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分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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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玖被魏琛帶著一路走，他步子大，蘇玖必須小跑才跟得上。
他沒去其他地方，帶著蘇玖去了他買下的那處房宅處，外邊的雜草已經被收拾幹凈，倒下的院墻也都翻修起來。
重新打的竈頭和爐子，屋裏屋外收拾的幹幹凈凈，已經跟之前鬼屋的樣子判若兩房。
“我是不是還沒告訴你，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家。”
魏琛拉著蘇玖從外邊的院子走到堂屋，再轉過門墻，進了裏邊的一排房子，推開東邊的第一間房：“這裏是我們的房間。”
他接著又推開第二間第三間，一共三間空房，其中有一間柴房，一間倉庫。
竈屋和豬圈在西邊，分出很小一個隔間，但對兩口子來說，完全夠用了。
蘇玖從一開始就被他拽著手腕，像是生怕他跑了，魏琛只管他的介紹，也不問蘇玖覺得好還是不好。
這麽一處房子，先前魏琛帶他來過，他還在外邊的堂屋裏醫治過一個男人，但那時候都不知道魏琛背地裏做了這麽多的準備？
蘇玖有些恍惚，像在做夢。
門外有些響動，魏琛以為是又有人鬧上來了，他臉一沈，黑了不止一個度。
“沒完沒了了還！”眼見他拿上他那把大砍刀，蘇玖哪裏敢讓他就這麽沖出去，萬一鬧出人命……
兩人剛出堂屋，就看見院子裏等著一個女人。
白霜剛才是親眼見著魏琛打人的兇惡樣，此時一見著人怒氣騰騰出來，還忍不住恐懼後遺癥往後躲。
“霜姨？”蘇玖認出來人。
魏琛聞言一楞：“你認識？”
蘇玖沈默一會：“是我爹爹娶的後娘。”
當年蘇玖嫁來魏家，就再沒見過他娘家人，所以魏琛不了解蘇玖的家室也是應當。
魏琛看一眼那個女人，抿著唇，跟著蘇玖叫了聲“霜姨。”
白霜嘴角抽搐，這她可承擔不起！
再不濟蘇玖也是蘇家人，先前不知道就算了，現如今知道蘇玖在魏家的情況，她少不得要過來看看，但是沒想到她一來，就見到這漢子打人的厲害，又是那般兇煞的樣子，打了人帶著蘇玖就走！
白霜思來想去實在放心不下，這才偷偷跟著上來，就到了此處。
她先是打量蘇玖，至少狀態看起來還算不錯，然後就見蘇玖額頭的傷疤，心又提起來，難不成還打了蘇玖？
她不動聲色，蘇玖也在看她，這一年沒見，霜姨又黑了，白霜本就是二嫁，嫁過來前的漢子病死了，她嫁給蘇父，沒多久蘇父也病死了，外人都說她是克夫命，蘇玖以前也這樣覺得。
蘇玖本就是看不上白霜的，畢竟他親娘生的溫柔美麗，聰慧又會做生意，而白霜是二婚，又長得彪悍，說話也是粗聲粗氣，像在罵人，以前蘇玖不僅不喜歡她，還處處找她麻煩。
現在想來，爹爹是早知道自己要死，怕她無人照顧，才娶了白霜回來，兇是兇了點，必是能護著她不遭人欺負。
可爹爹哪裏知道，卻是他自己把自己送入火坑。
白霜小心表達要跟蘇玖單獨說話的意思，魏琛雖然不樂意，但也只能暫時離開。
母子再次相見，蘇玖已然變了一番心境。
“小玖，魏琛可是打你了？”白霜看著他額頭的傷口問。
蘇玖一楞，搖頭：“沒有，我自己嗑的。”
白霜似乎松了口氣：“我看他兇得很，平時也這麽吼你嗎？”她咬了咬牙，其實剛才在路上已然聽到很多有關蘇玖的言論，那些人說的那些話，她通通都不信，便是知道他在魏家的日頭難捱。
“姨先前讓你嫁給我娘家一個大侄兒，雖然窮，但不至於受這檔子氣，你倒好，情願嫁來摳門的魏家，也不嫁其他人，我知道你在跟我賭氣，這麽多年你一趟家都沒回，我還以為你在這邊過得多好呢？”
聽口氣，像在幸災樂禍，如果是以前的蘇玖定會誤會，可如今他居然聽出一絲姨娘的擔憂。
當年嫁入魏家這門親事確實是他自己選的，也確實是看不上霜姨娘家人，在與她故意賭氣。
