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十九章：有情人盡心籌劃，傾城貌奉旨出家
原來花滿樓走了之後，宮九便在王府裏聽府裏的人來回話請示，心思卻都不在這上頭，一會兒想花滿樓剛剛的樣子，覺得手上餘溫尚在，一會兒又想自己做的夢。好在他一向不茍言笑的，就是呼吸一會兒緊一會兒松的，底下人又不大會武功，只覺得世子殿下今日心神恍惚，都識相地揀些非常要緊的事情回了，別的事情便去問王爺身邊的王豐公公，也是一樣的。
宮九見事情早早完了，只想著馬上去見花滿樓，左右尋思一番，想起來原本想送與花滿樓的那匹烏雲托月還沒送出去，這倒是個好的登門拜訪的理由，便命人綁也要把烏雲托月綁過去。
花滿樓其實最先察覺到宮九來了，不過他現在還覺得有些尷尬，便面上做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坐在那兒不動。
花滿江看見世子殿下來了，雖然心裏犯嘀咕，礙著早上通風報信的面子上，還是笑臉相迎，“不知世子殿下來，怎麽底下人也不通報一聲，下官也好出去迎接一番的。”
宮九道，“我來得多了，次次都要通報豈不麻煩，便讓府上的管家不必理我，我自己進來就是了。”
等花滿江花滿煜跟宮九寒暄了一輪，花滿樓方慢吞吞地起身，“殿下怎麽倒有空來了？”
宮九忙賠笑道，“怕你剛剛吃的不好，我去東大街上買了些酸甜蘿蔔條還有些府裏廚子做的淮揚點心，而且上次跟你說的那匹烏雲托月，我也帶來了。”
花滿樓聽他說話越發不像，怕引起兄長疑心，只好找個借口帶他去自己院裏。
花滿江望著兩個人的背影，摸著下頜上不到半寸長的短須，“五童，有沒有覺得世子殿下態度很不對勁兒？”
花滿煜在一旁無語地看著他，半晌方道，“四哥，你那胡子根本摸不著，你別裝模作樣了，我看著怪難受的。”
花滿江不屑地撇他一眼，“你懂什麽，現在朝廷裏都興這個，哎別打岔，你就沒覺得世子殿下對七童很不一樣？往常都聽說太平王世子呆頭呆腦的，還時常被府裏的奴才坑了銀子去，也不大親近人。如今大手筆送七童一匹烏雲托月，還給七童帶吃的，不知道他打什麽算盤呢。”實在是花大人不好意思開口說眼饞一匹烏雲托月很久了啊啊！！！
花滿煜噗地笑出聲，“他哪會打算盤呢，不然也不能讓別人坑了銀子去。四哥我看你是當官當出了疑心病來了，什麽事到了你那兒都要被你琢磨出七八個彎，我瞧著就是我們七童性情好，誰都喜歡跟七童交朋友呢。”
花滿江笑笑也不搭話，摸出一把鎏金折扇來搖搖晃晃地出去了。
這廂宮九綁來的烏雲托月果然跟花滿樓有緣，原本還死命紮掙的烈馬，花滿樓摸了幾下便溫順了，花滿樓心中歡喜異常，當下便替烏雲托月梳理鬢毛，親自收拾一番，又細細叮囑命花平如何照料，若不是還有事要跟宮九說，花滿樓都想騎上出去跑幾圈了。
好容易花滿樓不再圍著烏雲托月轉了，宮九才隨著花滿樓去了他的院子，進了屋，花滿樓讓他坐了就不再開口，宮九便挪啊挪的挪到花滿樓旁邊去，低聲道，“我在家越想越怕你惱了我，要是你直接回了應天我又不能跟過去，你要是故意避著我，以後再不來鹹陽，我可就再也見不到你了。”世子也不好沒事就跑出封地去，要是被禦史言官什麽的知道了，麻煩不小。
花滿樓簡直要被他氣笑了，“明著出不去，暗地裏哪裏還去不了？”說完又後悔，這不是攛掇世子往外跑嗎，好像希望他跟著自己似的，急忙改口道，“之前不是說了麽，我沒惱。只是你以後不可這麽沒規矩的了。”動手也就罷了，怎麽光天化日的還伸舌頭了！
宮九忙笑道，“沒惱就好沒惱就好。打你走了，我就一直想呢，想著我方才捏你的手是不是力氣太大了，我過來看看，別有淤青。”
花滿樓嘆氣，才說了規矩就說這種話，又沒奈何，只好把手伸給他看，“沒事的。”
宮九雖然別的事情上呆了些，如今情竇初開，倒很有些天分，見花滿樓主動伸手給他，急忙蹲過去握著，仔仔細細看了看，皺眉道，“真的有淤青，幸好我帶了活血化瘀膏來。”不由分說便掏出來給花滿樓塗在手上，一邊揉一邊笑道，“揉開就好了。”
花滿樓臉上發紅，“你坐過去，蹲在地上像什麽樣子。”
宮九笑兩聲，也還是蹲在花滿樓腿邊，直到花滿樓推他一把，才起身坐椅子上去，手上動作不停。
半晌花滿樓抽出手來，道，“行了，又不嚴重。”一指遠點兒的一把椅子，“你坐那邊去我們好好說話。”
