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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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茗醒過來之後,傷勢便漸漸好轉,雖然人還不能動,但精神卻日漸好了許多。

管美筠還有工作在身,陪了她三日,就被她催促:“趕緊回去上工吧,不然老板不要你了。”

“阿茗,你躺在這裏我哪能放心?”管美筠不肯走,還是顧茗死催著她走的。

“我這裏有人照顧,你趕緊回去吧!”

顧茗醒過來之後,馮瞿就雇了個姓童的婆子來照顧她,每日擦身洗漱上廁所,照顧的非常周到,督軍府裏胖廚子換著花樣的煲湯,一日三餐都有副官送過來,有時候趕上馮瞿忙完了公務,他會親自來送飯。

馮瞿似乎絲毫不在意顧茗“不認識”他,來探病的時候就坐在病床旁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

顧茗:“……大哥我不認識你啊!”

他笑笑,每日來探病,進門都重新自我介紹,好像生怕她記不住自己:“我叫馮瞿,是你的好朋友,我們以前關系很親密的,阿茗你可不能忘了我!”

顧茗心道:親密個鬼喲!

她疑問的眼神轉向管美筠。

顧茗醒來的次日管美筠就被馮瞿從病房裏揪出去“威脅”過一遍:“阿茗說她不認識我,那往後我就是她的至交好友,你敢告訴她真相……你父母還在容城吧?”

管美筠個慫貨,明知其中曲折,也只能硬著頭皮把這場戲唱下去:“阿茗,少帥跟你以前是挺熟。”

顧茗只差在肚裏翻白眼了——馮瞿有毛病吧?

有毛病的馮少帥在病房裏安坐如山,白日在軍政府處理公務,晚上還要來陪床,在她的病床旁邊支一張窄窄的行軍床,半夢半醒之間聽到她傷口疼的低低呻吟,一骨碌從床上翻下來,精準摸到她的手:“阿茗,疼的厲害?”

管美筠跟香草已經被唐平派人送回滬上了,照顧她的童婆子晚上在病房外間長椅上休息,房間裏只有她跟馮瞿。

馮瞿拉開電燈,拿幹凈的帕子替她拭額頭的冷汗,從暖壺裏倒水餵她喝,再加一粒止疼藥送服,做過兩回之後嫻熟無比。

兩人以前也曾長久共處一室,那時候馮瞿永遠不知饜足,然而如今他清心寡欲的連自己都詫異,只想好好照顧她。

顧茗推拒了好幾次:“馮瞿,讓外面的童婆子來照顧我就好了!”

馮瞿心想:小沒良心的!我生病你連多看一眼都不肯,你生病我夜夜衣不解帶,守了這些日子,你還跟我裝不認識!

“她粗手笨腳的,你要是上廁所我就喊她,疼的厲害我陪著你就好。”

顧茗:“……”他這是打定主意要紮根在病房了?

由是賭氣說:“我傷口疼睡不著,你給我讀讀書吧?”

馮瞿竟然出奇的好說話,從床頭櫃上拿起一本林先生翻譯的國外斯托夫人的《黑奴籲天錄》讀起來。

不知道是夜間人的精神容易放松,還是馮瞿的聲音確實很好聽,在他抑揚頓挫的讀書聲中,猶如催眠曲,顧茗上下眼皮漸漸打架,一室靜謐裏她不知不覺睡著了。

馮瞿闔上書,替她掖好了被角,拉滅了電燈,覆又躺回了狹窄的行軍床上,唇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小樣兒!跟我玩心眼?!

顧茗醒來七日之後,米勒醫生拆完了傷口的線,笑瞇瞇的說:“馮,顧小姐可以出院了。她雖然傷及內臟,但對於傷口恢覆來說,相信家裏要比醫院舒服許多,我會定期上門覆查的。”

“多謝米勒先生,往後但有困難,大可來督軍府找我。”

米勒笑道:“多謝多謝!”

馮瞿親自送了米勒出去,回來吩咐童婆子收拾東西,他自己用一件狐皮大衣裹住了顧茗:“阿茗,我們回家了!”

顧茗拆臺:“我家好像不在玉城吧?那天吳桐都說了,我家在滬上呢。”

吳桐後來聽說顧茗出事,來醫院探過病,後悔強請了她來玉城講課,自責了許久,當時馮瞿也在場,轉頭卻派副官給吳桐的學校送了一筆數目不小的捐款,美其名曰:支持教育!

唐平在心裏暗笑:什麽支持教育?玉城大大小小多少所學校,怎麽偏偏只給這間學校送錢?還不是因為姓吳的把顧小姐給坑過來了,間接幫了您?

馮瞿面色不改,忽悠人的功力大漲:“阿茗,你我是至交好友,你不記得了,我卻沒忘,上次在滬上你可是救過我,還悉心照顧,這份恩情我怎麽也要回報於你的!在玉城,我家就是你家,四海之內皆兄弟,你這麽客氣做什麽?”

顧茗淩亂了,心想:我怎麽不記得……對你悉心照顧過?

她算是見識了馮瞿說謊不打草稿的一面,還……自欺欺人的挺歡。

唐平進來拎東西,見少帥彎腰抱起一臉懵圈的顧茗,差點笑出聲來。

他懷裏抱著個女人,腳步穩健,絲毫不受影響,從病房一路走出去,路過的小護士們紛紛眼冒桃心,極度羨慕他懷裏抱著的女人,只有顧茗內心滋味莫辨,五味陳雜。

唐平想起顧茗清醒之後,馮瞿回軍政府開完會議,發落了一幹有問題的官員,幹完了這樁大事,他站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裏,問:“唐平,怎麽樣才能贏回一個女人的心?”

“少帥,我至今還沒娶媳婦兒!”唐平很是為難,以急行軍的速度迅速召集了親衛營裏成過親的來探討這個問題,其中一名叫賀冬的副官給出了個主意:“少帥,追女人就得臉皮厚,烈女怕郎纏,女人都心軟,我當初追我媳婦兒,她可看不上了我,嫌棄我是個大頭兵,她是讀過書的,可是架不住我殷勤啊……”他美滋滋的傳授經驗:“最後還不是嫁給我一個大頭兵了。”

“我媳婦兒常說一句話,我不圖你金,不圖你銀,就圖你對我一片真心。”賀冬下了結論:“嫁漢嫁漢,穿衣吃飯,有些女人就想過好日子,不在乎男人在外面有幾個女人,但有些傻女人只想要男人疼她。”

他樂呵呵追問:“不知道少帥……看上的是哪樣兒的?”

馮瞿抱著顧茗回玉城督軍府的時候,懷裏的女人沈甸甸的壓手,他綻開一個無聲的笑容,將她的腦袋扣在自己懷裏心臟的位置,動作輕柔,還溫柔的問:“阿茗,疼不疼?”

顧茗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嚴重懷疑他被魂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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