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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江陵道(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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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離是嗎?”江小白坐在突然間變的碩大的蝴蝶的後背上,看到了那逐漸遠去的高臺上的女人笑了。

刺眼的白光來自心口插著一把冰藍色的劍的位置,而從那裏開始破損正在開始蔓延到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那驚為天人的美麗女子,此時此刻卻是絕世的容顏瓦碎的就像是,那落在了地上的成了一塊塊不規則的瓷片,窈窕的身姿從雙腳開始恢覆了她原本的形態,一條赤紅色的赤練蛇,從最尾端開始消失,逐漸的匯聚在那心口的位置。

卻不是為了填補那裂縫,而是融進了那水寒劍之中,與此同時那紫衣女子手中的利劍,外側也一點一點的從劍柄的位置出現了依附的藍色冰淩,和裏側的尖銳的冰淩終於對稱起來。

破碎的身體唯有那雙藍綠色的眼睛始終盯著紫衣女子,就像是她獵物的本能,而此時此刻那雙眼睛裏盡是嘲諷,

“用萬年大妖的血祭祀你的武劍,哈哈……”

高臺之上是兩個女人的對決,其它的妖族人皆無法靠近,因為無論是那劍本身散發出的冰淩,亦或是千尺本身已經失控了的妖力都無法讓他們靠近,反而只能不斷的後退。

江小白的臉上也只剩下了訝異,他沒有想到蘇離竟然是打的這樣的主意,萬年大妖的血祭祀武劍,這應該是……禁術吧。

不過,雖是禁術,卻依舊讓蘇離得償所願的將武劍開了封,無論是那劍,亦或是那人周圍的氣勢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強化著。

那冰淩從一開始的無形的藍色,逐漸的變成了鮮濃的紫色,不斷的打在周圍的妖精身上,也由一開始的打傷,變成了擊退,擊穿那人的身體,更有甚者直接化作了煙塵散盡。

而那人周圍的氣場也逐漸的變的強大起來,江小白已經分不清究竟是小花的速度,亦或是那人有意而為之的推動,眨眼的功夫他已經離開了安寧村,再回頭時已經看不到了那安寧村裏的風景,只能看到那天空中強烈的刺目的白光。

或許這些妖族會為了今日的聚會而後悔吧,江小白想,不知怎麽的眼角竟無聲的落下了一滴淚,隨著風落在了大地的某處。

他只不過是剛剛見過她,卻為什麽會心裏如此的哀傷痛苦?

為什麽?為什麽他會覺得她很可憐呢?

一柱香之前

“那你呢?”江小白問,蘇離將他的去向交代清楚了,那她自己怎麽辦?

“我?”蘇離的目光從千尺的身上收了回來,落在了江小白的身上,

“我自有我的去處,記住,如果我沒有到長壽山的話,從今以後不要對任何人說起你認識我。”

江小白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只見那人已經松開了手中的紅線,彼時臺下的狼七和虎泗在千尺的調解下正打算休戰,而就在此時,一道紫光閃過,而她們仰視的王的身體裏已經多了一柄讓妖族人厭惡至極的利刃——水寒。

江小白依著蘇離的囑咐在她出手的那一刻就被蘇離一把推出了妖群,小花也默契的獻身將他帶離,全程快速的讓江小白無法相信做出這一系列動作的人正是自己。

蘇離的武劍如願以償的開了封,妖王千尺的力量解開了她的武劍,她本人的修為在這一刻爆發似的增長著,她能感覺的到來自劍的興奮和激動,這是解封之後本應屬於她的力量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匯聚到她和劍的身上。

然而,這種幾近幾百倍增長的力量讓她本人一時間難以消化,以至於在把江小白送走之後,她的力量便不可控的抨擊著周圍的妖群,不消半盞茶的功夫,妖群已經死傷了大半。

鮮紅的血液不斷的從嘴角落下,她感覺到了嗓子裏那種腥甜感,可是力量的匯聚還沒有結束,她不能松開手裏的劍,更不能就此作罷。

“吾以千尺妖王之名詛咒汝,此生此世,永生永世,不得所愛,同日冰心凍骨。汝之武劍,吾心所在!”

千尺消失了,連同那雙藍綠色的眼睛也終於一起消失了,伴隨著的是妖族散盡,熱鬧的安寧村也就此終於安靜了下來,一切就像從未發生過。

村莊依舊安寧,結界裏的房屋民社依舊處於夢中,四面八方的靈氣匯聚結束了,紫衣女子也終於緩緩倒地,卻始終緊緊的握著手中的水寒劍。

冰藍色的劍身在月光下泛著點點的幽光,像是那世間最溫潤的美玉。

“你這又是何苦呢?”話落間水寒劍收於袖中,淳於子笙俯身將臺上的女子抱起,愛憐的凝視著女子安靜的側顏,一狐一人逐漸變的透明最後消失在圓月之下。

一場急促而又駭人的對戰像平地驚雷一般在江陵九道傳開,藏劍峰上冰河看著那天空中已經消失了的白光,心中已經有數,掐指一算,唇角湧起一抹苦澀,

“這丫頭,讓你開封,誰讓你去除妖了?”

待到藏劍峰主趕到之時,冰河已經將一張紙遞給了峰主。

“冰河,你……”

“修習我門禁術者,不可留。”冰河背對著藏劍峰主將話說的決絕漂亮至極。

這就是峰主的來意,為了給江陵九道一個交代,為了給妖族一個交代。

那是一封將蘇離驅逐師門的公文,除了冰河以外的任何人都無法將冰系的弟子驅逐出師門,而剛剛冰河給了峰主一個最佳的態度。

“這孩子,可惜了。”峰主似感嘆著,可話音裏卻帶著一絲喜悅。

門被關上了,那些藏劍峰的弟子盡數離去,沒有人看到那位長老偷偷拭去眼角的淚水。

那可是他唯一的弟子,也是他悉心教導了十年的孩子,他,怎麽舍得啊。

可是,不驅逐師門,他又如何對師門交代?如何對天下交代?

癡兒,人生的路有那麽多,你怎麽偏偏就要選那一條不歸路?

冰河的心中有萬般的無奈,最終也只能歸於一聲嘆息。

那一夜,江小白在長壽山下等到了新的日出,都未曾等到那個穿著紫衣的女子。

那一夜,藏劍峰冰河長老獨坐到天明。

那一夜,蘇離如願以償的為劍解封,卻被驅逐師門。

那一夜,妖族元氣大傷,淳於子笙跪在藥王谷外,只求那谷中人為懷裏的女子續上筋脈。

“救她可以,我要你。”

天亮時分,藥王谷的大門終於為她們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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