宮九便嘆口氣把坐著的椅子往後挪了一寸，花滿樓只裝不知道，“章明亭的事情，我四哥肯定會查到底的，到底是一部尚書又兼著國子監祭酒，這麽不明不白地就被人砍了頭，朝廷必定要嚴辦兇手。”頓了頓，嘆口氣道，“你真是捅了個天大的窟窿。”
宮九覺得剛剛七童沒有拒絕他的親近，更加認定七童對他也有一樣的心思，這些八百年前的事如何放在心上，隨口道，“沒人查得到的，我的功夫你又不是不知道。”
花滿樓皺眉，“口水都要說幹了你怎麽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宮九急忙起身沏茶，道，“時間久了，查不出來到底是誰幹的，慢慢的朝廷也就不追究了。”端著茶送到花滿樓嘴邊，“你就放心吧。”
花滿樓沒法，宮九一副他不喝就不放下的架勢，只好就這宮九的手呷了口茶，搖搖頭示意不要了，道，“將心比心，你想想往常跟你一樣上朝辦公的人，甚至官位比你的高多了，有一天突然就讓人在家裏砍了頭，你不害怕？大部分當官的都有三五件見不得人的事，誰知道那個兇手是為什麽殺人，說不定哪天就輪到自己了！所以不光是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在查這個案子，其他各部加上東廠錦衣衛，都是在齊心協力要把兇手糾出來。”壓低聲音，道，“就是皇上，難道就不生氣？堂堂一部尚書被人說殺就殺，朝廷的臉面往哪兒擱？還是那句話，說不定哪天就輪到自己了！你呀，真是...”說完自己端起茶盞喝茶。
宮九默然無語，半晌方道，“你說的有理。只是如今做都做了，難道還能把他頭再給裝回去不成？”又低聲嘟囔一句，“就算能成，他身子也都該爛了。”
花滿樓只當沒聽見最後一句，“所以跟你商量個法子。”在心裏長長嘆了口氣，上官飛燕說得對，人的底線就是這麽一步步沒的，之前不過是替宮九瞞著四哥，如今直接要幫他脫罪了。
宮九見七童這麽為他考量，高興得很，“都聽你的。”
花滿樓點點頭，這才像話。想想跟宮九在孫樹文家裏偶遇，那時候宮九不大說話也不大笑，後來，有時候在自己的小樓裏兩個人相對而坐，直到宮九告辭也說不了十句話，如今宮九話也多了，笑得也多了，整個人鮮活了起來，尤其今天，一直傻笑個不住，簡直沒得救了。
宮九一個人盯著花滿樓的臉傻樂了半天，才發覺花滿樓也半天沒說話了，忙道，“七童你有計劃了沒？”
雖然一直在傻笑，總算人還沒傻。據宮九之前說的，他師父告訴過他一些人的不法之事，後來宮九才從中挑了章明亭去殺，算是一個任務。花滿樓便命宮九將他知道的章明亭的種種一字不落地告訴自己。
宮九想了想，道，“當初小老頭也沒跟我說很多，就是說他特別好色，時常為了個女人就害得人家家破人亡。我自己琢磨著，他養這麽多人，單靠他的那點子俸祿，西北風也不夠喝的，必然是大肆斂財，他是禮部尚書兼著國子監祭酒，禮部也沒多大油水又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很大部分錢可能就是從國子監那邊撈的，克扣監生或者收受賄賂，再一個就是占田地，我還去過他老家，在保定府，有上等良田萬畝，他兒子在家看著。”
花滿樓一怔，“他兒子在家看著？是在當地做官嗎？”
宮九仔細回想了一番，道，“不是，就是在家閑呆著。據說不大爭氣，章明亭養著那麽多姬妾，偏偏都沒給他生個兒子的，就這麽一個兒子，還是他亡妻留下的，又不成氣候，每日間鬥雞走狗，連個孩子也還沒留下，不少人說是章明亭的報應。”
花滿樓一邊想事情一邊手指下意識地敲著桌面，宮九見了急忙把手伸過去放在桌面上，花滿樓便敲到了宮九手心，發覺不對，把宮九手默默推開，道，“這可少見了。若是不爭氣，就這麽一個兒子，一般人都會帶在身邊仔細教導吧。”
宮九一想也是，這種事情他向來不大留心，如今聽花滿樓這麽一說，確實有點異常。剛要說話，就聽外面進來幾個人，便掩了話頭。原本不想動彈來著，見花滿樓起身迎了出去，自己下意識地連忙跟上去。
是花滿煜陪著陸小鳳與一身素服的上官飛燕。
花滿煜略坐了坐，便推還有別的事走了。
陸小鳳剛要自己倒茶，宮九先一步給陸小鳳上官飛燕倒了茶端過去，上官飛燕雙手接過茶，淺笑道，“不敢勞殿下大駕。”
