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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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息很微弱,去鎮上請個大夫”周惟小心翼翼的將婦人抱起來,四周看了看,離他們最近的是自己家的房子,周惟也沒多想,抱著婦人就要往家中走。

這時那個莊稼漢子將他攔住。

“周良你什麽意思?這是我媳婦,你抱著她去你家中算怎麽回事?”

周惟楞了楞,在這個古代封建社會,不管已婚還是未婚女子去男人家中都會有損名節。

周惟也不好硬將婦人帶到自己家,便對漢子開口說“有理!那你把你媳婦帶回去”

周惟說完便要將滿身血汙的婦人遞給他。

那莊稼漢子卻後退幾步,並不伸手去接。

他們僵持了幾秒,周惟抱著婦人轉身繞過漢子,將婦人放到了他娘那間屋子。

屋子因為昨天漏雨的原因有些潮,但有卻比沒有好。

村長也怕出人命,他早就吩咐自己兒子去鎮上請大夫。

現在大夫沒有來,周惟也不好檢查這婦人身上的傷勢。

他只得讓自己娘來看看婦人身上的傷,自己將其他人轟出去。

其他村民看著婦人的眼神依舊帶著不善,但卻沒有再沖動,畢竟誰也不想背負一條人命在身上。

“都散了吧!明天村中開個會,糧食眼下肯定是找不回來了,明天想辦法弄點過冬的糧食,今天大家夥都回去吧!”村長點了一袋旱煙吧唧吧唧的抽著。

村長都發話了,村中人再不甘願也只得回去。

所有人陸陸續續散開,只有那莊稼漢一直守著房門。

周惟早看這個男人不順眼了,平日裏就知道打老婆,今日更是第一個動手打自己媳婦的人,現在居然還有臉守在這裏。

周惟踢了踢男人的背。

男人感覺自己被踢了一下,原本就沒消下去的怒火又燃起來了。

“我他媽”男人轉身就是一拳砸下去。

周惟也不慣著他,抄起一旁的矮凳就砸了下去。

頓時男人發出殺豬般的慘叫,他蹲下身,左手捂住彎曲的右手,他的右手臂被打得骨折了。

周惟扔掉已經砸爛的矮凳,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打你媳婦她不還手,我可不一樣,快滾!”

漢子憤恨的看了一眼周惟,咬著牙走了。

周惟還以為他要說句‘你等著’這類的話,卻沒想到什麽也沒說就走了。

這頭村長的兒子帶著大夫過來。

周惟將門打開,他娘已經清理好婦人身上的汙漬,可這婦人半睜著眼,臉上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瞳孔擴散,看起來與死人無異。

大夫看了看村長兒子,他懷疑這婦人已經死了。

“她還沒有死,還有一口氣”周惟開口解釋道。

“讓我看看”大夫本著職業道德,即便看著已經沒什麽氣息的婦人,他也去看看。

大夫搭上婦人的脈搏,就感覺氣息孱弱,僅憑執念吊著一口氣。

“這位夫人有什麽放不下之人?”大夫看向周惟。

周惟想了想,他走出去,果然在一個角落處發現畏畏縮縮的小寶,此時他在雙目無神看著半空,雙手抱著自己,想將自己藏起來。

這時一只手伸過來,一把拽住了小寶的後衣領,將他提起來。

小寶驚恐的掙紮,卻沒哭,只是嘴裏一直打著嗝。

周惟將小寶提到屋子門口。

大夫看了看不停掙紮的小孩對周惟說道“讓他哭”

周惟一手拍在小孩的後背,堵在小孩喉頭的那股氣一下吐來出來,哇!的一聲,洪亮的聲音從房間中傳出來。

床上半死不活的婦人聽到這個聲音居然劇烈的痙攣起來。

大夫連忙按住婦人,抽出準備好的銀針,在婦人肩頭幾個大穴紮了下去。

婦人頓時安靜下來,一直半睜的眼睛這時也閉上了。

大夫開了幾味藥,便說道“這內傷太嚴重,她今晚如果熬得過去,就無事,如果熬不過去,老夫也只能說盡力了”

大夫的診金,村長兒子給墊付的,畢竟周惟他們也與婦人非親非故,他不好讓周惟出這個錢。

“阿良這怎麽辦?”周惟的娘為難的看著床上的婦人和哭著快抽過去的小寶。

周惟住的這個房子只有倆間房,一間他住的,還有一間他母親住的,現在婦人躺在他母親這個房間,他們便只剩下一間房了。

可現在他不能將婦人送回去,現在送回去就看那莊稼漢的模樣,恐怕這婦人活不過今晚。

他揉額頭對他母親道“今晚我打地鋪,您睡我那屋。

“這孩子呢?”母親指了指還在哭的孩子問道。

“這孩子今晚我暫時帶著一起睡吧!”

