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耶律一家

關燈
“楊過,天色有些暗了,我們且找個地方落落腳吧。”龍翎見天色漸漸暗下,便對著馬車外正在趕車的楊過說道。

楊過應了一聲,便向著四處望去,希望可以找到幾處人家。

又行了一陣,楊過停下馬車朝著車內說道:“翎哥,這附近有個村莊,只是這村莊外系著百餘匹馬,好像有許多官兵的樣子。翎哥、龍姐姐你們先留在這兒照顧師姐,容我去打探打探。”

待得龍翎答應後,楊過便翻身下馬,朝著村子走去。

只見一座大屋的窗中透出燈光,楊過閃身窗下,向內張望,見一個蒙古官員背窗而坐。楊過心道:“原來還真是軍隊,卻是蒙古人的軍隊。”

“什麽人”一個巡邏的小兵瞧見楊過便大聲叫了出來。

楊過一驚,正欲離開時。那坐在屋內的蒙古官員從窗中一躍而出,倏地一聲,搶上一步,左臂橫揮,一轉身,雙手十指猶似兩把鷹爪,猛插過來,竟是招數淩厲的“大力鷹爪功”。楊過微感詫異,不意這個蒙古官員手下倒也有幾分功夫,當下側身從他雙手間閃過。那官員連抓數下,都被他輕描淡寫的避開。

那官員少時曾得魔爪門的名師傳授,自負武功了得,但與楊過交手數招,竟是全然無法施展手腳。楊過見他又是雙手惡狠狠的插來,突然縱高,左手按他左肩,右手按他右肩,內力直透雙臂,喝道:“坐下!”那官員雙膝一軟,坐在地下,但覺胸口郁悶,似有滿腔鮮血急欲噴出。楊過伸手在他乳下穴道上揉了兩揉,那官員胸臆登松,一口氣舒了出來,慢慢站起,怔怔的望著楊過,隔了半晌,這才問道:“你是誰?來幹什麽麽?”這兩句漢話倒是說得字正腔圓。楊過笑了笑,反問:“你叫甚麽名字?做的是甚麽官?”那官員怒目圓瞪,又要撲上。

楊過毫不理睬,卻去坐在他先前坐過的椅中。那官員雙臂直上直下的猛擊過來,楊過隨手推卸,毫不費力的將他每一招都化解了去,說道:“餵,你肩頭受了傷,別使力才好。”那官員一怔,道:“甚麽受了傷?”左手摸摸右肩,有一處隱隱作痛,忙伸右手去摸左肩,同樣部位也是一般的隱痛,這處所先前沒去碰動,並無異感,手指按到,卻有細細一點地方似乎直疼到骨裏。那官員大驚,忙撕破衣服,斜眼看時,只見左肩上有個針孔般的紅點,右肩上也是如此。他登時醒悟,對方剛才在他肩頭按落之時,手中偷藏暗器,已算計了他,不禁又驚又怒,喝道:“你使了甚麽暗器?有毒無毒?”

楊過微微一笑,道:“你學過武藝,怎麽連這點規矩也不知?大暗器無毒,小暗器自然有毒。”那官員心中信了九成,但仍盼他只是出言恐嚇,神色間有些將信將疑。楊過微笑道:“你肩頭中了我的神針,毒氣每天伸延一寸,約莫六天,毒氣攻心,那就歸天了。”

那官員雖想求他解救,卻不肯出口,急怒之下,喝道:“既然如此,老爺跟你拚個同歸於盡。”縱身撲上。楊過閃身避開。雙手各持了一枚毒針,待他又再舉手抓來,雙手伸出,將兩枚毒針分別插入了他的掌心。那官員只感掌心中一痛,當即停步,舉掌見到掌心中的細針,隨即只覺兩掌麻木,大駭之下,再也不敢倔強,過了半晌,說道:“算我輸了!”

楊過哈哈大笑,問道:“你叫甚麽名字?”那官員道:“下官耶律晉,請問英雄高姓大名?”楊過道:“我叫楊過。你在蒙古做甚麽官?”耶律晉說了。原來他是蒙古大丞相耶律楚材的兒子。耶律楚材輔助成吉思汗和窩闊臺平定四方,功勳卓著,是以耶律晉年紀不大,卻已做到汴梁經略使的大官,這次是南下到河南汴梁去就任。

楊過也不懂汴梁經略使是甚麽官職,只是點點頭,說道: “很好,很好。”耶律晉道:“下官不知何以得罪了楊英雄,當真胡塗萬分。楊英雄但有所命,請吩咐便是。”楊過笑了笑,道:“也沒甚麽得罪了。”突然一縱身,躍出窗去。耶律晉大驚,急叫:“楊英雄……”奔到窗邊,楊過早已影蹤全無。耶律晉驚疑不定:“此人倏忽而來,倏忽而去,我身上中了他的毒針,那便如何是好?”忙拔出掌心中的細針,肩頭和掌心漸感麻癢難當。