那時候蘇父剛去世，家裏那幾年為了治蘇父的病，已經是傾家蕩產，白霜嫁過來，人人都說她占了蘇玖財產，只有蘇玖知道，他嫁去魏家時買的唯一一套新衣服，還是霜姨去借的錢。
蘇玖聞言只是苦笑，什麽都沒說，如今來看，到也不知道當年的選擇是好是壞。
沒聽到他慣常的冷言冷語，白霜還楞了一下，便是仔細打量蘇玖，眉眼沒變，就是那雙手粗糙了，身上的衣服倒是穿的比她想象的好。
“你若是過得不好……”
白霜想了想，斟酌了許久，還是說道：“你當年嫁過來，那魏老太婆什麽都不願意給，反正也是沒走正規流程的，若是過得實在不好，我……我就帶你回去。”
蘇玖都震驚了，要知道白霜嫁來蘇家之前，還有個兒子，後來改嫁隨了蘇姓，叫蘇澈。
他記得蘇澈今年剛滿十五，還未婚配，若是他真的回去，才是讓人好笑，連帶對她兒子的名聲也是有影響的。
“話都是讓給外人說的，自己過得好才是好，我跟阿澈都不在乎，你想那麽多幹什麽？”
白霜說。
蘇玖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白霜以為他是害怕魏琛的施壓，豁出去了似的：“有什麽好怕的，你害怕，我就去跟他說！”
不待蘇玖阻止，她急吼吼的行動起來，她做事向來急性子，等不得時間！
蘇玖幾乎可以預料到魏琛會如何大發雷霆！到底怕白霜遭了白打，在兩人爭吵之前蘇玖就攔了上去。
魏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女人膽敢當著他面說要帶蘇玖離開！
她算個什麽……
魏琛倏地看向蘇玖，視線冷傲又不敢置信：“蘇玖，是你想離開我？”
蘇玖沈默著沒說話，老實說他在這之前是有這個想法的，他和魏琛不經意間走到一起，有過互相厭煩和冷眼寡語，說他們是朋友，是知己，是一條線上的戰友都可以，但卻不能說是“夫妻”。
在他不能看清自己的內心，和看清魏琛對待自己的這份感情時，他是起了分開的心思。
他的沈默，看在魏琛眼裏，就是做出了答覆。
魏琛當時那仿佛受了傷的眼神，簡直了——
可他為人，向來不對外人面前表露脆弱一角，所以魏琛倏地轉身，以背對蘇玖：
“走！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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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去其他地方，帶著蘇玖去了他買下的那處房宅處，外邊的雜草已經被收拾幹凈，倒下的院墻也都翻修起來。
重新打的竈頭和爐子，屋裏屋外收拾的幹幹凈凈，已經跟之前鬼屋的樣子判若兩房。
“我是不是還沒告訴你，這裏以後就是我們的家。”
魏琛拉著蘇玖從外邊的院子走到堂屋，再轉過門墻，進了裏邊的一排房子，推開東邊的第一間房：“這裏是我們的房間。”
他接著又推開第二間第三間，一共三間空房，其中有一間柴房，一間倉庫。
竈屋和豬圈在西邊，分出很小一個隔間，但對兩口子來說，完全夠用了。
蘇玖從一開始就被他拽著手腕，像是生怕他跑了，魏琛只管他的介紹，也不問蘇玖覺得好還是不好。
這麽一處房子，先前魏琛帶他來過，他還在外邊的堂屋裏醫治過一個男人，但那時候都不知道魏琛背地裏做了這麽多的準備？
蘇玖有些恍惚，像在做夢。
門外有些響動，魏琛以為是又有人鬧上來了，他臉一沈，黑了不止一個度。
“沒完沒了了還！”眼見他拿上他那把大砍刀，蘇玖哪裏敢讓他就這麽沖出去，萬一鬧出人命……
兩人剛出堂屋，就看見院子裏等著一個女人。
白霜剛才是親眼見著魏琛打人的兇惡樣，此時一見著人怒氣騰騰出來，還忍不住恐懼後遺癥往後躲。
“霜姨？”蘇玖認出來人。
魏琛聞言一楞：“你認識？”
蘇玖沈默一會：“是我爹爹娶的後娘。”
當年蘇玖嫁來魏家，就再沒見過他娘家人，所以魏琛不了解蘇玖的家室也是應當。
魏琛看一眼那個女人，抿著唇，跟著蘇玖叫了聲“霜姨。”
白霜嘴角抽搐，這她可承擔不起！
再不濟蘇玖也是蘇家人，先前不知道就算了，現如今知道蘇玖在魏家的情況，她少不得要過來看看，但是沒想到她一來，就見到這漢子打人的厲害，又是那般兇煞的樣子，打了人帶著蘇玖就走！
