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我們是道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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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用嘴協助著打結時, 祈宴在他身邊睜開眼睛,拉過他的手幫他系:“你怎麽不叫我?”

“我自己能應付得過來,你用心破陣吧。”

“不好破。”祈宴道,“我實話跟你說, 出口我打開了, 如果我一個人,已經出去了, 但是那陣法出口處有劇烈的拉扯之力,尋常血肉之軀過不去,你還沒通過就會被撕碎。”

陸青餘怔了怔:“你出去之後可能從外面破?”

“在裏在外都是一樣的, 何況我出去一次,出口就會合住, 你將沒有機會出去,而我也再進不來了。”

陸青餘垂眸,點點頭:“好, 那不要管我了,你走吧。”

等待半晌沒聽到回應,他擡眼:“怎麽了?”

祈宴道:“你是我道侶,我怎麽會丟下你。”

“你不是故意丟下的,沒關系。”

“如果你一直出不去, 我就一直在這陪你, 我在你身邊,靈力可以保證你不會餓不會渴。”祈宴道,“這個是不用任何猶豫的。”

陸青餘楞了一下:“你……你不必這樣。”

面前人蹙眉, 眼中有幾分怒色。

他連忙道:“你是妖界尊主, 應該有很多事要做吧。”

“的確有很多事。”祈宴轉過臉, 聲音帶了些冷意,“但是妖族沒了我,也還會有其他人居上,至少……不會立刻覆滅了,而我現在離你而去,你在這裏能活幾天?”

“我……”

“何況,我只是說不好破,沒說破不了,不過是多等一等而已。”他回頭,看對方那帶著驚愕,又有幾分可憐的臉,心中又軟,“我是應該的,你為什麽不能坦然接受?”

陸青餘躲過他的目光:“沒有誰是應該對誰好的。”

“可我們是道侶,還有孩子。”

眼前人低著頭,沒有什麽反應。

祈宴把他的發卷在手指上,又道:“我也說過,我放心不下你。”

低垂的睫羽微顫,他把人拉近懷中,在對方要起身之前按回來:“別動,我把靈力給你一些。”

懷中人沒再動:“如何給?”

“你要貼著我,這樣抱一會兒就行。”

“哦。”陸青餘臉紅了一下,他是怎麽想到別處去的。

他緊緊貼著溫暖的胸膛,心中百轉千回,不斷湧上各種情愫,時而明朗時而仿徨,只覺整個心被這些思緒壓得快要墜下去。

後來迷迷糊糊睡了,睡得也不安穩,不停地做夢,夢裏全都是一望無際的黑,他也往下墜,墜到底,又忽然清醒,一擡頭,發現自己還在祈宴懷中,身上披了一件金色裘衣。

祈宴睜眼向他笑:“醒了?”

他點點頭。

“方才怕把你吵醒了,沒叫你,乾坤袋裏有床。”祈宴把乾坤袋打開,從裏面掏出一個小金珠,往前一丟,那金珠就幻成了一個雕金鑲玉的大床,絲被錦褥,帷幔輕拂,四周圍了屏風,不往外看,這屏風裏,就是一方安逸天地。

陸青餘:“不用這麽講究吧……”

這環境,怎麽覺著弄張席子躺地上才合適呢。

“其實我還帶了浴桶和水。”祈宴又掏袋子,被懷裏人按住,“不用了,洗不下去澡。”

“行,你去床上躺著吧。”他起身,就直接把懷裏人抱起來,越過屏風輕放到床上,拉開被子給他蓋住,“再睡兒。”

陸青餘手上的傷勢引得有些發熱,頭昏腦脹,沒多會兒就又睡著了,不知睡了多久。

但覺有人掀開被子躺了進來,先在他額頭上探了探,而後拿起他的手,把傷口解開點入治愈的靈力進去,再輕輕包紮好,放進被子裏,隨後摟著他的肩,把他按進懷中。

這是又要是送一些靈力給他,他沒有動。

貼了一會兒,饑餓感消失,人也暖和了起來,於是又睡。

這裏沒有光亮,不知過了多久,如果按照他一餓祈宴就來給他送靈力的次數算,一天三次,那麽應該過了快一個月了。

這一個月,他數次感慨,帶浴桶還是有先見之明啊。

他手上的傷已經好了,可是手背上被雷打的一道紅色痕跡,像片細葉,一直沒有消減,可能是永遠消不掉了。

祈宴有幾回拉著他手嘆:“這麽好看的手,偏多了個印痕。”

不過能保住胳膊,一個印痕又有什麽關系呢?

一直被灌輸靈力,陸青餘人越來越精神,反倒是祈宴臉色有點蒼白,要送給他靈力,還要耗費靈力去破陣,消耗太大,時常要躺著休息。

他又很愧疚,還是想說,你別管我了,但祈宴說,已經快可以出去了,不要在這個時候前功盡棄。

他只能做個聽話的人,至少不去添亂。

但是,到底要虧欠他多少,這以後還能還清嗎?

