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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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初宵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 話裏的內容也是多到驚人,他不由地問了一句:“你要怎麽毀了霍氏?”

霍初銘抖了抖煙灰,一臉的不耐煩, “話真多, 說了你能聽得懂?安生在家呆著, 咱倆最好少見面,省得讓霍初鴻那個小賊給撞上。”

他又斜眼看了看霍初宵, “還跟小時候一個德行, 懶得見你。走了。”

他囑咐霍初宵等個十分鐘左右再出去,搞得像什麽地下黨接頭。

霍初銘特意選了個離霍氏霍宅跨了大半個城的茶樓,但一舉一動都透著小心, 反把霍初宵整得挺別扭, 心說要是每次跟大表哥見面都這麽麻煩,他也不想來。

回家後,他基本把這事就給忘了, 畢竟他又不像霍家人沈迷爾虞我詐,商戰哪有畫畫香。

更何況最近開了個人賬號後, 他漸漸還感受到了上網沖浪的快樂。

一周功夫, 微博粉絲已經漲了一百多萬, 霍初宵對這個數字沒概念,但是艾麗莎看起來很興奮, 大約漲勢還不錯。

他粉絲有不少也是同行,霍初宵甚至發現原來在美院上學認識的一些同學朋友還加了他關註,雖然不算熟識, 但偶爾在評論區一起討論個畫技手法還是很舒暢的, 後來就連當時教過他的一些愛玩社交軟件的年輕教授也摸過來, 一聊就是幾十樓。

連帶著他的評論區都有點歲月靜好的意思, 天天在底下免費蹭大佬討論的小課,霍初宵有點喜歡,也就越來越多地刷評論,看網友妙語連珠逗他開心。

一般十條評論裏,六條是彩虹屁,兩條是美術生過來學技法,但是剩下兩條他總也看不懂。

什麽“總裁老婆就是有情趣”、“J先生家書房采光真好,特意留給媳婦畫畫用的麽”、“kswlkswl”……

霍初宵看得滿頭問號,但多翻幾條,就能看到有人科普時打出J先生的全名。

季宗明?

霍初宵挑了挑眉,所以評論區裏的“總裁J先生”是他,那這個“總裁老婆”……

答案顯而易見。

霍初宵心想,他跟季宗明平時挺低調的啊,怎麽婚姻狀態都能被人扒出來?

晚飯時,他一見坐自己對面的季宗明,又想起那些評論,就隨口提了一句:“你知道麽,有人在網上管我叫總裁老婆。”

季宗明本來淡定喝著湯,冷不丁聽他說這麽句話,差點嗆死,放下碗咳得驚天動地。

霍初宵不明所以,只能給他遞紙巾。

季老板稍顯狼狽地擦了擦嘴,一雙眼睛就不大敢和他對視了,盯著眼前的飯菜閃爍其詞道:“哦,是麽。”

霍初宵見他這個反應,覺得他應該也沒太在意,就道:“會不會有點麻煩啊,明年離婚的時候。我看你在網上也有點名氣。”

話外之意,到時候別影響了生意。

作為公司CEO,季宗明現在滿腦子什麽都想,唯獨就是沒想著他的生意。

霍初宵一提離婚,他就跟迎面挨了一悶棍,心裏說不出地堵。

他倆現在說是井水不犯河水的舍友關系,但其實真過起日子來,他一直有種沈浸在奇怪幻象裏的感覺。就比如像現在這麽一起在家裏吃晚飯,他看他的新聞,霍初宵刷他的微博,都有點老夫老妻的既視感了。

但是季老板現在有點樂極生悲的感覺。

離婚離婚,幹他的離婚。

網上開玩笑管霍初宵叫總裁老婆,他詫異之於心裏還是有點高興的,結果霍初宵用那麽平淡的語氣說出來,擺明了對他一點兒想法都沒有,季老板還是隱隱有點挫敗感的。

他也只能打個哈哈敷衍過去,“無所謂,都是小事。”

然而心裏大喊:去他媽的小事!很嚴重好麽!再過幾個月總裁老婆就成總裁前妻了!他必須得幹點什麽了……

季宗明正沈思著,忽然聽見霍初宵喊他名字。

“怎麽?”他秒答。

霍初宵奇怪地看他,半晌才說:“那個,你在用筷子喝湯。”

季宗明:“……”

看著季老板淡定地拿起勺子,霍初宵心說,果然從商就是累,從商還當大老板更累,瞅瞅,這都精力匱乏到分不清餐具了。

這周末杜媛跟媽媽出國旅游,家教課停了,霍初宵本來計劃著在書房大戰到天明,畫個通宵,結果剛到下午,手機就催命似的響起來,把他嚇得手一抖,顏料甩地板上了。

他拿起手機一看,發現居然是個意料之外的人。

湯老。

老先生自從買了他的畫以後就沒怎麽聯系過了,但是偶爾有幾個買主過來想跟他買畫,看身份應該都是湯老推薦的,所以霍初宵對這個老先生一直有點感激,忙放下畫刷接聽。

湯老的聲音聽起來居然意外地有些焦急。

“小霍先生,還記得我麽?”