陸小鳳看了一眼宮九，只管生受著世子殿下的茶。原本他來花滿樓這兒，只當自己是半個主人，甚至連衣裳花家的嫂嫂們都給他備著，如今世子倒端起主人的款，還親自倒茶！說起來，當初在閻府水閣那次是跟世子第一次見面，如今這才不到一個月，世子已經能在花滿樓這裏充主人了！
陸小鳳正胡亂想著，就聽上官飛燕柔聲細氣地開口道，“因為葉秀珠孫秀青兩位女俠的事，原本是想著親自去峨眉派賠禮的，不過花大人說去峨眉派路途遙遠，還是在這兒等聖上的旨意比較好。”
花滿樓溫聲道，“四哥說的有道理，只要有心賠禮，不在這一時半刻的，等聖上的旨意下來了，再去不遲。”
上官飛燕臉色不變，笑道，“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峨眉派是江湖上有名的名門正派，一向宅心仁厚，必然不會計較這些的。”
花滿樓笑笑沒接話。上官飛燕接著道，“不知道這聖上的旨意什麽時候能過來呢，我也不知道朝廷都是怎麽個規矩。”
陸小鳳笑道，“這裏也就世子殿下清楚吧。”
被點名的宮九一笑，“陸大俠擡愛了，我每日就只在王府裏吃吃喝喝的，這些大事實在不知道。”
陸小鳳淡淡地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花滿樓溫聲道，“這個也沒個準數的，像上官姑娘這麽大的義舉，奏折快馬兼程送到帝都，聖上說不定還要與內閣商議，最多半個月批覆也就過來了。”
上官飛燕點頭道，“原來如此。”
陸小鳳伸個懶腰，“剛剛跟四哥五哥商量過了，旨意下來之前就先住在這兒，也還方便。”
花滿樓道，“應該的，之前倒沒想到這一茬。你就還住你的院子就行了，五哥有沒有吩咐管家給上官姑娘收拾個院子出來？”
陸小鳳擺了擺手，“不用這麽麻煩，我看應二叔多了不少白頭發，就不給他添亂了，上官跟我一個院子就行了。”上官飛燕在旁邊羞澀一笑。
宮九笑道，“既然這樣，不如陸大俠與上官姑娘就去住處看看吧，若是缺了什麽東西早點發現也早點給備齊了。”
陸小鳳原本想裝沒聽見來著，不過上官飛燕察言觀色，起身拉著陸小鳳笑道，“想不到你在這裏還有自己的院子呢，帶我過去看看吧。”說著便把陸小鳳拉走了。
花滿樓如何不知道宮九的小伎倆，不過他確實也想單獨跟宮九呆著，還有不少事情要商議。
宮九心中略微忐忑，見花滿樓沒有因為自己自作主張不高興，才放下心來。等陸小鳳他們走遠了，宮九笑道，“還是說我們自己的事吧。”這話說的，越發得寸進尺了，分明把花滿樓當成了自己人。
花滿樓也不在意這些口頭上的便宜，道，“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等這邊事情了了，我去保定府走一趟，看看章明亭的兒子身上有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
宮九皺眉，“你一個人去？不行，我到時候跟你一起過去，怎麽說也是我自己當初做下的，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勞累。”生怕花滿樓又說出什麽不能出封地的話來，急忙道，“如果不讓我跟去，我就暗地裏跟過去。”
花滿樓哭笑不得，說了幾句，又犟不過他，只好退一步道，“現在也不必就說死了，到時候說不定有其他的變化。”
宮九也只好勉強答應了。不一時到了午飯的時辰，宮九順勢就留下了，加上陸小鳳與上官飛燕，一頓飯也熱熱鬧鬧的，不必一一記述。飯後，宮九便要回王府了，馬上就是太平王的壽辰，王府裏個個忙得腳不點地，身為世子雖不至於事事親力親為，總歸要在府裏面坐鎮的。又讓花滿樓答應他明天早飯過後便去王府，宮九才告辭。
如今大金鵬王一事已經塵埃落定，只等皇上的批示了，這幾天花滿樓的日子自在得很，澆花理草的閑暇時光一晃而過，很快便到了太平王壽辰，擺了整整三天的筵席，正日子那天，花滿江全副儀仗，宣旨、賜下禮物等等儀式皆有條不紊，花滿江自然成了座上貴賓，太平王親自送到席上，連帶著原本只是來走個過場的花滿煜花滿樓都成了宴席上的紅人。種種自不必提。
又過了兩三日，傍晚的時候花滿江奏上的折子便帶著朱批送回來了。上面一個大大的準字，又道太祖規定，民家女子年齡未到40歲不許當尼姑、女冠，如今情勢特殊，鑒於上官飛燕一片癡心向佛，特準許其出家為尼，還附贈一張京郊善果庵的度牒，又命花滿江回京路上著實保護其安全。