祈宴躺在床上又給他送了一些靈力,他其實還沒餓,靈力旺盛,現在餓的間距能隔好長了,不過祈宴還是按照之前的習慣送。

這兩天他感覺到一些變化,靈力太多了就與身體裏的魔氣相撞,能夠消掉一些魔氣。

但他自己掌控不了,不能主導,有時候兩道氣息又會彼此吞噬,適得其反,合並成一道氣息,或為魔氣,或為靈力。

那靈力因為要作為日常所需的消耗,有時候會稍微弱一些,被魔氣吞噬,致使魔氣強大。

他身上的魔氣早就與仙門靈根消融了,如今剩下的魔氣,也就是那魅惑之魔的特質,強大時,散發出更濃烈的香氣。

祈宴將他摟在懷中,靈力消耗讓他神思沒那麽清楚,他貼著懷中人,把靈力送出去,又明顯感覺到那香氣越發濃郁,全都往他鼻息裏鉆。

他昏昏沈沈,起初是輕吻懷中人的臉,然後是唇,再之後,力道就控制不了,不再是淺嘗輒止。

陸青餘喊了他幾聲,沒有得到回應,明白這是受了魔氣的影響,想要推開他,又愧疚滿心讓他的動作微緩。

那人整個身軀覆壓上來,在他的面上脖頸留下殷紅的痕跡,肩上也未能幸免。

他的神思也混亂了一瞬,又逼著自己保持清醒,待那人的手一路向下,挑起他的衣帶,他還是擡手擋了擋。

身上人動作一停,被情/欲浸染的眸中透出頃刻的清明:“我忘了,我答應過你,不再解你衣服。”

祈宴側身躺到旁邊,可還是神智昏昏,將他又往懷裏拉,唇齒摩挲在面上,抓著他肩膀的手時而收緊。

陸青餘咬了一下牙,捧住他的臉,在他耳邊輕聲道:“我幫你用一下我的藥方,行嗎?”

眼前人的笑意迷迷離離:“你的技巧比我好?”

“對。”

祈宴猛地一蹙眉。

他做了一場醉臥花中的夢,滿心滿肺都是昳麗奇異的花香,到後來,沈睡在艷麗的花色中,攥著懷中人的肩幾度收緊又松開。

這裏不分日月,他醒來時不知是天黑是天明,只覺神清氣爽,摟著懷中人,唇畔輕輕碰了碰他眉心。

懷中人也醒了,幫他把被褥蓋好:“我沒有那麽容易餓,一天一次就行,你不用一直掛心著為我送靈力,好好睡吧。”

祈宴在被褥中淺淺一笑:“好。”

但沒有立時睡,把他那手拉過來,翻來覆去地看。

陸青餘坐在床邊,臉上覆了一抹紅暈,繁雜心絮起又落。

又過了一個多月,陣法破了。

這樹根盤踞的空闊地下慢慢被塵土淹沒,兩人走至出口,祈宴擡扇在身邊人眼眸上遮擋了一下,那金扇幻化成了一條綾帶,輕輕纏繞在他眼上:“多日不見天光,需要遮擋一下。”

陸青餘道了聲謝,剛剛擡手,便被身邊人攥住,祈宴牽著他慢慢往前走。

走至那片田中,腳步停了一下,他問:“怎麽了?”

過了一會兒,祈宴才回應:“我起初見那位姑娘腰上懸掛的一串小玉珠很是好看,但是找不到了。”

陸青餘驚了:“這……人已去了,就不要拿她的東西了吧。”

祈宴又沈默須臾,卻是嘆了一嘆:“走吧。”

走回城內,覆蓋的綾帶便可以取下來了,被牽著的手還沒松,兩人好像都忘了。

這時候正是清晨開市的時候,店鋪次第開門,商販們剛剛擺上新貨,在熙攘的街上吆喝著。

今日天氣很好,春末時節,陽光和煦。

祈宴又聽到了鈴聲響動,輕靈歡快,從走進春溪城就沒停過。

他自己不是此間人,閉關修煉時禁閉上十年都是常態,對於遠離人間喧囂兩個月沒有任何感覺,他也覺著道侶性子孤高,往往是不喜歡站在人堆裏的。

可是,他到底還是生活在人類聚集的地方,他不喜歡與很多的人打交道,不代表不喜歡這熱熱鬧鬧的人間。

人間風調雨順,平和美滿,而獨擁一處喧囂中的清凈之處,大概,這才是向往的生活。

陸青餘走走停停,目光掠過所見之物。

祈宴就也走走停停地等他。

小金錘暗暗提醒:“尊主給他買糖葫蘆。”

祈宴想了想:“我沒見他吃過這些東西。”

“這是你的心意啊,他剛剛多看了幾眼,應該是喜歡的。”小金錘迷惘,“尊主,在流淵谷被困時你不是很細心嗎?”

輸送靈力一次也沒落下過,時不時探他的傷勢,乃至在他的手沒好時照顧他沐浴,穿衣,都事無巨細。

祈宴道:“關乎他的生死安危,我當然都要想到。”

小金錘:“……”

它有點洩氣,這一路走來,好似沒怎麽費力氣,兩人輕而易舉地就定了婚,幾經波瀾也還是在一起。

可是,他的尊主,一直依賴話本,幾乎沒有從心地去正視過,自己究竟喜不喜歡道長。

這樣,也就少了一份真正發自內心地去想著對方的那種心思,明明很多事情為他做的時候,是不需要理由的。

小金錘也沒別的辦法,它也是木訥地依靠著話本,不能真正體會人類的情感。

它只好說:“尊主,《替嫁小夫郎》裏面,那位宰相上一趟街,可是會為小夫郎買一堆東西回去的,綾羅衣衫不消說,還有風車啊。

泥人啊,糖葫蘆是必須的,兩個人細水長流的感情,都體現在這些一點一滴的東西上。”

“是嗎?”

“對啊,這本你沒看過,我只能說給你聽了,有這樣的情節的。”

“好。”祈宴以扇骨敲敲手,“我把這條街上風車泥人糖葫蘆全買回去,你看怎麽樣?”

小金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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