霍初宵應了一聲,湯老突然重重嘆了口氣道:“實在抱歉,我也不想這麽冒昧地打擾你,但是眼下我也沒有多少人可以選擇了……”

這話頭一聽就是有事,霍初宵微微皺眉,問道:“怎麽了?”

而湯老說的事,也像他這個電話一樣,完全在霍初宵的意料之外。

湯老居然是來找人的,找羅然。

自從學校開學後,羅然其實來他這裏的次數少了很多,一是因為課業重了,二是他這邊暫時不需要幫手,羅然就利用周末時間做小學家教,像往常一樣補貼家用,忙得像個小陀螺。兩個人大部分時間都用手機聯絡,包括改畫和指導。

霍初宵想起上周給羅然的素描提了些建議,若是平時的話,這孩子也就用一周時間,就會把改好的作品再發他,但直到現在兩人的聊天時間還停留在七天前,這麽一想確實有些奇怪。

湯老確認過最近他也沒見過羅然後,聲音驟然悲切起來,竟然聽著隱隱要哭。

“都怪我……怪我啊。”湯老感嘆。

霍初宵心說這都哪跟哪,就追問了兩句,誰知湯老隨即拋出一個炸雷:

“羅然那孩子……可能和我有點血緣關系。”

一聽就不是小事了,於是兩個人幹脆約在附近見了一面,當面聊起來。

這一聊就是兩個鐘頭,霍初宵這才明白,在他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多少事。

原來從法國回來後,湯老覺得和羅然那孩子聊得蠻投緣,又總看他覺著親近,所以兩個人偶爾也有聯絡。

慢慢地湯老也就了解了羅然的家世,心裏更是唏噓,對他也越發心疼,總想著幫一把。但羅然那個性格霍初宵也明白,倔得很,挺敏感一小孩,受不了別人那種高高在上式的可憐。湯老也是想了點別的辦法,最後聽羅然偶然提起他老師在給人當家教,湯老便效仿著,也讓羅然來他家教他那個最小的孫女畫畫,也不圖能教出多大本事,就借著這麽個由頭幫他賺點學費。

霍初宵心說挺好的啊,要是真考上美院,以羅然那個爹媽,八成是不會給他出高昂的大學學費的。

湯老嘆了口氣,說:“就是因為帶他回我那個宅子,才扯出後面一堆事來。”

湯老兒子不少,但女兒就一個,所以也比較寵,女兒都結婚生子了,也想天天見著,所以一直跟他住一起,羅然經常來他家,倆人也就難免遇上。

湯老閨女起初不太讚成羅然來到家裏,尤其得知他身世以後,心裏有偏見,覺著這種窮人家的孩子乍一來到這種地方,難免會動歪心思,手腳不幹凈之類的。但是她教養還算好,表面上還是客客氣氣。

只是因為心裏這麽個假設,她每次遇上羅然,都會下意識多關註著點,就怕那孩子真的偷拿了什麽值錢的物件。

結果羅然確實幹幹凈凈,每次來都踏實給小孫女上課,言談舉止也都不卑不吭,湯老閨女沒抓到小偷,卻漸漸覺得這孩子不錯,而且因為關註多了,看著羅然的五官和神態總覺得莫名地親近。

某天飯桌上跟湯老說了這事,父女倆居然都有這種感覺,湯老覺得這是跟羅然有緣的跡象,正好湯老的孫子湯珺度假回來,兩個男孩年紀相仿,就介紹倆人認識,每次羅然來上課,也能做個伴。

湯珺是個自來熟的性子,和羅然沒用多久就處熟了,有時候還約著一起出去打籃球。

結果過了一段時間,湯珺有天忽然興致勃勃地跟媽媽說,他和羅然不僅生日在同一天,出生的醫院也是同一家。他覺得這事簡直太巧,就當個樂子和家人一說,然而大約是處於母親的直覺,湯老閨女卻記在了心上。

霍初宵聽到這裏就微微睜大眼睛,湯老看他的樣子,就嘆口氣:“是,小霍先生這麽聰慧,肯定猜到了。中間的過程就不贅述了,總之我那個閨女的預感確實沒錯,羅然跟她,是母子關系。同時我們也給湯珺做了親子鑒定,確認……”

湯老說到這兒就止住了,似乎是說不下去。

霍初宵倒也能理解,畢竟寵愛了小二十年的孫子,忽然就沒有血緣關系了,而因為心軟認識的明顯過著苦日子的可憐孩子,居然是自己流落在外多年的血脈,這個放在誰的身上都不能輕易接受。