花滿江看到這旨意，很替上官飛燕高興，歡喜道，“今上仁聖天子，如今上官姑娘得償所願，日後精研佛法為國祈福，也是功德一件呢。”
上官飛燕心裏發苦，面上確實得償所願感激不盡的樣子，笑道，“這是自然。還要多謝花大人周旋呢。”原本想著獻上那麽多真金白銀的，好的話最起碼還不得封個縣主郡主的，得見天顏也很有可能呢，到時候自然又另有一番計較了，最壞的打算也不過還是庶民，不料謙虛了這麽一小下，也不知道這個花滿江怎麽寫的，竟然直接連度牒都送來了！心裏恨得牙癢癢，面上還要做出天恩浩蕩的樣子，上官飛燕只覺得花滿江再不走，她的笑臉就要端不住了。
花滿江又啰嗦幾句，因為按著聖意，他要護送上官女尼回京，如今先處好關系，到時候路上也少些麻煩。等他看上官飛燕臉上的笑快要裂開一片片掉下來了，才不識趣地離開。花滿江心裏快樂翻天了，上官飛燕這次一著不慎，損失大了。花滿江心情好，連晚上花滿煜在飯桌上說笑話也沒說什麽，甚至還很賞臉地笑了一笑。
花滿煜一驚，“哎喲，四哥竟然在飯桌上笑了！七童吃完飯記得給爹寫封信，得去祖宗牌位前上柱香啊！”
花滿江瞪他一眼，真是個欠掌嘴的家夥。好在他心情好，不屑跟他計較，壓了壓嘴角沒壓下去，就隨它去了。
花滿樓笑道，“四哥有什麽好消息，也跟我們說一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花滿江搖了搖頭，喜滋滋地吃完飯，漱了漱口，又拿著帕子慢絲條理地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笑道，“不是剛剛四哥故意賣關子，實在是怕你們這等心性不堅的，聽到這消息連飯也吃不好了。”
花滿樓笑道，“四哥這是越發吊人胃口了。”
花滿江拿捏夠了，方把上官飛燕這就要出家為尼還要隨他上京的事情說了。話音一落，花滿煜是個心直口快的，拍手笑道，“果然好消息！她殺了那麽多人，還想拿銀子博場大富貴！如今留她一命已是皇上宅心仁厚了。”
花滿江笑道，“我還以為五童只會說瞎話呢。”
花滿煜哼了兩聲，看他四哥高興，也懶得再跟他頂嘴了。花滿樓又道，“只有這一個好消息？四哥可別私藏。”
花滿江笑道，“自然還有一件事，便是章明亭的案子結了。”
花滿樓一驚，心中猶疑，不動聲色問道，“真兇抓到了？”
花滿江搖搖頭，“並沒有，兇手實在高明。”話音一轉，“不過，章明亭生前淫人妻女無數，自打他沒了，很多家庭聽說章明亭被人殺了，都張燈結彩大肆慶祝，跟過年似的。當然很多女的並不是他親自去搶的，但總歸是有意縱容手下，或者其他一些趨炎附勢的人投其所好，他也脫不了幹系。街上還有人做些打油詩，都傳到皇上耳朵裏了，皇上覺得為這麽個無恥敗類也不值當勞動三法司，朝廷面上無光，再說他的死也算順應民心，就示意按著暴病不治身亡匆匆結了案。
花滿煜道，“果然也是個好消息！為民除害！”
花滿樓在心裏嘆了口氣，不管章明亭再怎麽十惡不赦，該殺該剮到底應該按著朝廷律令來，不然今日你殺了一個人，發現他是個惡人，便不追究你了，明日大家都去殺人，都說被殺的人是惡人，難道就都不追究了嗎？只是章明亭是宮九殺的，他之前還在想怎麽包庇宮九，如今再沒立場說這種話了。
花滿江搖搖頭，“雖然章明亭確實該死，這樣草草結案也不好。不過，總歸朝廷少了一個蠹蟲，不再查下去也免了很多人無辜受牽連，也算是好消息了。”又笑道，“這樣處置，是不是不合七童的心意？”
花滿樓笑了笑，沒點頭也沒搖頭，問道，“章明亭死後，那些姬妾怎麽樣了？”
花滿江想了想，道，“這個我倒不清楚，不過聽說他有個獨子在老家，雖然不務正業每日裏只管吃酒看戲，倒是心腸不壞，想來會把那些人送走吧。”
花滿樓擔心的正是這個，便道，“要是有的女人在被章明亭納進府裏之前已經成親，甚至生兒育女，此番回家，若是家裏開明的還好，若是原先家裏不認，豈不是要逼死她們？”
花滿江點頭，“說的也是，不過具體章明亭的兒子怎麽發送的這些人，我也不清楚，不過是猜測罷了，等我回京之後再向皇上提一提，說不定能請到太後娘娘懿旨，吩咐隨那些女人去留，原先家裏的人不可為難。”又笑道，“七童還是這樣仔細。”
兄弟三人又說些別的，便各自安歇去了。花滿樓回了房，想著這消息還得早日告訴宮九，便準備換身衣裳出門。正換衣裳呢，就聽花滿江走進院子，急忙又把衣服穿回去，花滿江已經推門而入了，笑道，“我後天便回京了，你也少去帝都，今晚四哥就跟你睡了。”
