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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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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五章:過河拆橋老道下殺手,臨危受命花六奔前程

正說話間,鐵肩大師一行人也回來了,宮九花滿樓忙起身等他們坐了才坐下。

木道人便問他們人可抓到了沒。

鷹眼老七嘆口氣,“竟是被他跑了,我們把他逼到大殿附近,本以為他躲進了大殿裏,但是石雁掌門一直在裏面,他說並沒有人進了大殿,等我們再從大殿裏出來,哪裏還找得到人影。”

“這幾天貴客盈門,可能是有些宵小之徒想趁機占些便宜。”石鷹又笑道,“這麽一折騰,倒把飯晾涼了,我再讓廚房重新做些送過來。”

王十袋年紀最大,便攔道,“不必了,又不是在別的地方,大家都這麽熟的,再說也沒冷多少,這麽吃了就是了。”其餘人也皆附和幾聲,眾人便默默地吃了飯。

然而火工道士雖然沒捉到,但誰把他引薦上山的卻有跡可循,正是火工道士的總管彭長凈,連副總管宋長清與這火工道士狹路相逢,卻技不如人,被這火工道士點了穴道,也免不了受掛落。飯後,眾人便要去審問彭長凈的口供,花滿樓原本不想去,鷹眼老七是暴脾氣,下手也重,高行空也不遑多讓,只怕審問會變成拷問。只是架不住宮九想去,一力攛掇著花滿樓也去,花滿樓無奈,也只好隨眾人一齊過去,反而木道人直言不想去。

石鷹便帶著鷹眼老七等人去了聽竹小院附近的一個小廳堂,彭長凈已被人綁在了椅子上,石鷹問他話,他只是咬緊牙關不吭聲。宮九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便又拽著花滿樓出去,花滿樓無奈道,“早跟你說了沒什麽有趣的,你偏要白跑這一趟。”

宮九四處張望了片刻,回頭伸出食指抵在花滿樓唇上,“跟我來。”便拉著花滿樓七拐八繞走了好一會兒,才選定了地方,在一塊大山石後面蹲了下去。花滿樓估摸了走的路線,這裏應該正對著小廳堂的窗子,窗子正對著被綁在椅子上的彭長凈,皺眉道,“你覺得有人會動手腳?”

宮九得意一笑,“我知道誰會動手腳,不過是來親眼確認一下罷了。”

“直接走過來就是了,還繞這麽多彎路。”

“多留幾個心眼總是沒錯的。”宮九幽幽地道,“方才那個火工道士是陸小鳳吧?”

花滿樓沒吭聲,就聽宮九自顧自地接著低聲道,“打我們去了萬梅山莊的時候我就覺得疑惑,陸小鳳跟西門吹雪都為了他反目成仇了,他怎麽還這麽淡然,其中必有緣故,最可能的就是陸小鳳根本沒有對他不軌,而且陸小鳳是七童的好友,應該也不是這種人。再一個,世上恐怕已沒有讓西門吹雪開口求人的事了,加上陸小鳳愛管閑事的名聲,應該是陸小鳳求西門吹雪幫忙。有什麽事是一定要西門吹雪追殺才算幫忙的呢?只能是讓人覺得陸小鳳被逼入絕境、不容於江湖、生死不明。所以陸小鳳應該是想借此名聲被什麽人或是什麽組織接納,組織的可能性最大,什麽組織接納這種被江湖逐出的大俠呢?”

宮九頓了頓,花滿樓嘆口氣道,“是幽靈山莊吧,我都還沒想到這處。”

宮九看著花滿樓近在咫尺的如玉面龐,忍不住湊過去輕輕親了一下,怕花滿樓惱,蜻蜓點水一樣馬上撤了回來,“因為七童最近為我的事煩心,所以這方面就沒大上心吧。”

花滿樓精神一振,壓低聲音道,“來了。”

只是他們離得太遠,來人內力又遠在他之上,只能隱約覺出有人往這邊走,卻辨別不了到底是誰,宮九便悄悄地從山石頂上伸出頭去看了一眼,正好看見來人隨便拎著一根竹子,腳下輕功如同禦風而行,飛快地從小廳堂前面掠過,身影快的幾乎完全看不出到底是誰,這人一擡手,手中的竹子便穿過窗子直直地紮入彭長凈的喉嚨,直接將他釘死在了椅子上。

果然隱約傳來眾人的驚喝聲,宮九反而拉著花滿樓在大山石後面坐定了,“我看著像木道人。”

花滿樓沈默半晌,“木道人武林名宿,這話不能隨便說。”

宮九反問道,“一根竹竿就能隔著這麽遠將人活活釘死在椅子上的,除了在屋裏的那幾個人,不是木道人還能是誰?”