“好!兒你餓了吧!我去給你做午飯”母親說完就向廚房走去。

說是午飯,可所有的糧食都被南蠻人搜走了,午飯也只是野菜煮出來的糊糊。

周惟喝了半碗便停手了,剩下了留給了母親和那個孩子,他知道現在這些東西是吃一點少一點,如今沒了糧食,這個冬怕是過不去了。

“娘一會下午我去鎮上找找看看有沒有活可以做”

老婦人放下筷子有些擔憂的看著周惟“鎮上那些大戶人家,我聽說他們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

話沒完,便被周惟打斷了“這個冬天要想活下去,只有在他們手上討食了,娘放心我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老婦人沈默了,的確現在他們都沒有了糧食,如果周惟不去鎮上幹活,他們全家都會在這個冬天餓死在這裏。

“娘你看著點,我走了”周惟收拾了點東西,便背著包袱準備去鎮上。

就在這時,一隊穿著鎧甲的士兵向他們村子走了過來,前面領頭的還拿著一個銅鑼,邊走邊敲,喊著南行軍招兵。

在軍隊後面還跟著很多背著包裹的男人們。

本來周惟對這些都沒興趣,古代打仗一向殘忍,都是用一條條人命堆積起來的。

可聽著後面的一句話,周惟便邁不動步子了。

“南行軍招兵,每招一個補貼碎銀十兩”

周惟猶豫了一下,即便周惟在不懂物價,也知道十兩銀子夠老婦人過個好冬了。

村中幾個年輕人已攔在軍隊前開始報名了,他們也沒有辦法,家中妻兒老小等著他們養,盡管戰場死亡率高,他們也只能咬牙拼一把。

周惟腳步一轉便排在他們身後等待登記。

很快他們登記完成,一人手中拿了十兩銀子。

將領給了他們半個時辰收拾自己的東西,軍隊進入下一個村莊,一會下一個村莊登記完,便會返回來接他們。

周惟回到屋子裏,老婦人見他回來,一臉的不解。

“娘我參軍了”周惟直接對老婦人說道。

“啪!”老婦人手中的碗從手中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了兩半。

“參軍是打仗的,會死的”老婦人神情激動。

不怪老婦人這麽激動,實在是這具身體的爹就是參軍了,在行軍路上被敵軍偷襲而死的,所以老婦人一直對軍隊有著一股恨意。

周惟將碎銀拿出來遞給老婦人。

“兒知道參軍的危險,但這是唯一的選擇,否則我們都會在這個冬天餓死的。”

“我的兒”老婦人一把將周惟抱住,眼淚一滴滴砸在地上。

周惟也是第一次有了這是自己母親的感覺,穿越過來這半個月自己一直都是渾渾噩噩,分不清這到底是不是自己的夢境,直到現在他才感覺出一絲真實來。

周惟將銀子交給老婦人,自己找到村長交代自己要去參軍,讓他們幫忙照顧自己的母親。

村長對軍人還是很敬佩的,於是很愉快的答應了。

周惟就將自己的衣物收拾好,等著軍隊回來接他們。

一般的軍隊招人都是直接要人去服軍役,原身的爹就是被抓去服軍役而充的軍,而且軍役是不會有那麽高的月銀領的。

周惟也清楚,這個南行軍恐怕是一支私軍,不然也不會那麽著急帶他們離開,在這個時代養私軍是犯法的,可就算知道,但當人活不下去時,法律似乎也並沒有那麽重要了,是以各家仍然積極去參了軍。

軍隊這時回來,周惟跟在他們後面走著。

周惟回頭時老婦人貼著門框流著淚看著他。

周惟向她揮了揮手,便轉頭在未去看她。

老婦人只得抹著眼淚目送著周惟緩緩離去的背影。

這一隊人走了不知道多久,突然在前面的將領面色一沈,大喊一聲警戒。

頓時後面的士兵四散開尋找掩體躲起來。

那些士兵,速度很快,可後面新招的村民卻一臉茫然的看著他們。

“躲起來”將領看著一動不動的村民心中一急大喊道。

周惟被身邊的一個士兵扯了到一塊石頭後面。

然而其他人卻沒那麽幸運,在他們慌忙亂竄時,一只只利箭向他們急射過來,瞬間人群一片片倒下去。

周惟冒出頭偷看了一眼,然而正好一個村民想撲過來躲在石頭後,但撲到半空中就見一支帶著白尾羽的箭射穿那村民的太陽穴。

箭矢穿過太陽穴後並沒有停頓,尾羽帶著殘留的腦漿擦著周惟臉側釘在了一顆小樹上。

周惟下意識去看那小樹,樹幹已經被一分為二了。

“轟隆!”在半空中停頓的屍體轟然倒塌,倆側的太陽穴在正汩汩流出紅白色的腦漿出來。

周惟渾身僵硬,他想要推開壓在自己身上的屍體,然而他無論如何用勁都挪動不了分毫。

紅白的腦漿流在了他的衣服上。

周惟茫然的張了張嘴,然而嘴裏只能發出‘嗬嗬’聲,他仿佛失了聲帶一般。

空白的大腦讓時間都變得緩慢起來。

周惟從參軍時就已經打算做好面臨死亡的準備,他覺得自己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了,死亡自己應該能很平淡的接受。

可真正面臨著死在自己面前的人時,他感覺到了茫然,不同於他人的驚恐,他只感覺到身體不受自己控制,腦海中仿佛有什麽東西被抽空了一般,讓他也不能動不能發出聲音。

腦漿流到了周惟的手上,而他卻只能反覆無力的推著壓在自己身上的屍體。

嘴裏的嗬嗬聲越來越大。

就在這時一只手猛得將他捂住,聲音就這樣嘎然而止。

“噓!別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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