花滿樓只要掩去找宮九的心思不提，兄弟二人夜談許久方墜入夢鄉，一夜無話。
作者有話要說：
真喜歡章明亭這個名字啊...後悔給了個反派...還是個死了的反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原來花滿樓走了之後，宮九便在王府裏聽府裏的人來回話請示，心思卻都不在這上頭，一會兒想花滿樓剛剛的樣子，覺得手上餘溫尚在，一會兒又想自己做的夢。好在他一向不茍言笑的，就是呼吸一會兒緊一會兒松的，底下人又不大會武功，只覺得世子殿下今日心神恍惚，都識相地揀些非常要緊的事情回了，別的事情便去問王爺身邊的王豐公公，也是一樣的。
宮九見事情早早完了，只想著馬上去見花滿樓，左右尋思一番，想起來原本想送與花滿樓的那匹烏雲托月還沒送出去，這倒是個好的登門拜訪的理由，便命人綁也要把烏雲托月綁過去。
花滿樓其實最先察覺到宮九來了，不過他現在還覺得有些尷尬，便面上做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坐在那兒不動。
花滿江看見世子殿下來了，雖然心裏犯嘀咕，礙著早上通風報信的面子上，還是笑臉相迎，“不知世子殿下來，怎麽底下人也不通報一聲，下官也好出去迎接一番的。”
宮九道，“我來得多了，次次都要通報豈不麻煩，便讓府上的管家不必理我，我自己進來就是了。”
等花滿江花滿煜跟宮九寒暄了一輪，花滿樓方慢吞吞地起身，“殿下怎麽倒有空來了？”
宮九忙賠笑道，“怕你剛剛吃的不好，我去東大街上買了些酸甜蘿蔔條還有些府裏廚子做的淮揚點心，而且上次跟你說的那匹烏雲托月，我也帶來了。”
花滿樓聽他說話越發不像，怕引起兄長疑心，只好找個借口帶他去自己院裏。
花滿江望著兩個人的背影，摸著下頜上不到半寸長的短須，“五童，有沒有覺得世子殿下態度很不對勁兒？”
花滿煜在一旁無語地看著他，半晌方道，“四哥，你那胡子根本摸不著，你別裝模作樣了，我看著怪難受的。”
花滿江不屑地撇他一眼，“你懂什麽，現在朝廷裏都興這個，哎別打岔，你就沒覺得世子殿下對七童很不一樣？往常都聽說太平王世子呆頭呆腦的，還時常被府裏的奴才坑了銀子去，也不大親近人。如今大手筆送七童一匹烏雲托月，還給七童帶吃的，不知道他打什麽算盤呢。”實在是花大人不好意思開口說眼饞一匹烏雲托月很久了啊啊！！！
花滿煜噗地笑出聲，“他哪會打算盤呢，不然也不能讓別人坑了銀子去。四哥我看你是當官當出了疑心病來了，什麽事到了你那兒都要被你琢磨出七八個彎，我瞧著就是我們七童性情好，誰都喜歡跟七童交朋友呢。”
花滿江笑笑也不搭話，摸出一把鎏金折扇來搖搖晃晃地出去了。
這廂宮九綁來的烏雲托月果然跟花滿樓有緣，原本還死命紮掙的烈馬，花滿樓摸了幾下便溫順了，花滿樓心中歡喜異常，當下便替烏雲托月梳理鬢毛，親自收拾一番，又細細叮囑命花平如何照料，若不是還有事要跟宮九說，花滿樓都想騎上出去跑幾圈了。
好容易花滿樓不再圍著烏雲托月轉了，宮九才隨著花滿樓去了他的院子，進了屋，花滿樓讓他坐了就不再開口，宮九便挪啊挪的挪到花滿樓旁邊去，低聲道，“我在家越想越怕你惱了我，要是你直接回了應天我又不能跟過去，你要是故意避著我，以後再不來鹹陽，我可就再也見不到你了。”世子也不好沒事就跑出封地去，要是被禦史言官什麽的知道了，麻煩不小。
花滿樓簡直要被他氣笑了，“明著出不去，暗地裏哪裏還去不了？”說完又後悔，這不是攛掇世子往外跑嗎，好像希望他跟著自己似的，急忙改口道，“之前不是說了麽，我沒惱。只是你以後不可這麽沒規矩的了。”動手也就罷了，怎麽光天化日的還伸舌頭了！
宮九忙笑道，“沒惱就好沒惱就好。打你走了，我就一直想呢，想著我方才捏你的手是不是力氣太大了，我過來看看，別有淤青。”
花滿樓嘆氣，才說了規矩就說這種話，又沒奈何，只好把手伸給他看，“沒事的。”
宮九雖然別的事情上呆了些，如今情竇初開，倒很有些天分，見花滿樓主動伸手給他，急忙蹲過去握著，仔仔細細看了看，皺眉道，“真的有淤青，幸好我帶了活血化瘀膏來。”不由分說便掏出來給花滿樓塗在手上，一邊揉一邊笑道，“揉開就好了。”