湯老緩了緩情緒,又說了後面發生的事。家裏發現可能抱錯孩子後,立刻著手調查,以湯家的人脈,自然不多時就有了結果。原來兩個孩子被抱錯,竟然是羅然母親一手造成的,當年她碰巧和湯家在同一個醫院生產,便動了壞心思,偷偷把孩子掉了包,並且後續一直暗暗關註著湯家的動向。

她甚至為了能經常看到自己的親兒子,跟著湯家去了外地,一邊打著零工一邊想找尋認識親兒子的機會。可惜湯珺的生活圈子離她實在太遠,這才二十年都沒能相認。而羅然,作為毫無血緣關系的兒子,就只能像個孤兒似的長大,甚至小小年紀還要出去打工,為自己賺書本費。

湯老說這話時明顯聲音裏帶著怒意,不過老人涵養比較好,一直保持著禮貌。

霍初宵安慰了老人幾句,又問道:“但是……您說羅然不見了,又是怎麽回事?”

湯老搖了搖頭,“那孩子拿到鑒定報告當天就跑了,兩家人都找不到他,這都第三天了,那孩子身無分文,而且又是剛得知這麽大的事情,我真是怕他想不開做出什麽無法挽回的事來……家裏那邊也報警了,可我還是放不下,這才迫不得已把所有認識他的人都問一遍。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小霍先生……我知道羅然和你關系最親,他也經常提起您,所以……您有沒有什麽頭緒?”

霍初宵楞了楞,關於羅然有可能跑去哪裏,他其實真的一點想法都沒有。可湯老切切地看著他,那個眼神實在叫人受不了……他也只能硬著頭皮想了想。

結果這一想,他倒有了些思緒。

“他媽媽在外地打工時住的地方,有去過麽?”

湯老一怔,半晌才反應過來,“您是說……”

霍初宵:“羅然看著堅強,其實這種孩子內心都挺脆弱的,還有點自卑,他跟我親近,其實更多的是因為他身邊實在沒有什麽朋友。那個孩子蠻缺愛的,雖然提起家裏總是帶著不屑,但內心深處應該還是渴望父母的關愛吧。”

他說著說著,總覺得像是在說自己,清醒了一下,才繼續道:“……所以,我是說,他有可能去媽媽曾經住過的地方,畢竟在您講述的內容裏,羅然的媽媽為了接近自己真正的兒子,才跑那麽遠去打工。或許,他出於好奇,或者怨恨,會去看看。”

湯老聽他這一番話,忽然如夢方醒,當即給家人打了個電話,看架勢是打算立刻動身。

霍初宵也試著給羅然打了幾個電話,但對方已經關機,聯系不到。

湯老握著他的手千恩萬謝了一番,這才離開。

霍初宵卻坐在原地待了好久。

他想起當初遇見杜媛的媽媽,心裏暗暗對比,覺得他和羅然怪可憐的,怎麽都是親媽,別人的就是慈母,到自己這裏卻處得像敵人。

他從霍家搬出去這麽久,齊碧容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打給他過。

可是現在,他才遲遲地發現,羅然和自己是不一樣的。

也就是說從頭到尾連自己的親生母親都沒法討好的只有他一個人……

霍初宵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因為從沒感受過母愛,他在這種有缺憾的人生中過得太久了,甚至不覺得這是種缺憾。

但什麽事情都是對比出來的。

想想羅然真正的家人為了他的離家出走擔心到這種地步,自己卻……

霍初宵腦子裏忽然閃過什麽,他喝茶的手微微一頓,隨機有些匆忙地放下,茶水濺出,甚至燙傷了他的虎口。

但他完全顧不上了,因為就在剛剛,他忽然想到,如果……他也是這樣呢?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決堤的洪水,再怎麽樣都無法止住。

有沒有一種可能……他在霍家經歷的一切不公,都有一個非常合理的解釋?

有沒有可能,這根本不是什麽單純的萬人嫌體質!?

季宗明剛剛結束一場跨洋視頻會議,正躺在辦公椅上閉目養神,辦公室大門忽然被人叩響,他懶洋洋睜開眼,道:“進來。”

艾麗莎先是冒了個頭,朝屋裏望了望才拿著個文件夾走進來,笑嘻嘻道:“總兒,您交給我的艱巨任務有進度了!”

自從上次霍初宵來公司一趟後,季宗明就明確交代給艾麗莎一個任務:幫霍初宵把個人招牌搞起來。

這丫頭也確實工作能力不錯,前幾天他上微博看了看,霍初宵的粉絲數現在已經是個令他滿意的數字了。

“嗯,繼續。”他本來以為這就是一次簡單的匯報,隨口應付道。

結果艾麗莎卻湊過來,神秘兮兮道:“老板,您最近看網上的輿論了沒?”

