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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泛黃的葉子隨著秋風飄落,窸窸窣窣,散落在湖畔,在田間,在小路上。

菲林有些楞怔,這種感覺多麽地熟悉。他常常在夢裏,回到那片森林,那個美麗的土地上,他甚至熟悉每一段小路,每一顆百年老樹。

每當秋季來臨落葉紛飛,他總是躺在樹桿上靜靜聆聽,感受落葉發出的窸窣聲。那是一棵無比高大魁梧的老樹,要十人伸展雙手才能將他環繞,它有多少樹齡?說不清,菲林覺得它已經成妖了,看看它密密麻麻的枝幹編織成一張大網籠罩著頭頂的一片天空,它火紅的樹葉如紛飛的翅膀隨風擺動,時而又如散開的禮花般絢麗地飄落。

一地的血紅,在滲透進來的光線裏,折射出斑斑點點的透亮晶瑩。

突然,菲林聽見寂靜中異樣的聲音,不是樹葉摩擦的沙沙聲。

他擡頭,纏繞的枝幹中間,發出一陣陣輕哼聲:法西爾、法西爾、法西爾……細細碎碎的聲音,仿若跳躍的流水般鉆入他的耳畔……誰在叫我?誰在那裏?是誰!

猛然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四周,他睡在粗壯的樹幹上……夢,又是夢境。

菲林擡起手,在空中揮舞著,仿佛在描繪著什麽,依然沈浸在剛剛絢爛的夢境中。他似乎感覺到,這不是一般的夢境,因為那些畫面實在太真實了,他穿梭在熟悉的小路上,在那棵巨樹上玩耍嬉鬧,甚至知道有哪些樹洞可以躲藏……他有預感,這些,都是他失去記憶以前,一直存在的記憶。

蘭帝路過那片圖書館邊上的小森林,突然感覺到異象,擡頭,看到一副美麗的畫面。

紛飛的落葉緩緩落下,不是雜亂無章的,而是呈螺旋狀,一圈一圈如流水般優雅地滑落,這一奇特的景致與四周散落的秋葉形成了特異的對比。

蘭帝凝神一看,在螺旋的圈子中間,一個少年躺在樹杈上,手向圈中擡起,他精細修長的手指,有節奏地在空中劃著圈圈,時緩時續,而那節奏正恰如其分地與落葉同一節奏滑動,顯得寧靜而祥和。

他的黑發包裹著臉龐,帶著黑框眼睛,看不清楚樣貌,但他專註地看著一片片落葉,似乎陷入了沈思。

“魔法嗎,有意思”蘭帝被吸引著走過去,他一向不怎麽認可魔法,和眾多人一樣,他認為那是取巧的存在,畢竟現在可見到的魔法都是這些小打小鬧的戲法,當然,也有少數高深一些的魔法,但多是隱藏在黑暗中的巫師才會使用。

蘭帝安靜地坐在一棵樹下,悄聲無息,看著那片無任何聲息的落葉滑動,內心竟然湧起一股寧靜和放松,他陷入了沈思。

小小年紀的他就進入了軍隊,身上承擔著人民的期盼以及與魔族抗衡的重任,日以繼夜的訓練,戰場上的沖鋒陷陣,父親的嚴厲,母親的叮囑,人民關註的焦點,時刻讓他警惕和嚴格要求自己,隨著年齡的增長和實力的強大,他變得勇敢、果斷,甚至有著讓人敬畏的冷漠和狠絕。

可長久以來都處於緊張的戰爭生活中,他很少有機會像這樣平靜地坐下來休息,此刻,他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放任懶散地靠在樹幹上休息。

菲林無意中發現,在他不遠處的樹下坐著一個人,落葉散落覆蓋在他身上,他一動不動,不仔細看還真不會發現。菲林開始驚慌了一下,但發現那個人緊閉著雙眼,全身放松,似乎已經睡著了。

待看清他容貌時,菲林驚慌失措起來:“他怎麽會在這裏?什麽時候來的?有沒有發現我呢?”帶著一肚子的疑問,靜悄悄地打量著他,原本剛毅的臉龐和淩人的氣勢,在此刻竟顯的十分柔和,只留下了少年的俊美,甚至還有種疲憊的感覺,菲林呆呆地看著他,一種心疼湧上心頭:他是王者,在其他人面前必須堅強,承擔了太多超乎他年齡的重任,人都是有脆弱的時候吧。

不想打擾他的休息,菲林悄悄地翻身想要走開。

“你要去哪裏?”蘭帝睜開雙眼,他根本沒有睡著,早就養成了警惕的習慣,很容易就察覺了樹上的動靜。

樹上的人被這一聲驚嚇到,滑落下來,但在瞬間就以漂亮姿勢轉了一圈雙手掛在樹枝上,傻楞楞的看著樹下的人。蘭帝本來已經跑到樹下,見那人吊著晃悠悠的,就伸開雙手做出要接他的姿勢,但那人就那樣晃悠著完全沒有要下來的意思。

“下來,我接住你”蘭帝說到。

“不、、不用了,上面風景挺好”菲林咬牙硬挺著。

“......”兩人靜默了大概10多秒。

蘭帝見他真沒有下來的意思,便借助身邊的樹桿幾下就躍到了那人旁邊盤腿靠著樹桿坐下來,動作迅捷輕盈,灑脫漂亮。

蘭帝看著遠處的風景感嘆到:“風景的確不錯”,用眼角一瞄,那人掛著的雙手顯然已經開始發顫,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你不累嗎?”蘭帝頓覺有趣,忍俊不禁地問到。

“累...”話還沒說完,菲林就開始掙紮著想要爬上來,可手一滑就要摔下去,突然,一雙溫暖的大手抓住他的手腕輕易就拉了上去,兩人面對面坐著。菲林見那人雙手環胸看著自己,咳嗽地掩飾了下自己的窘態,故作鎮定地說:“我是想跳下去的”。

蘭帝不以為然:“哦,那你現在可以跳下去了”。

“......”菲林憋紅了臉,目測了下與地面的距離,跳下去還不得摔斷腿呀,心裏在碎碎念,不自在地挪了下眼鏡。

蘭帝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這是什麽”。

“手鐲”,菲林緊張掙紮著想要掙脫開來,卻被緊緊握著,那人的力氣真不是一般大。

“很奇特”蘭帝靠近細看,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菲林清晰地感覺到那人散發出來的溫熱氣息,那頭紅發尤如太陽般耀眼。他嚇得僵直了身子,可憐的小心肝撲通撲通如雷鼓般直跳。

“護身符,是家人給我的護身符,上面的符號是保佑平安的意思”菲林趕緊解釋。

“你會魔法吧,這手鐲上的是不是魔法語言?剛剛的魔法是控術嗎?”,蘭帝也上過阿莫教授的課,一些魔法歷史和知識還是有所了解的,但現實中只見過那些神奇的魔法粉末,史書上那些讓人眼花繚亂熱血沸騰的偉大魔法,他總覺得是誇大了。

現在看到這個男孩用魔法操縱樹葉,頓時有了興趣,看那人楞頭楞腦不知所措的表情,蘭帝自動將他列入善良甚至有些傻呆的魔法師之類,實在和巫師扯不上邊。

“就會一點點,剛剛就是我最大極限啦!”菲林緊張解釋著,額頭上都冒出了汗。見蘭帝終於放松自己的手,他突然跳起來,抱著樹桿滑下地面,對蘭帝鞠了個90度的躬後,飛快地跑走了。

看著狼狽逃走的身影,蘭帝郁悶的嘀咕,難得遇到個好玩的,逃什麽呢,我又不會吃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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