花滿樓臉上發紅，“你坐過去，蹲在地上像什麽樣子。”
宮九笑兩聲，也還是蹲在花滿樓腿邊，直到花滿樓推他一把，才起身坐椅子上去，手上動作不停。
半晌花滿樓抽出手來，道，“行了，又不嚴重。”一指遠點兒的一把椅子，“你坐那邊去我們好好說話。”
宮九便嘆口氣把坐著的椅子往後挪了一寸，花滿樓只裝不知道，“章明亭的事情，我四哥肯定會查到底的，到底是一部尚書又兼著國子監祭酒，這麽不明不白地就被人砍了頭，朝廷必定要嚴辦兇手。”頓了頓，嘆口氣道，“你真是捅了個天大的窟窿。”
宮九覺得剛剛七童沒有拒絕他的親近，更加認定七童對他也有一樣的心思，這些八百年前的事如何放在心上，隨口道，“沒人查得到的，我的功夫你又不是不知道。”
花滿樓皺眉，“口水都要說幹了你怎麽還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宮九急忙起身沏茶，道，“時間久了，查不出來到底是誰幹的，慢慢的朝廷也就不追究了。”端著茶送到花滿樓嘴邊，“你就放心吧。”
花滿樓沒法，宮九一副他不喝就不放下的架勢，只好就這宮九的手呷了口茶，搖搖頭示意不要了，道，“將心比心，你想想往常跟你一樣上朝辦公的人，甚至官位比你的高多了，有一天突然就讓人在家裏砍了頭，你不害怕？大部分當官的都有三五件見不得人的事，誰知道那個兇手是為什麽殺人，說不定哪天就輪到自己了！所以不光是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在查這個案子，其他各部加上東廠錦衣衛，都是在齊心協力要把兇手糾出來。”壓低聲音，道，“就是皇上，難道就不生氣？堂堂一部尚書被人說殺就殺，朝廷的臉面往哪兒擱？還是那句話，說不定哪天就輪到自己了！你呀，真是...”說完自己端起茶盞喝茶。
宮九默然無語，半晌方道，“你說的有理。只是如今做都做了，難道還能把他頭再給裝回去不成？”又低聲嘟囔一句，“就算能成，他身子也都該爛了。”
花滿樓只當沒聽見最後一句，“所以跟你商量個法子。”在心裏長長嘆了口氣，上官飛燕說得對，人的底線就是這麽一步步沒的，之前不過是替宮九瞞著四哥，如今直接要幫他脫罪了。
宮九見七童這麽為他考量，高興得很，“都聽你的。”
花滿樓點點頭，這才像話。想想跟宮九在孫樹文家裏偶遇，那時候宮九不大說話也不大笑，後來，有時候在自己的小樓裏兩個人相對而坐，直到宮九告辭也說不了十句話，如今宮九話也多了，笑得也多了，整個人鮮活了起來，尤其今天，一直傻笑個不住，簡直沒得救了。
宮九一個人盯著花滿樓的臉傻樂了半天，才發覺花滿樓也半天沒說話了，忙道，“七童你有計劃了沒？”
雖然一直在傻笑，總算人還沒傻。據宮九之前說的，他師父告訴過他一些人的不法之事，後來宮九才從中挑了章明亭去殺，算是一個任務。花滿樓便命宮九將他知道的章明亭的種種一字不落地告訴自己。
宮九想了想，道，“當初小老頭也沒跟我說很多，就是說他特別好色，時常為了個女人就害得人家家破人亡。我自己琢磨著，他養這麽多人，單靠他的那點子俸祿，西北風也不夠喝的，必然是大肆斂財，他是禮部尚書兼著國子監祭酒，禮部也沒多大油水又在皇上眼皮子底下，很大部分錢可能就是從國子監那邊撈的，克扣監生或者收受賄賂，再一個就是占田地，我還去過他老家，在保定府，有上等良田萬畝，他兒子在家看著。”
花滿樓一怔，“他兒子在家看著？是在當地做官嗎？”
宮九仔細回想了一番，道，“不是，就是在家閑呆著。據說不大爭氣，章明亭養著那麽多姬妾，偏偏都沒給他生個兒子的，就這麽一個兒子，還是他亡妻留下的，又不成氣候，每日間鬥雞走狗，連個孩子也還沒留下，不少人說是章明亭的報應。”
花滿樓一邊想事情一邊手指下意識地敲著桌面，宮九見了急忙把手伸過去放在桌面上，花滿樓便敲到了宮九手心，發覺不對，把宮九手默默推開，道，“這可少見了。若是不爭氣，就這麽一個兒子，一般人都會帶在身邊仔細教導吧。”
宮九一想也是，這種事情他向來不大留心，如今聽花滿樓這麽一說，確實有點異常。剛要說話，就聽外面進來幾個人，便掩了話頭。原本不想動彈來著，見花滿樓起身迎了出去，自己下意識地連忙跟上去。
是花滿煜陪著陸小鳳與一身素服的上官飛燕。
花滿煜略坐了坐，便推還有別的事走了。
陸小鳳剛要自己倒茶，宮九先一步給陸小鳳上官飛燕倒了茶端過去，上官飛燕雙手接過茶，淺笑道，“不敢勞殿下大駕。”