季宗明一下子就想起“總裁老婆”這茬,臉色可疑地變了變,輕咳一聲掩飾道:“沒有,怎麽了?出負面新聞了?”

艾麗莎:“嘿呀,不是咱們公司,是關於小霍先生跟您的!現在不少網民都在嗑您倆的cp呢,還說領了證的嗑著有保障……”

哪壺不開提哪壺,季宗明正煩這事呢,一擺手不耐煩道:“說重點。”

艾麗莎直接道:“有沒有考慮過請小霍先生給公司做品牌設計?這個效果絕對一加一大於二。”

季宗明本來轉著手邊的鋼筆,聞言停了一秒,但很快又繼續轉起來。

“這事兒別問我,”他淡淡道,“問他去。他做主。”

艾麗莎雖然沒得到應允,但眼睛還是亮亮的,點頭如搗蒜,畢恭畢敬地退了出去。

結果總裁辦公室的門一關,一路壓抑著坐到自己宮微上,她就忍不住開始小聲尖叫。

進來給她送覆印文件的助手見了,見怪不怪地笑道:“咋,升職加薪了?”

艾麗莎沖助理一晃手,“精神食糧,精神食糧,嗑的cp發糖了。”

湯老和羅然那事沒多久就有了結果。

霍初宵第二天就接到湯老電話,說孩子找到了,果然在他媽媽租住過的小屋附近,小孩兒買了火車票以後身上就沒什麽錢了,手機也早就沒電了,被湯家人找到時,都打算睡公園了。

本來誰勸都不聽,死活不肯回去,結果湯珺也跟來了,兩個孩子不知道聊了些什麽,不出半個鐘頭,就見羅然紅著眼圈跟他乖乖上了返程的火車。

全程,兩個孩子坐在一起肩並肩,但誰也沒說話。家人從沒見湯珺這麽沈默過。

湯老提起這事,還和霍初宵感嘆,說孩子終究是無辜的,親子鑒定出了以後,家裏人表示過對待湯珺不會有變化,畢竟養恩大過生恩,但是再怎麽說,湯珺知道自己親生母親做過什麽以後,心裏肯定不會好受。更何況他和羅然還是朋友。

又過了幾天,羅然給霍初宵打了個電話。

小孩兒聲音聽起來比往常要低落,看來還是沒能完全接受發生的一切。

他哭著跟霍初宵說,自己很小的時候因為被爸媽打罵,還幻想過有一天能過上公子哥的生活,結果現在似乎真的要實現了,他為什麽一點都不覺得開心?

“老師,原來我媽媽不是不愛我,而是因為她根本不是我媽媽……”

霍初宵不擅長安慰人,說了幾句後跟羅然約了改天再見,便掛了電話。

湯家那邊倒是對他十分感謝,雖然他也沒覺得自己出了多少力,湯老直接告訴他,以後無論遇到什麽事情,都可以找湯家幫忙。霍初宵後來想了想,覺得可能有羅然的原因在,恐怕在湯家人眼裏,他已經成了一個照顧落難少爺的恩人了吧。

湯老甚至在電話裏說:“雖然我這個老頭子早就不插手公司事宜了,但是也略有耳聞最近霍氏的風波,小霍先生我記著是霍家的長子吧?如果需要幫助,盡管和我說,我們和霍氏也是有過不少商業往來的。”

霍初宵抿了抿唇,淺笑道:“謝謝,不過我跟霍氏已經沒什麽關系了,您只要當做正常商業夥伴看待就好了。”

湯老聞言楞了,他記得前兩年的時候,公司和霍氏有業務接洽,還聽自己大兒子提起過霍初宵啊?怎麽這才過去多久,就毫無關系了?

但他也聽得出來霍初宵的語氣,知道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便笑呵呵道:“好呀,那看來是老朽年紀大,消息不靈通了。”

又與霍初宵道了謝,才掛斷電話。

湯老稍作思索,越發覺得這裏面有貓膩。按照他們正常的家族企業來講,長子永遠是最優先培養的接班人,更何況與霍初宵接觸下來,他能感覺到這個年輕人各方面品質都很出色,霍氏怎麽會平白無故地和這樣一個長子切割呢?

一些直覺讓他不得不深思,況且現在霍初宵甚至能算是湯家的恩人,若沒有他當時帶著羅然參加巴黎的晚宴,湯老可能這輩子都遇不上自己的親孫子。

所以只想了片刻,他便打了一個電話,對著那邊的人說:“小馬,你幫我調查點事情。”

作者有話說:

其實,大表哥應該是大堂哥才對……但大堂哥聽起來完全沒有氣勢!(理直氣壯地叫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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