,甚至腰上也被一段橫亙的紅色軟繩固定住,整個人只著一件沒幹透的裏衣,成「太」字型躺在床上。

一副任人魚肉的模樣。

而更糟糕的是,他聽見屋子的門被人推開了。

毫無意外地,他看見了太子的臉出現在自己的視野範圍內。

“不知太子殿下這是何意?”

沈容辭沒打算從太子的狗嘴裏聽到什麽實話。果然,他話一出口,就見太子毫無誠意地笑道:“深夜無聊,想找少將軍秉燭夜談。”

“沒想到太子殿下興致這麽高漲,在山裏跑了一天了,還有多餘精力找末將秉燭夜談呢?”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沈容辭也沒必要再跟他客氣,再說他處於被綁架的狀態,也沒心情說好聽話,只能勉強忍著怒氣出言諷刺道。

也不知道是他這句話裏那個字眼戳中了太子,只見他突然收起了臉上的笑意,一雙酷似顧遲淵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在他的身體上下游走著,如有實質。

沈容辭被他看得一陣毛骨悚然,下意識開口問道:“為何只有我一個人被綁在這?顧遲淵呢?”

太子似乎是被他逗笑了,「噗嗤」一聲:“怎麽,少將軍還希望五弟和你一樣成為本宮的階下囚?”

沈容辭懶得跟他玩文字游戲,他只覺得太子估計是瘋了,於是閉上嘴把頭扭到一邊,一副拒絕與太子溝通的模樣。

可下一瞬,太子就坐在了床沿,手直接伸向了他的領口。

“你做什麽?”

被軟繩固定得死死的沈容辭絲毫不能反抗,連簡單的側身躲避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太子一把扯開了他的衣襟,露出了大片小麥色的皮膚來。

以及皮膚上遍布著的紅色痕跡以及深淺不一的牙印。

太子的神色暗了暗,眼睛危險地瞇起:“嘖嘖,看來吳才俊所言非虛,少將軍今日在山上確實是與本宮五弟大幹了一場呢。瞧瞧,想來五弟該是屬狗的,怎麽將少將軍咬成這樣……”

“你放開我!”

沈容辭漲紅了臉,拼命扭動著身體想要掙脫太子的手,可太子卻自己松了手,隨即一把掐住了沈容辭的脖子。

他的手並沒有十分用力,仿佛只是不想讓沈容辭多動彈似的,沈容辭非但沒有覺得疼痛,相反太子冰涼的手貼在自己的皮膚上,讓他渾身泛起了一陣陰寒的冷意。

太子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的光芒晦暗不明,另一只手緩緩覆在了沈容辭的衣領之下。

饒是沈容辭再遲鈍,有了前兩次與顧遲淵的經驗,再加上太子毫不遮掩的撫摸,他自己就算再不情願往那個方面想,也不得不明白過來太子的意圖。

沈容辭奮力掙紮起來。

太子對此並不意外,他若無其事地收回了雙手,似乎終於想放過沈容辭一馬。可他隨後便打開了床邊墻上的暗格,輕輕扯動了暗格內的紅繩。

沈容辭立刻感覺到捆縛著自己的軟繩在一點點收緊,漸漸緊繃起來,將他頭尾全都懸空起來,只有腰部被緊緊勒在床板之上。

太子露出一個瘋狂到有些殘忍的笑容來:“少將軍若是再掙紮,本宮怕是要把持不住了,所以讓少將軍收緊些,免得打亂了本宮的步調,還望少將軍多稍微忍忍。”

他像是一條無骨的蛇,陰邪地趴在了沈容辭擡起的腿上,肆無忌憚地窺視著:“少將軍的腿真直啊,若是玩起來,纏在腰上,一定很帶勁。告訴我,五弟是否也喜歡這樣玩?”

沈容辭只回以了咬牙切齒的一個字:“滾。”

太子「咯咯」笑了兩聲,雙手在沈容辭的腿根處逡巡,隨即不知摸到了什麽,皺了眉頭。

太子看了那處一眼,很快發現一個極深的牙印,隨即「嘖」了一聲:“真是瘋狗,連這裏也要宣誓主權麽。”

沈容辭恨不得現在就飛起一腳踹爛太子的頭。

所幸似乎是那個牙印讓太子的興致驟然降到了零點,他終於收回了那雙讓沈容辭惡心作嘔的手,隨即若無其事地起身扯動紅繩,放回了沈容辭的手腳,並貼心地替他蓋好被子。

像是哄孩子入睡一般,太子撫摸著沈容辭的鬢角,滿臉憐愛,像是在說什麽悄悄話:“不急,等他死了,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玩。到時候,少將軍身上這些亂七八糟的狗尿也該消散殆盡了。”

沈容辭不信他嘴裏的「玩」是投壺射箭這種有益身心健康的活動,配合著太子的溫言細語,沈容辭只覺得一陣頭皮發麻。

而且,從太子的話音裏,沈容辭能感覺到,他今晚就會對顧遲淵動手。

往更壞的方面去想,沒準顧遲淵已經落入了他手中也未可知。如今別宮之中,除去昏迷中的皇帝,就只有他姨母和顧遲淵兩人,崇寧公所率領的沈家軍只在別宮外墻值守,若是皇後和太子這個時候對兩人出手,後果將不堪設想!

相比於沈容辭的焦慮不安,太子看上去要平靜不少。他「安撫」完沈容辭後,就離開了自己的寢宮。

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蒙面人立刻出現在他的面前,垂手等候他的命令。

太子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緩緩地摩挲著,似乎是在回憶著某種觸感。

隨即,他冷聲吩咐道:“去崇寧公府,讓韶永把虎符帶來。”

黑衣人遲疑了半晌,還是忍不住問道:“啟稟殿下,虎符不是已經在沈家軍回京當日,由少將軍交還給了聖上麽?”

太子陰冷的眼神掃過來,黑衣人立刻噤聲不敢再問。

“你真當本宮那老糊塗父皇真的已經蠢笨至此,看不出本宮母家的謀逆之心麽?”

“屬下不敢。”

“呵,有什麽不敢的。”

太子緩步踏過黑衣人身側,慢慢走入黑夜之中,只餘下他冰冷的聲音在空曠的殿前回蕩。

“父皇從未有過一瞬想要將這江山交到本宮手裏,他早已對母後與本宮起了防備之心。那虎符前不久就已經悄悄送入了崇寧公府,為的就是防止有朝一日本宮謀反,崇寧公依舊可以有足夠的兵力相抗衡……懂了麽,白癡?”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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