陸小鳳看了一眼宮九，只管生受著世子殿下的茶。原本他來花滿樓這兒，只當自己是半個主人，甚至連衣裳花家的嫂嫂們都給他備著，如今世子倒端起主人的款，還親自倒茶！說起來，當初在閻府水閣那次是跟世子第一次見面，如今這才不到一個月，世子已經能在花滿樓這裏充主人了！
陸小鳳正胡亂想著，就聽上官飛燕柔聲細氣地開口道，“因為葉秀珠孫秀青兩位女俠的事，原本是想著親自去峨眉派賠禮的，不過花大人說去峨眉派路途遙遠，還是在這兒等聖上的旨意比較好。”
花滿樓溫聲道，“四哥說的有道理，只要有心賠禮，不在這一時半刻的，等聖上的旨意下來了，再去不遲。”
上官飛燕臉色不變，笑道，“是啊，我也是這麽想的，峨眉派是江湖上有名的名門正派，一向宅心仁厚，必然不會計較這些的。”
花滿樓笑笑沒接話。上官飛燕接著道，“不知道這聖上的旨意什麽時候能過來呢，我也不知道朝廷都是怎麽個規矩。”
陸小鳳笑道，“這裏也就世子殿下清楚吧。”
被點名的宮九一笑，“陸大俠擡愛了，我每日就只在王府裏吃吃喝喝的，這些大事實在不知道。”
陸小鳳淡淡地哦了一聲，不置可否。
花滿樓溫聲道，“這個也沒個準數的，像上官姑娘這麽大的義舉，奏折快馬兼程送到帝都，聖上說不定還要與內閣商議，最多半個月批覆也就過來了。”
上官飛燕點頭道，“原來如此。”
陸小鳳伸個懶腰，“剛剛跟四哥五哥商量過了，旨意下來之前就先住在這兒，也還方便。”
花滿樓道，“應該的，之前倒沒想到這一茬。你就還住你的院子就行了，五哥有沒有吩咐管家給上官姑娘收拾個院子出來？”
陸小鳳擺了擺手，“不用這麽麻煩，我看應二叔多了不少白頭發，就不給他添亂了，上官跟我一個院子就行了。”上官飛燕在旁邊羞澀一笑。
宮九笑道，“既然這樣，不如陸大俠與上官姑娘就去住處看看吧，若是缺了什麽東西早點發現也早點給備齊了。”
陸小鳳原本想裝沒聽見來著，不過上官飛燕察言觀色，起身拉著陸小鳳笑道，“想不到你在這裏還有自己的院子呢，帶我過去看看吧。”說著便把陸小鳳拉走了。
花滿樓如何不知道宮九的小伎倆，不過他確實也想單獨跟宮九呆著，還有不少事情要商議。
宮九心中略微忐忑，見花滿樓沒有因為自己自作主張不高興，才放下心來。等陸小鳳他們走遠了，宮九笑道，“還是說我們自己的事吧。”這話說的，越發得寸進尺了，分明把花滿樓當成了自己人。
花滿樓也不在意這些口頭上的便宜，道，“如今也沒有別的辦法，等這邊事情了了，我去保定府走一趟，看看章明亭的兒子身上有沒有什麽有用的消息。”
宮九皺眉，“你一個人去？不行，我到時候跟你一起過去，怎麽說也是我自己當初做下的，也不能讓你一個人勞累。”生怕花滿樓又說出什麽不能出封地的話來，急忙道，“如果不讓我跟去，我就暗地裏跟過去。”
花滿樓哭笑不得，說了幾句，又犟不過他，只好退一步道，“現在也不必就說死了，到時候說不定有其他的變化。”
宮九也只好勉強答應了。不一時到了午飯的時辰，宮九順勢就留下了，加上陸小鳳與上官飛燕，一頓飯也熱熱鬧鬧的，不必一一記述。飯後，宮九便要回王府了，馬上就是太平王的壽辰，王府裏個個忙得腳不點地，身為世子雖不至於事事親力親為，總歸要在府裏面坐鎮的。又讓花滿樓答應他明天早飯過後便去王府，宮九才告辭。
如今大金鵬王一事已經塵埃落定，只等皇上的批示了，這幾天花滿樓的日子自在得很，澆花理草的閑暇時光一晃而過，很快便到了太平王壽辰，擺了整整三天的筵席，正日子那天，花滿江全副儀仗，宣旨、賜下禮物等等儀式皆有條不紊，花滿江自然成了座上貴賓，太平王親自送到席上，連帶著原本只是來走個過場的花滿煜花滿樓都成了宴席上的紅人。種種自不必提。
又過了兩三日，傍晚的時候花滿江奏上的折子便帶著朱批送回來了。上面一個大大的準字，又道太祖規定，民家女子年齡未到40歲不許當尼姑、女冠，如今情勢特殊，鑒於上官飛燕一片癡心向佛，特準許其出家為尼，還附贈一張京郊善果庵的度牒，又命花滿江回京路上著實保護其安全。
花滿江看到這旨意，很替上官飛燕高興，歡喜道，“今上仁聖天子，如今上官姑娘得償所願，日後精研佛法為國祈福，也是功德一件呢。”
