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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獲全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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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中弟子繼續道:“第二項比插花。”

身後沒人吭了,估摸著這個沒人擅長,但也無所謂,祈宴剛搖起扇子,肩上有人按住,見是萬小圓靠近,低聲道:“宗主,種花養草我都在行,以前做過盆栽和花束拿出去賣過的,相信我,沒問題,但我人好,我不笑他們。”

祈宴:“你們還都是人才。”

那弟子又報了第三項易容術,祈宴回頭,見幾個弟子都不由分說看向蘆花。

他便明白這是蘆花擅長的,略略思量,朝楊承那邊看了一眼:“說好的聲討大會,為什麽要故意制造給我們出風頭的機會呢?”

林澗月:“是啊,出了鬼了。”

果如所言,這幾個弟子說自己擅長之項還真不是吹的,萬小圓深谙插花之道,花團錯落有秩,還能利用的顏色產生的錯覺,交疊出如夢似幻的效果,蘆花搖身一變就從款款女子變成翩翩公子。

一會兒又隱入人群,那楊承點頭哈腰叫了好幾聲爹,才發現自己爹是蘆花易容的。

莫全有算盤打得劈裏啪啦,林澗月對詩如流,倒是人外有人,在場亦有學富五車之人,兩人卡過一次殼,而情勢緊急時。

但見陸青餘悄然上前,暗暗提醒了他們幾句,他們便豁然開朗,把對方打得落花流水。

這一番比試銜羽宗自是大獲全勝。

其他人神色各異,不甘與憤然都寫在臉上,楊承原本想將他們放在雅座羞辱。

而現在倒是讓他們在眾人矚目中占盡了風頭,大家互相看,不甘中也透盡了難以理解。

祈宴則獨獨看著陸青餘:“原來你才是滿腹經綸。”

陸青餘微微頷首:“過獎了。”

“幸而今日比試是咱們擅長的,倘若他們把琴棋書畫都比了,那我們還不一定贏。”

陸青餘靜默須臾,道:“我都會,若真有比試,或可較量一二。”

祈宴一怔,慢慢向他豎起大拇指。

此輪比試後,該結的仇更深了,還好,正常比試才剛開始,每年銜羽宗都墊底,這個總沒意外。

那符箓法器比試,說白了拼的就是錢,用錢換了靈石,去修真界隨便討一些法器,都比得過這裏大多數,要是能夠獲得專門的煉器師練出來的,那就是穩贏了。

但修真界煉器師一般不願把煉制出來的心血放到人界修者身上,他們沒有靈力,發揮不出其中效力,實屬浪費。

這裏參加比試的,都是得道高人繪制的神符,修真界一些普通刀劍法器等。

祈宴看著陸青餘手中桃木劍,心道他那把劍是煉器師做的,且還是高階煉器師制成,但凡每年用這個比,絕不可能會輸了比賽。

蘆花看他視線,大抵拆猜出他所想,解釋道:“師兄這把劍能沖破妖族通牒的氣息,難能可貴,一般是不拿出來參賽的。”

“那你們都用什麽比?”

“我們自己畫的符啊。”蘆花把符箓亮出來,土黃色紙符,上面歪歪曲曲幾條線,知道的是符,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爬了蚯蚓。

祈宴撫撫眉心,從袖裏拿出一個金線紮口的藍色錦袋按在桌上:“乾坤袋,用這個比。”

蘆花眼前一亮:“修真界的寶物啊。”

“嗯,我……師父送的,接下來是什麽?”

法陣比試,貴在配合,修為高的齊齊列陣,能動山川改風雨,有的大陣步法繁雜,需要數十人乃至數百人才能完成。

“湊數不是太簡單了。”祈宴抓起面前盤中的瓜子,寬袖一揮,瓜子們自成陣列,法陣流光浮動,有弟子驚愕闖入,卻被其中力量逼了出來。

眾人目瞪口呆。

但祈宴撒完之後,想起自己表面上只是仙門一個沒學幾年的外門弟子,還是沒有靈根的普通人,這術法似乎有些不符合身份設定,又一時尋著理由解釋。

可這真的是很簡單的術法了,連撒豆成兵都算不上,瓜子還是瓜子。

理由還沒想出來,聽場上一老者道:“這些瓜子看似無序,實際是九宮天盤局,中有八門,下有八方,點中此局,不需生人,萬物皆可布陣。”

“是這樣,是這樣。”此老者頗有威望,他一說,大家都點頭,“我們也看出來了。”

祈宴:“……”