“武林中臥虎藏龍,這也說不定,比如他們前幾天碰到的那四個懷疑是虎豹兄弟的華衣老人,功力恐怕已在鷹眼老七小顧道長之上。”

“木道人試我經脈的時候,連手都沒擡,就送了一股內力進我體內,鷹眼老七還要扣著我的穴道才行,我不信以他這樣的功夫看不出剛剛這人是陸小鳳。”宮九拉過花滿樓一只手,笑道,“並不是因為他知道章明亭一事,我才故意小人之心,實在是他可疑。陸小鳳混進幽靈山莊,賺得他們的信任,雖然不知道幽靈山莊在謀劃什麽大事,必定與武當派有關,最近武當派的大事,不過就是在石雁之後誰來坐這掌...”

宮九正說到興頭上,眉飛色舞的,花滿樓忽然湊過來用自己的唇堵住了他的嘴,宮九又驚又喜,雖然摸不著頭腦,轉念又想說不定七童是被自己的智計過人迷了心竅,到嘴的肉怎麽不吃,當即也不客氣,兩人分開的時候,已是鬢發微亂,宮九看花滿樓眼含秋水,唇上被自己咬破的地方紅艷欲滴,更是意動,又湊了過去,可惜撲了個空,花滿樓已慌忙起身整了整衣冠,擡腳便走,宮九一頭霧水跟在後面,走出去沒多遠,便碰見木道人,兩人便停住問好,木道人哈哈一笑,“到底是年輕人吶。”晃晃悠悠地又走了。

等木道人走遠了,兩人便回松濤院。宮九自然明白過來剛剛花滿樓是聽到什麽動靜,才用這法子遮掩,卻故作不知,嘻嘻笑道,“七童剛剛做什麽占我便宜?”

花滿樓睨他一眼,“別得了便宜賣乖。”

宮九這才不言語了,只在心裏暗喜,兩人回了松濤院,黃結便擺了午飯。一時飯畢,宮九又親自捧了漱盂毛巾等過來服侍一回,花滿樓失笑,“行了,我自己又不是沒長手,用你這麽屈尊紆貴的。”

“這一點都不屈一點也不紆,我自個兒樂意著呢。”宮九自己也漱了口,“七童覺得我先前說的可在理不?”

“方才之事,可能確實是他,只是無憑無據的,說出來恐怕也沒人信。再說了,他已是地位尊貴,若按你說的,是為了掌門之位,這我也不大信,梅真人當初能當上掌門,還是因為他無心俗物主動相讓的,他若果真想做掌門,二三十年前就能做了,何必等到今天。”

宮九冷笑一聲,“若真是心無雜念,當初章明亭一事他怎麽會知道!還有一句話,我一直沒跟你說,怕你覺得我狠毒,當初他的關門弟子孫樹文瘋癲了似的,我讓人盯了他幾個月,這孫樹文倒瘋癲到幽靈山莊去了。”

花滿樓遲疑道,“幽靈山莊具體在哪兒,怎麽過去,到現在也沒人知道,你怎麽肯定孫樹文就是去了幽靈山莊呢?”

“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地方,江湖上還能是哪兒,不就是幽靈山莊麽,比西方羅剎教還神秘兮兮的。”

“就算如此,也不能就認定木道人是幕後之人吧?”