上官飛燕心裏發苦，面上確實得償所願感激不盡的樣子，笑道，“這是自然。還要多謝花大人周旋呢。”原本想著獻上那麽多真金白銀的，好的話最起碼還不得封個縣主郡主的，得見天顏也很有可能呢，到時候自然又另有一番計較了，最壞的打算也不過還是庶民，不料謙虛了這麽一小下，也不知道這個花滿江怎麽寫的，竟然直接連度牒都送來了！心裏恨得牙癢癢，面上還要做出天恩浩蕩的樣子，上官飛燕只覺得花滿江再不走，她的笑臉就要端不住了。
花滿江又啰嗦幾句，因為按著聖意，他要護送上官女尼回京，如今先處好關系，到時候路上也少些麻煩。等他看上官飛燕臉上的笑快要裂開一片片掉下來了，才不識趣地離開。花滿江心裏快樂翻天了，上官飛燕這次一著不慎，損失大了。花滿江心情好，連晚上花滿煜在飯桌上說笑話也沒說什麽，甚至還很賞臉地笑了一笑。
花滿煜一驚，“哎喲，四哥竟然在飯桌上笑了！七童吃完飯記得給爹寫封信，得去祖宗牌位前上柱香啊！”
花滿江瞪他一眼，真是個欠掌嘴的家夥。好在他心情好，不屑跟他計較，壓了壓嘴角沒壓下去，就隨它去了。
花滿樓笑道，“四哥有什麽好消息，也跟我們說一說，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
花滿江搖了搖頭，喜滋滋地吃完飯，漱了漱口，又拿著帕子慢絲條理地擦了擦嘴，清了清嗓子，笑道，“不是剛剛四哥故意賣關子，實在是怕你們這等心性不堅的，聽到這消息連飯也吃不好了。”
花滿樓笑道，“四哥這是越發吊人胃口了。”
花滿江拿捏夠了，方把上官飛燕這就要出家為尼還要隨他上京的事情說了。話音一落，花滿煜是個心直口快的，拍手笑道，“果然好消息！她殺了那麽多人，還想拿銀子博場大富貴！如今留她一命已是皇上宅心仁厚了。”
花滿江笑道，“我還以為五童只會說瞎話呢。”
花滿煜哼了兩聲，看他四哥高興，也懶得再跟他頂嘴了。花滿樓又道，“只有這一個好消息？四哥可別私藏。”
花滿江笑道，“自然還有一件事，便是章明亭的案子結了。”
花滿樓一驚，心中猶疑，不動聲色問道，“真兇抓到了？”
花滿江搖搖頭，“並沒有，兇手實在高明。”話音一轉，“不過，章明亭生前淫人妻女無數，自打他沒了，很多家庭聽說章明亭被人殺了，都張燈結彩大肆慶祝，跟過年似的。當然很多女的並不是他親自去搶的，但總歸是有意縱容手下，或者其他一些趨炎附勢的人投其所好，他也脫不了幹系。街上還有人做些打油詩，都傳到皇上耳朵裏了，皇上覺得為這麽個無恥敗類也不值當勞動三法司，朝廷面上無光，再說他的死也算順應民心，就示意按著暴病不治身亡匆匆結了案。
花滿煜道，“果然也是個好消息！為民除害！”
花滿樓在心裏嘆了口氣，不管章明亭再怎麽十惡不赦，該殺該剮到底應該按著朝廷律令來，不然今日你殺了一個人，發現他是個惡人，便不追究你了，明日大家都去殺人，都說被殺的人是惡人，難道就都不追究了嗎？只是章明亭是宮九殺的，他之前還在想怎麽包庇宮九，如今再沒立場說這種話了。
花滿江搖搖頭，“雖然章明亭確實該死，這樣草草結案也不好。不過，總歸朝廷少了一個蠹蟲，不再查下去也免了很多人無辜受牽連，也算是好消息了。”又笑道，“這樣處置，是不是不合七童的心意？”
花滿樓笑了笑，沒點頭也沒搖頭，問道，“章明亭死後，那些姬妾怎麽樣了？”
花滿江想了想，道，“這個我倒不清楚，不過聽說他有個獨子在老家，雖然不務正業每日裏只管吃酒看戲，倒是心腸不壞，想來會把那些人送走吧。”
花滿樓擔心的正是這個，便道，“要是有的女人在被章明亭納進府裏之前已經成親，甚至生兒育女，此番回家，若是家裏開明的還好，若是原先家裏不認，豈不是要逼死她們？”
花滿江點頭，“說的也是，不過具體章明亭的兒子怎麽發送的這些人，我也不清楚，不過是猜測罷了，等我回京之後再向皇上提一提，說不定能請到太後娘娘懿旨，吩咐隨那些女人去留，原先家裏的人不可為難。”又笑道，“七童還是這樣仔細。”
兄弟三人又說些別的，便各自安歇去了。花滿樓回了房，想著這消息還得早日告訴宮九，便準備換身衣裳出門。正換衣裳呢，就聽花滿江走進院子，急忙又把衣服穿回去，花滿江已經推門而入了，笑道，“我後天便回京了，你也少去帝都，今晚四哥就跟你睡了。”
花滿樓只要掩去找宮九的心思不提，兄弟二人夜談許久方墜入夢鄉，一夜無話。
作者有話要說：
真喜歡章明亭這個名字啊...後悔給了個反派...還是個死了的反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