正心煩意亂間,窗格一動,楊過已然回來,正欲說話之時,窗外又跳出一少俠來。見得這少俠十分羸弱,但舉手投足之間卻倒有些大家風範。

這羸弱的少俠便是龍翎。龍翎見楊過遲遲不歸,害怕楊過又來下毒,擾出些大亂子,便前來查看,卻見楊過已然將這蒙古官員制住,便前來詢問。

當得知這蒙古官員便是耶律晉時,龍翎哈哈大笑著扶起他來,命楊過將他身上的毒給解了。

耶律晉有些狐疑地看著龍翎,不知此人有什麽目的。龍翎看出了耶律晉的心思,便說道:“在下龍翎,這給你帶來麻煩的小子便是我弟弟。我們前來只是求宿,沒想到卻鬧出了亂子來。剛剛多有得罪,還請不要怪罪才是。”

耶律晉點了點頭,瞧著楊過畢恭畢敬的對著龍翎,便知這龍翎的本事定是比這楊英雄更上一籌。而蒙古的官員本來粗野誠樸,對這些也並不在意,只當是不打不相識,便笑道:“龍兄弟莫要這麽說,正所謂不打不相識。在下平最仰慕的是英雄好漢,只可惜從來沒見過真正有本領之人,今日得能結識高賢,實慰平生之望。還請我設宴招待。”

楊過做毒醫之時便常聽人吹捧自己,如此一來便也見怪不怪,只當是些客氣話聽聽。龍翎心中感嘆,果然是做官的人,精通做官之道,諂諛之中不露痕跡呀。

二人拱手稱謝。

待得龍翎接來小龍女、洪淩波。這宴席便開始了。

耶律晉驚奇地瞧著坐在宴席上的神雕,心中很是慶幸自己結識了這幾位少年英雄。這雕乃蒙古的一種象征,而如此龐大的雕,自己可是從未見過。他們竟然有幸得到此神雕,日後的前途定是不可限量。

次日清晨幾人便要告辭,耶律晉卻十分不願,若是這幾個少俠、女俠願意留下來幫助自己,日後便不會再被欺壓了。於是便開口道:“不知幾位所要去何處,若是同路,不如同在下一起上路。我這兒別的不多,馬匹、轎子可是很多。”

幾人相識一眼,覺得洪淩波傷勢未愈,若是乘坐轎子會對傷勢好些,便也就同意了。而耶律晉更是欣喜不已,想著留住他們日後慢慢再尋機會。

第三日上,一行人到了龍駒寨,那是秦汴之間的交通要地,市肆頗為繁盛。

晚飯後,幾人在這大廳之中談著天。而耶律晉見識到楊過的功夫,便連連向他討學。楊過推辭不過,便在這大廳之中耍起了拳腳來。龍翎手腳癢癢,也想試試楊過這些年的武功,便加入進去。

二人所使皆是古墓派的武學,兩人對彼此招式十分熟悉,這相鬥了許久仍是難解難分。

龍翎心中對楊過卻是大為讚賞,原以為他將心思都用於用毒用藥之中,沒想到這武功卻也沒有落下。

耶律晉正看得入迷時,門外一名侍從匆匆進來,說道:“啟稟大人,京裏老大人送家書到。”耶律晉大喜,卻又不想打擾二人的比試,便說道:“叫他來這裏叫我。”話未說完,只見一人大笑著進來,說道:“晉兒,這兩位少俠可真是好武藝呀。”

耶律晉一見,又驚又喜,急忙搶上跪倒。叫道:“爹爹,怎麽你老人家……”那人笑道:“是啊!是我自己來啦。”那人正是耶律晉的父親,蒙古國大丞相耶律楚材。當時蒙古官制稱為中書令。

楊過、龍翎一聽得聲音便停止了比試。向他瞧去,但見他年紀也不甚老,相貌清雅,威嚴之中帶著三分慈和,心中不自禁的生了敬重之意。

耶律楚材見二人停下,便笑道:“二位不必拘束,我兒能結識二位武功高強的大俠,實乃幸運。”原來這耶律楚材剛剛一直在門外瞧著二人比試,對這兩位青年俊才很是讚賞。

正說著話,門外又進來了兩人來。上前向耶律晉見禮,稱他“大哥”。這兩人一男一女,男的二十三、四歲,女的年紀與楊過相仿。耶律晉喜道:“二弟,三妹,你們也都來啦。”向父親道:“爹爹,你出京來,孩兒一點也不知道。”耶律楚材點頭道:“是啊,有一件大事,若非我親來主持,實是放心不下。”

