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浩離開咖啡廳後立刻回公寓。沒錯，他是住在校外的公寓而不是學校提供的宿舍。匆匆洗了個澡，換好衣服急急忙忙地走向會場。

郭揚板著一副“你們都欠我億萬”的棺材臉坐在貴賓席上冷眼看著忙碌的人群。

“聽說今晚他們的偶像回來哦。”坐在郭揚旁邊的是這次接頭人，對方似乎對那個所謂的偶像很期待。

郭揚興致不高，淡漠地回應，“是嗎？”

對方見郭揚興趣乏乏，笑了笑，坐回去。

這個人真難伺候，不過難伺候也得伺候，人家有的是錢！

***

“爸爸~~”

一個童稚的聲音傳來，接著一個小身體沖過來，抱住寧浩的大腿。沒辦法，寧浩起碼也有一米七八，小家夥半米都沒有，只能抱大腿。

後臺的同學見狀，調侃道：“喲，這不是雪莉雅小美人嗎？來找爸爸？”

雪莉雅今年五歲半，穿著粉色的公主裝。

寧浩彎下身抱起雪莉雅，在雪莉雅小臉上親了一口，問道：“寶貝，在學校有沒有聽老師話啊？”

雪莉雅也在寧浩臉上吧唧地親了一口，揚起小臉得意道：“當然啦，老師還稱讚我唱的歌好聽呢！”

寧浩寵溺地點點雪莉雅的鼻子，“待會兒跟爸爸一起表演，好不好？”

雪莉雅一聽，高興滴摟住寧浩的脖子，“好！雪莉雅要和爸爸一起彈鋼琴！”

“好~~~”寧浩繼續寵溺，“雪莉雅跟爸爸一起去。”

旁邊的同學一聽，已經可以預見有多少人心碎了。雖然這樣有點不太符合規矩，但是寧浩和雪莉雅又不是第一次同臺演出了，而且校方也挺喜歡這個招人喜愛的小家夥——有了這個小家夥，讚助的人更多了，能不喜歡麽？

晚會也沒什麽，無非唱歌跳舞魔術脫口秀之類的表演。寧浩怕太晚影響雪莉雅的睡眠時間，很早就與校方要求提早上場。對於寧浩的請求，雖然很想讓寧浩作為壓軸，但是看到小天使似的雪莉雅，那只好點頭了。

郭揚看著臺上的勁歌熱舞有點不耐煩，而後面的學生個個好像打了雞血，興奮得不得了，兩者形成鮮明的對比。

勁歌熱舞一結束，主持人再次回到舞臺上。

女主持人笑著對身邊的男主持說，“知道嗎？我們的校園王子來了哦？”

男主持大笑，“當然知道，而且還帶了他的小公主哦？”

女主持人疑惑，“小公主也來了？我沒聽錯吧？”

男主持很確定地說，“當然！看著我，我像說謊的人嗎？”

女主持人鄙視，“你不想說謊的人，說起慌來不是人！”

臺下哄笑。

男主持皺鼻子，手捂住胸口，“親愛的麗莎，你太傷我心了，為了治療我受傷的心靈，跟我交往吧。”

“我才不管你傷不傷，而且你不是我的那碟菜！”女主持淡定地對大家笑，“不跟你廢話，現在有請我們的王子約翰寧以及他的小公主雪莉雅出場。”

當寧浩抱著一個小女孩出現在臺上的時候，郭揚吃了一驚。他沒想到以前總是粘著他的人一轉眼就成了別人眼中的王子。雖然臺上和作為的距離不遠，但是郭揚覺得他從來沒有離寧浩那麽遠。

寧浩小心翼翼地將懷中的小女孩放下來，而小女孩拽著裙角朝大家行禮。

“約翰學長的女兒啊！簡直是一個可愛的小天使！”

“嗯嗯，只有學長這樣的人才會有這樣可愛的小天使！”

“啊，我也想被約翰學長抱一下。”

“你就別發花癡了，約翰學長抱小天使才會那樣抱的。”

郭揚捏著拳頭，緊盯著臺上坐在鋼琴邊上的一大一小。

很簡單的音符，看樣子是小孩子剛起步的調子。郭揚只見寧浩在小女孩耳邊說了什麽，小女孩仰起頭開心地對寧浩笑。此時，寧浩雙手已經放到黑白鍵之間。簡單的音符很輕，很忙，突然間，加入一個伴奏。讓整首曲子聽起來與眾不同。

沒有音樂廳裏感人肺腑的情感，也沒有讓人驚呆的震撼，有的只是淡淡的溫馨。如果要形容的話，那就如同寒冬裏的陽光，很普通但溫暖著人心。

郭揚看著寧浩，現在才想起以前從來沒有了解過這個人。不知道他的英文名是什麽，更不知道他會彈鋼琴。

旁邊的人看到郭揚看著臺上的人發呆，慢慢地靠過去，“那個叫約翰寧，中文名叫寧浩，三年前來到這邊讀書。旁邊那個女孩是他的女兒。”

女兒？

郭揚有些吃驚，但是臉上沒什麽表情。

“郭先生要是對他感興趣，我或許可以幫忙。”說著，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郭揚不鹹不淡地拒絕，“我比較喜歡自己狩獵。”

聽了這話，那個人尷尬地笑了笑，“他可不是簡單的人。沖著他的外貌，看上他的不在少數。只是都被他打發了。”

“是嗎？”郭揚換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那你知道那個女孩的母親是誰嗎？”

只是離開三年，沒想到他已經成為人父了。

“聽說是一個貧民女孩，不過已經死了。”