白霜思來想去實在放心不下，這才偷偷跟著上來，就到了此處。
她先是打量蘇玖，至少狀態看起來還算不錯，然後就見蘇玖額頭的傷疤，心又提起來，難不成還打了蘇玖？
她不動聲色，蘇玖也在看她，這一年沒見，霜姨又黑了，白霜本就是二嫁，嫁過來前的漢子病死了，她嫁給蘇父，沒多久蘇父也病死了，外人都說她是克夫命，蘇玖以前也這樣覺得。
蘇玖本就是看不上白霜的，畢竟他親娘生的溫柔美麗，聰慧又會做生意，而白霜是二婚，又長得彪悍，說話也是粗聲粗氣，像在罵人，以前蘇玖不僅不喜歡她，還處處找她麻煩。
現在想來，爹爹是早知道自己要死，怕她無人照顧，才娶了白霜回來，兇是兇了點，必是能護著她不遭人欺負。
可爹爹哪裏知道，卻是他自己把自己送入火坑。
白霜小心表達要跟蘇玖單獨說話的意思，魏琛雖然不樂意，但也只能暫時離開。
母子再次相見，蘇玖已然變了一番心境。
“小玖，魏琛可是打你了？”白霜看著他額頭的傷口問。
蘇玖一楞，搖頭：“沒有，我自己嗑的。”
白霜似乎松了口氣：“我看他兇得很，平時也這麽吼你嗎？”她咬了咬牙，其實剛才在路上已然聽到很多有關蘇玖的言論，那些人說的那些話，她通通都不信，便是知道他在魏家的日頭難捱。
“姨先前讓你嫁給我娘家一個大侄兒，雖然窮，但不至於受這檔子氣，你倒好，情願嫁來摳門的魏家，也不嫁其他人，我知道你在跟我賭氣，這麽多年你一趟家都沒回，我還以為你在這邊過得多好呢？”
聽口氣，像在幸災樂禍，如果是以前的蘇玖定會誤會，可如今他居然聽出一絲姨娘的擔憂。
當年嫁入魏家這門親事確實是他自己選的，也確實是看不上霜姨娘家人，在與她故意賭氣。
那時候蘇父剛去世，家裏那幾年為了治蘇父的病，已經是傾家蕩產，白霜嫁過來，人人都說她占了蘇玖財產，只有蘇玖知道，他嫁去魏家時買的唯一一套新衣服，還是霜姨去借的錢。
蘇玖聞言只是苦笑，什麽都沒說，如今來看，到也不知道當年的選擇是好是壞。
沒聽到他慣常的冷言冷語，白霜還楞了一下，便是仔細打量蘇玖，眉眼沒變，就是那雙手粗糙了，身上的衣服倒是穿的比她想象的好。
“你若是過得不好……”
白霜想了想，斟酌了許久，還是說道：“你當年嫁過來，那魏老太婆什麽都不願意給，反正也是沒走正規流程的，若是過得實在不好，我……我就帶你回去。”
蘇玖都震驚了，要知道白霜嫁來蘇家之前，還有個兒子，後來改嫁隨了蘇姓，叫蘇澈。
他記得蘇澈今年剛滿十五，還未婚配，若是他真的回去，才是讓人好笑，連帶對她兒子的名聲也是有影響的。
“話都是讓給外人說的，自己過得好才是好，我跟阿澈都不在乎，你想那麽多幹什麽？”
白霜說。
蘇玖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白霜以為他是害怕魏琛的施壓，豁出去了似的：“有什麽好怕的，你害怕，我就去跟他說！”
不待蘇玖阻止，她急吼吼的行動起來，她做事向來急性子，等不得時間！
蘇玖幾乎可以預料到魏琛會如何大發雷霆！到底怕白霜遭了白打，在兩人爭吵之前蘇玖就攔了上去。
魏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個女人膽敢當著他面說要帶蘇玖離開！
她算個什麽……
魏琛倏地看向蘇玖，視線冷傲又不敢置信：“蘇玖，是你想離開我？”
蘇玖沈默著沒說話，老實說他在這之前是有這個想法的，他和魏琛不經意間走到一起，有過互相厭煩和冷眼寡語，說他們是朋友，是知己，是一條線上的戰友都可以，但卻不能說是“夫妻”。
在他不能看清自己的內心，和看清魏琛對待自己的這份感情時，他是起了分開的心思。
他的沈默，看在魏琛眼裏，就是做出了答覆。
魏琛當時那仿佛受了傷的眼神，簡直了——
可他為人，向來不對外人面前表露脆弱一角，所以魏琛倏地轉身，以背對蘇玖：
“走！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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