龍翎一聽這一家人有事商議,便向著楊過使了使眼色,二人便退出了大廳。

耶律楚材見二人離開,點了點頭。便開始敘說起來。原來蒙古國大汗成吉思汗逝世後,第三子窩闊臺繼位。窩闊臺做了十三年大汗逝世,他兒子貴由繼位。貴由胡塗酗酒,只做了三年大汗便短命而死,此時是貴由的皇後垂簾聽政。皇後信任群小,排擠先朝的大將大臣,朝政甚是混亂。宰相耶律楚材是三朝元老,又是開國功臣,遇到皇後措施不對之處,時時忠言直諫。皇後見他對自己諭旨常加阻撓,自然甚是惱怒,但因他位高望重,所說的又都是正理,輕易動搖不得。耶律楚材自知得罪皇後,全家百口的性命直是危如累卵,便上了一道奏本,說道河南地方不靖,須派大臣宣撫,自己請旨前往。皇後大喜,心想此人走得越遠越好,免得日日在眼前惹氣,當即準奏。於是耶律楚材帶了次子耶律齊、三女耶律燕,徑來河南,此行名為宣撫,實為避禍。

龍翎告別楊過,回到了房中,瞧著小龍女正聚集回神地瞧著一本書,便悄悄走上前來。

小龍女聽得聲音,放下手中的書,慢慢擡起頭來,對上龍翎那一臉壞笑的面龐。

“今日怎麽回來的那麽晚?”小龍女有些幽怨地說道。

龍翎瞧著小龍女那幽怨的樣子,恨不得立刻吞了她才是,只是這房外到處是些巡邏之人,著實不好下手啊。

“唉,剛剛在大廳上同過兒比試了一番武藝。沒想到一時半會兒分不出個勝負來。若不是耶律晉的老爹來,我看我回來的還有晚些呢。”龍翎伏在小龍女肩上有些抱怨地說著。

小龍女點了點龍翎的頭道:“誰讓你平時不努力練功來著。”

龍翎用臉蹭了蹭小龍女的臉,撒嬌道:“龍兒,我餓了。”

小龍女瞧著一臉孩子氣的龍翎寵溺地搖了搖頭道:“真是受不了你了,剛剛才吃的晚飯。”邊說邊拿過桌上的糕點,遞於龍翎。

龍翎瞧著糕點,搖了搖頭道:“不要,我要龍兒餵我。”

小龍女盯著龍翎看了一陣,便敗下陣來道:“好吧。”

掰開一點糕點放於龍翎嘴中,龍翎大口包下去,卻將小龍女的手指也包進了嘴中。

“快送開。”小龍女面頰有些紅潤地說道。這龍翎用舌頭來回地舔著龍兒的手指,那癢癢麻麻的感覺,讓小龍女的心慢慢有些緊張。

二人正享受著甜蜜的兩人世界之時,房頂上突然傳來一陣聲音。

“翎兒,有人。”小龍女警覺道。

龍翎想了想說道:“這不關我們的事啦,定是那完顏萍前來向耶律楚材尋仇來了。”

小龍女不相信地瞧了瞧龍翎,龍翎親了親小龍女的臉頰,笑道:“我龍翎可是無所不知的,不然我去取湊湊熱鬧可好。”

小龍女點頭道:“我們也不能白受人恩惠,若是有什麽需要幫忙,便出一份力吧。”

龍翎點頭,二人便出了屋外。而這屋外已然熱鬧了起來。

只見屋外燈火通明,許多小廝正舉著火把朝著屋頂處看著。

只見那耶律齊正同著一個蒙面少女打鬥著。耶律齊道:“三妹,你瞧仔細了。我拍她臂儒穴,她定要斜退相避,我跟著拿她巨骨穴,她不得不舉刀反砍。這時出手要快,就能奪下她的兵刃。”那黑衣少女怒道:“呸,也沒這般容易。”耶律齊道:“是這樣。”說著右掌往她“臂儒穴”拍去。這一掌出手歪歪斜斜,卻將她前後左右的去路都封住了,只留下後方斜角一個空隙。那少女要躲他這一拍,只得斜退兩步。耶律齊點了點頭,果然伸手拿她“巨骨穴”。那少女心中一直記著:“千萬別舉刀反砍。”但形格勢禁,只有舉刀反砍才是連消帶打的妙著,當下無法多想,立時舉刀反砍。耶律齊道:“是這樣!”人人以為他定是要伸手奪刀,哪知他右手也縮了回來,與左手相拱,雙手籠入袖筒。那少女一刀沒砍著,卻見他雙手籠袖,微微一呆。耶律齊右手忽地伸出,兩根手指夾著刀背一提,那少女握刀不住,給他奪了過去。

眾人見此神技,一時呆了半晌,隨即一個哄堂大彩。那黑衣少女臉色沮喪,呆立不動。眾人都想:“二公子不出手擒你,明明放你一條生路。你還不出去,更待何時?”耶律齊緩步退開,向耶律燕道:“她也沒了兵刃,你再跟她試試,膽子大些,留心她的掌中腿。”耶律燕踏上兩步,說道:“完顏萍,我們一再饒你,你始終苦苦相逼,難道到了今日還不死心麽?”