“死了？”郭揚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麽死的？”

“自殺，那個小女孩不是約翰寧的親生女兒，只是收養。我真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收養這個拖油瓶。”

郭揚捉到關鍵詞，“收養？”心情突然好了不少。

“因為雪莉雅的母親自殺了，而她的父親不詳又沒人領養，約翰寧就領養她了。只是沒想到他們兩那麽投緣。只要是男人中有需要的吧？可是約翰寧一點需要都沒有，簡直是個禁欲主義者，我都快懷疑他不行了。”

郭揚挑眉，“你怎麽知道得那麽清楚？”

被問到，不在地幹咳兩聲，“兩年前幫會裏有人看上他，結果差點被他打得斷子絕孫。而且，還有人給我們警告不許動他。”

“誰？”

聳聳肩，“不清楚，是老大下的命令。”

郭揚沈默不語。

寧浩按下最後一個音符，雪莉雅擡頭看向寧浩，露出潔白的乳牙。

看到臺上的情景，郭揚覺得那不是他們第一一起彈琴，因為他們之間好像這樣已經很多次了，而這次表演只會成為他們的其中一次。

寧浩抱著雪莉雅回到後臺，而後臺已經有個人等著他。

“我以為你會推掉。”

一個長得很溫和的東方男人，給人的感覺也很溫和，帶著無框眼鏡，碎碎的劉海迎風飛揚。

“顧叔叔。”雪莉雅一見到顧南非就要撲過去。

“雪莉雅，小心！”顧南非連忙接住雪莉雅，而寧浩也嚇了一跳。

“雪莉雅！”

雪莉雅把後腦勺留給顧南非，見狀，寧浩無奈地嘆氣。

“南非，真是麻煩你了。”

顧南非笑道，“雪莉雅是個好孩子，我也很喜歡。走吧，已經九點多了，你還沒有吃飯吧？”

寧浩知道跟顧南非客氣也白搭，點點頭，“不過雪莉雅該睡覺了。”話剛下，雪莉雅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睛。

顧南非笑著搖頭，“回去吧，回去吃也一樣。”

“走吧。”

兩人並肩而行，而雪莉雅趴在顧南非肩膀上打盹。

郭揚本想到後臺找寧浩的，可是當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心裏說不出滋味。

…………

阿悄將手上厚厚的一疊紙交給郭揚，郭揚揚揚手讓阿悄下去。

阿悄看了看郭揚，最後默默地退場。

郭揚翻著翻著，越翻臉色月黑。

沒想到，他一離開天朝就遇上那個人，難怪那些人不敢對寧浩動手。想起當年，寧浩為了他強行入侵自己房間，搶了他的被子，占了自己的床，雖然最後被自己扔了出去，但之後自己就再也沒有在那間房間留夜。可是，當看到寧浩和顧南非住在一起，心裏有了疙瘩。有種屬於自己的東西被人搶走的感覺。

…………

相對於郭揚的不悅，寧浩比較平靜，至少表面上是的。

顧南非在廚房熬粥，作為天朝人，顧南非還是比較喜歡天朝的食品；而寧浩將雪莉雅抱回房間。走到廚房的時候，顧南非在切蔥。

“瘦肉粥？”

“早餐要吃好，午餐要吃飽，晚餐要吃少。作為一個講究健康的天朝人，你說呢？”顧南非笑道。

寧浩搖頭而笑，他當然不會相信顧南非的話。

“別放那麽多蔥。”

“連蔥都不吃，真是挑吃的小家夥。”顧南非取笑道。

寧浩可不滿了，“哎，我再過幾年我就奔三了，還小家夥呢。說小，你好像比我小兩歲吧？如果我是小家夥，那你是什麽？”寧浩挑眉。

顧南非回頭，對於兩人的年齡，顧南非覺得寧浩就是一個剛成年的小青年，什麽都懵懵懂懂的。“我是幼小的身體成熟的心，而你是成熟的身體幼小的心。”

“嘿！你才幼小，你全家都幼小！”

炸毛了。

“好了好了，你不是餓了嗎？快點洗碗去。”顧南非連忙安撫炸毛的小貓，同時安排小貓工作去。

顧南非為什麽會與寧浩住在一起，說起來是“猿糞”！剛到紐約的寧浩就如同機械，每天準時上課下課，從來不出去參加活動。但是，就算是機器還要上油吧？況且寧浩根本就不是機器。

那天天下著雨，不打，但讓人感覺很不舒服。從超市買了一堆食品的寧浩步行會公寓。剛打開門，顧南非就從後面一手摟著寧浩的腰，一手拿著匕首抵著寧浩的後腰——大有捅腎的動機。

“進去，快！”

寧浩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人就被顧南非推進屋。

原來顧南非被身邊的人出賣，巧計逃脫對方的追蹤，奈何腹部還是中槍。那時候寧浩特別的淡定，不但幫顧南非料理傷口，還幫顧南非回到組織。那時候顧南非有點疑惑寧浩為什麽能那麽淡定。也問過寧浩，而寧浩但笑不語，後來顧南非也沒再問。再後來，寧浩遇上了麻煩，顧南非當然要罩住這位恩人，於是就與寧浩住在一起。再再後來，寧浩多管閑事休養了雪莉雅，雖然開始的時候顧南非並不喜歡雪莉雅，但愛屋及烏的勉強接受，一起生活一段時間之後，顧南非也喜歡上這個可愛天真但懂得珍惜的小女孩。

就當養了個聽話的女兒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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