宮九無奈笑了笑,“你啊,自己是個純善之人,就覺得別人也都是。彭長凈是把陸小鳳帶上武當山的人,除了陸小鳳,肯定他還帶了幽靈山莊其他的人上山,說不定就是陸小鳳假扮京官時候他的什麽兒子管家,彭長凈既然是被殺人滅口的,誰殺的他,自然誰就是幕後之人了。”

花滿樓半晌不言語,末了嘆口氣,“你說的不錯。因陸小鳳一向把他引為知己,他出身武當,自己武功絕頂,在江湖上素有名聲,威望遠在鐵肩大師之上,我是一時難以接受。”

宮九便又安慰了幾句,就聽黃結在外面求見,說京城來了信,花滿樓急忙讓他進來,黃結便帶著一個穿著青衣的中年男子進來。那男子原是這附近大通錢莊的掌櫃,先給宮九行了禮,又見過花滿樓,“小少爺,這是剛到的信,四少爺送來的。”

花滿樓問了幾句話,便讓黃結送他下山,“想必你一路上來也看見了,現在武當忙亂的很,我們且謹慎些,別給他們添了麻煩。”

掌櫃的笑呵呵的答應了,他原生的矮胖,人又白,又愛笑,倒像個彌勒佛一樣,“小少爺說的在理,若不是我說家裏有急事要給小少爺送信,他們還不放我上來呢。一路上就聽些小道長們說什麽混進來了奸細,結果審問的時候什麽總管又死了,剛又死了好幾個,我聽著實在是亂糟糟的。我想著,在這裏只怕小少爺吃的住的都不舒坦,不如在山下住了,我們雖然沒甚本事,也總比這裏服侍小少爺更周到些,橫豎在山下也不是沒有院子,離著又不遠,便宜得很。”

花滿樓還未開口,宮九已先笑了,“雖然你一片孝敬之心,你家少爺卻要跟我住在一塊的。”

掌櫃的便賠笑道,“自然也是想請殿下的,雖然有這份心,只是哪輪到我們開口,少爺豈有不邀請殿下的理。”

“不愧是做掌櫃的,好會說話。”宮九說著從袖中摸出把扇子來,“這個賞你,拿去玩吧。”

掌櫃急忙雙手接過,道謝不止,花滿樓笑道:“知道你一片好心,不過這麽多武林前輩都在山上住著,這松濤院又是武當派數一數二的好地方,我再連這個也不知足,還下山去住去,只怕也顯得太輕浮了些。”擺了擺手,示意這話不必再提,那掌櫃的深知幾位少爺的脾氣,當下也不多嘴,正要告退,就聽小少爺又不緊不慢地問道,“你方才說又死了一個人?你可聽真切了沒有?”

掌櫃忙笑道,“我問了帶我上來的小道長幾句,他說早上混進來了奸細,還不長眼地闖進了鐵肩大師的住處,就被識破了,因為這個引薦他上來的火工道士的總管就被抓了起來,可惜審問的時候被人用一根竹竿就釘死了,後來在大殿裏忙活的十來個小道士,也不知被誰一劍殺了。俗話說的好,沒家親引不出外鬼來,我想著連他們武當派自己的總管道士都被人說殺就殺,雖然少爺武功高強,也架不住人在暗處,又對這裏知根知底,這才想著請少爺下山住著,若少爺不小心磕了塊油皮去,我們也要被老爺少爺們罵個臭死。”

宮九哧的一聲笑了,“剛還誇你會說話,怎麽這會子不說你對你們少爺一片孝心,倒是怕出了事擔責任了。”

掌櫃也不惱,仍是笑瞇瞇的,“我們少爺最是仁厚,若說是為了少爺自己,少爺倒不大放在心上,若說我們要被責罰,少爺就心軟了。”

宮九聽了,重重地點了點頭,大笑幾聲,“英雄所見略同!”

花滿樓無奈道,“不會有什麽事的,不說我還有幾分手上功夫,但說世子天潢貴胄的在這兒,也沒有哪個不長眼的來招惹,下山去住的事過幾日再說,這幾日就在山上住著吧。”

掌櫃聽這樣說,也只好告辭下山去了,因這幾天世子跟公子吃的用的除了馬車上捎帶的丁點半點的,都是山下的大通錢莊一力置辦,黃結與掌櫃打交道不少,便主動送他下山。

這裏花滿樓一邊拆信一邊皺眉道,“若說彭長凈被殺是殺人滅口,那大殿裏那十來個道士又是為何被殺?難道這麽多人都知道什麽秘事?要是十來個人都知道了,只怕天底下也都知道了。”

宮九正想著把蘇少英弄的藤骨扇子這個燙手山芋轉手出去了,心裏正暗自高興,只聽了後面幾句,“啊?什麽天下人都知道了?”