完顏萍不答,垂頭沈吟。耶律燕道:“你既定要與我分個勝負,咱們就爽爽快快動手罷!”說著沖上去迎面就是兩拳。完顏萍後躍避開,淒然道:“刀子還我。”耶律燕一怔,心道:“我哥哥奪了你兵刃,明明是要你和我平手相鬥,怎地你又要討還刀器?”說道:“好罷!”從哥哥手裏接過柳葉刀拋給了她。

一名守衛倒轉手中單刀遞過,說道:“三小姐,你也使兵刃。”耶律燕道:“不用。”但轉念一想:“我空手打不過她,咱們就比刀。”接刀虛劈兩下,覺得稍微沈了一點,但勉強也可使。完顏萍臉色慘白,左手提刀,右手指著耶律楚材道:“耶律楚材,你幫著蒙古人,害死我爹爹媽媽,今生我是不能找你報仇的了。咱們到陰世再算帳罷!”說話甫畢,左手橫刀就往脖子中抹去。

就在此時,完顏萍已橫刀自刎。耶律齊搶上兩步,右手長出,又伸兩指將她柳葉刀奪了過來,隨手點了她臂上穴道,說道:“好端端的,何必自尋短見?”橫刀自刎、雙指奪刀,都只一霎間之事,待眾人瞧得清楚,刀子已重入耶律齊之手。其時室內眾人齊聲驚呼。

耶律楚材緩緩說道:“完顏姑娘,你已行刺過我三次。我身為大蒙古國宰相,滅了你大金國,害你父母。可是你知我的祖先卻又是為何人所滅呢?”完顏萍微微搖頭,道:“我不知道。”耶律楚材道:“我祖先是大遼國的皇族,大遼國是給你金國滅了的。我大遼國耶律氏的子孫,被你完顏氏殺戮得沒剩下幾個。我少時立志覆仇,這才輔佐蒙古大汗滅你金國。唉,怨怨相報,何年何月方了啊?”說到最後這兩句話時,擡頭望著窗外,想到只為了幾家人爭為帝王,以致大城民居盡成廢墟,萬裏之間屍積為山,血流成河。

完顏萍茫然無語,露出幾顆白得發亮的牙齒,咬住上唇,哼了一聲,向耶律齊道:“我三次報仇不成,自怨本領不濟,那也罷了。我要自盡,又幹你何事?”耶律齊道:“姑娘只要答應以後不再尋仇,你這就去罷!”完顏萍又哼了一聲,怒目而視。耶律齊倒轉柳葉刀,用刀柄在她腰間輕輕撞了幾下,解開她的穴道,隨即將刀遞了過去。完顏萍欲接不接,微一猶豫,終於接過,說道:“耶律公子,你數次手下容情,以禮相待,我豈有不知?只是我完顏家與你耶律家仇深似海,憑你如何慷慨高義,我父母的血海深仇不能不報。”

龍翎瞧了一陣,覺得很是精彩,親眼所見果然比著書本之中看到的來的痛快。看著耶律齊放走了完顏萍,龍翎朝著楊過看了看,卻見楊過悄悄離去。心道:“這小子果然要插手呀。”搖了搖頭,領著小龍女回了屋去,心道:‘這年輕人的事便由年輕人去做吧,我龍翎還是守著我的龍兒便好。’

一大早,龍翎驚訝的發現完顏萍也在這府中,正同著楊過有說有笑。見龍翎過來,楊過忙走到龍翎面前,將昨晚的後續之事說與龍翎聽。

龍翎雖然大概知道了,但還是免不了表揚了一下楊過。而這耶律楚材便是要在這兒定居了,瞧著大好的天氣,龍翎道:“也該繼續上路了吧。”

楊過點著頭認同。卻突然冒出來耶律齊和耶律燕兩兄妹。二人背著包袱聲稱也想去見識見識那武林大會。

而完顏萍也想跟著楊過一同前去。

龍翎捂住額頭,心道:“這麽一大幫人,真是隊伍浩大呀。”

瞧著大家的積極性,龍翎不好打擊,只得同意了,心中卻想著日後如何同著龍兒過二人世界呀。

就這樣七人一雕便繼續上路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又是補昨天滴。。

本人越來越懶了。需要鞭策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