花滿樓又把方才的話說了一遍,手指在信紙上快速地摸了過去,片刻“看”完了信,轉頭笑道,“四哥六哥還問了你身體怎麽樣了,必定是五哥跟他們說的。”

宮九越發高興,覺得這是自己在花家兄長心裏被認可的征兆,“多謝四哥六哥掛念,我已經大好了。四哥還說什麽了沒,還是單為了問我才寫的信?”

“問你不過是順便提了一句,別的都是問我,再就是說六哥差使下來了,因為援兵朝鮮與倭軍戰事膠著,日本提出和談,朝廷派了使團過去,不知怎麽就點了六哥,估摸著六哥應該已經在路上了。”說罷花滿樓忍不住皺眉嘆了口氣。

宮九忙湊過去握著花滿樓的手道,“大丈夫建功立業,戰事上最容易出功績。正所謂請君暫上淩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六哥三教九流都交往得來,正是他為人圓融機敏,他功夫雖然比不上你,比四哥倒強些,自保是沒有問題的,你就別擔心了,雖然戰場上兵刃不長眼,那麽多人,六哥又是使臣身份,不會有問題的。”

花滿樓用閑著的手捏了捏眉心,“就是使臣身份我才擔心,雖說什麽兩軍交戰不斬來使,要是倭軍只是設個圈套,或是突然反悔,自然是拿著使臣開刀立威的。”

“你擔心太過了,時運不濟的時候喝口水還能嗆死呢,那也不喝水了唄?”

“別胡攪蠻纏,這是一個事兒麽,你就瞎說。”

宮九捏了捏花滿樓手心,“你想到了,難道四哥就沒想到?必定做好了安排,該給六哥帶上的人手或是保命續命的丸藥,色色備齊了,若是這樣,六哥就算不能建曠世奇功,最起碼不會害及性命。讓我說啊,你就等著六哥加官進爵的好消息吧。”

花滿樓被宮九說的也少了愁緒,“罷喲,世子殿下金口玉言的,就承你吉言吧。”

宮九便引著他說武當派之事,“在大殿死的那十來個小道士,目標估計就是其中一個,也是牽扯到這陰謀來的,事情做完了就被人滅了口,其他的不過是倒黴透頂,捎帶上被殺了,這樣的功夫,在武當派的大殿上來去自如無人察覺,自然還是那位老道長了。”

正說著,黃結進來回話,“小的打聽清楚了,除了火工道士總管彭長凈是在審問期間被不知道是誰用竹竿釘死在椅子上,午後在武當派的正殿裏有九個道士,因為晚間要在大殿裏舉行大典,留了他們在大殿裏看守照顧,突然就傳出一陣尖銳奇異的聲音,等外面的人察覺不對進去看的時候,九個道士的喉嚨都已被割斷,據說九個人是被一劍殺的。”

宮九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這九個人裏面有什麽特別的人沒?”

黃結想了片刻,“都是火工道士,若說特別,小的打聽的時候一個小道士說裏面有個長慎師兄,因為火工道士的總管彭長凈死了,副總管宋長清也受了罰,這個長慎師兄理應成為新的總管,其他的八個都是普通的火工道士,也沒什麽特別之處。”

花滿樓提點道,“並不是說身份特殊,比如他有沒有什麽特別的職權之類的,有沒有人專管什麽事情這種事情,你可打聽到這方面的消息?”

“要是說這個,是有的,因為留在大殿裏都是看守的活,是不大受看中的火工道士才做的,這個長慎師兄按說是不必在那兒的,只因為他是專管燈油的,所以他又過去檢查一遍,這才一道喪了命。”

宮九眼睛一亮,擺擺手道,“知道了,沒什麽別的事你就下去吧。”

黃結答應一聲便躬身退了出去。

“他也太心急了些,這麽大的馬腳露了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下周應該就不這麽忙了,會努力更新的!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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