是個屁,他就是用靈力控制的。

不過這樣也好,在大家眼中這就是一個精妙的陣法布局,跟靈力無關,倒不用他費心思解釋了。

這兩項比試毫無疑問仍是銜羽宗大勝,眾人已由不甘變成了服氣,那些憤恨都消散了不少,一個個焉焉兒的。

最後召妖比試,往年也都是陸青餘贏,今年更不用抱希望了。

但他們還是互相打氣:“輸也不能輸得太難看,起碼得召喚幾只像模像樣的妖來。”

祈宴斜靠在座椅上,淡笑:看你們你能召出什麽來。

說話間已有人走上了場,他著一身紅色大團刺繡的法衣,捏訣走步,口中念念有詞,半晌後,猛地往地上一點,那盤中赫然出現一個胡蘿蔔。

微泛紅光,水靈靈的胡蘿蔔。

這人得意立在側:“諸位稍等,馬上就到。”

一縷紅光從上飄入,祈宴循著那光看過去,一只小白兔施了幻影,奔跑而來。

幻影隱身下,旁人看不到它,而當它觸碰到那個召妖媒介胡蘿蔔時,會自動顯形,因此大家一般會看到妖邪是突然出現的。

那小白兔奔跑到場上,正要去摟胡蘿蔔,卻感受到一股威懾之氣,疑惑著在人群中掃量一圈,待目光落到祈宴身上,赫然大驚,呆立原地。

祈宴挑了一下眉,那小白兔垂著爪,恭恭敬敬走到他面前。

祈宴以妖族密語說話:“一個胡蘿蔔就把你引來了?”

白兔精道:“有靈力的,這便宜不占白不占嘛。”

“哼,哪一天被人捉住,你還占不占便宜?”

兔精低頭不敢回話。

祈宴扇子一摔:“不許吃,也不許顯形。”

兔精只好領命:“那尊主,我現在回去?”

“先站到我身後,必得好好教育教育。”他指了指後方空地,想及陸青餘手中劍怕是能感應到這兔精,便在那空地上覆了一道結界,讓兔精在裏面等著。

那場中道人等了許久,卻是沒見到妖精身影,得意之色盡消,垂頭喪氣地下了臺。

弟子們輪番登場。

不一會兒,這結界裏關了一條蛇,一只小白鼠,一只鷹,一個貓,也不只有動物,還有小樹苗,狗尾巴花,一個十分陳舊的水缸,一張八仙桌,還有個牌坊。

萬物皆可生靈,生靈而為妖,本體是什麽都不奇怪,只是這不同品類的妖不大對付,在結界裏吵吵嚷嚷,那只小白鼠瑟瑟發抖,滿結界地竄,而樹苗和八仙桌攀起了親戚。

召喚妖邪的道士們開始懷疑人生:今天是怎麽了,為何一個妖都召不來?

“會不會是妖族最近有什麽活動,不允許出來了啊?”

此時那尚承宗最得意的一名弟子登場,眾人停止議論,屏吸看他,今日宗門顏面,就寄托在他身上了。

楊承給這弟子打氣:“沒事兒,不要想著召喚高階的,放低要求,只要能召來就行。”

弟子很聽話,高階妖召喚了半天,沒有動靜,就放低了品階。

還沒動靜,繼續放低。

最後,地上放了個碗,紅光之中,祈宴瞇眼,看到一個小米粒兒蹦跶蹦跶地來了。

小米粒還沒走近,就聽見結界裏你一言我一語,他往這邊看,明白了過來,主動朝結界裏鉆。

祈宴想了一下:“不,你去吧。”

小米粒驚愕:“尊主同意我過去?”

“嗯,好歹給他們一個糖吃。”要是全都召喚不出來,還怪不好意思的。

於是,碗中紅光一閃,那弟子欣喜喊道:“召來了召來了,一只米妖。”

話還沒落,以楊承為首,一眾人全都圍了上去,大家蹲在地上,仔仔細細找了半天,最後喜悅起身:“沒錯,召來了,它再低階,那也是妖啊,只要是妖,就說明尚承宗是有本事的。”

“啊對對對。”眾人附和,只要是妖,就不會丟人丟太慘。

之後是陸青餘登場,禹步手決都差不多,召喚媒介有的會根據要召喚的妖邪特征設定,而不確定能召來什麽的,就直接用法器替代了。

雖然過程差不多,但有人身姿俊美,就是賞心悅目。

紅光從手決沖入雲霄,祈宴忽覺天光一暗,一只若屋舍大的虎獸奔騰而至。

虎獸落定前,自也看到了他,連忙叩首行禮。

祈宴的目光卻落到陸青餘背影上:“一階虎獸,這是妖族最高階了,他竟能召喚來。”

虎獸恭敬道:“尊主,我也進結界?”

“不,你顯形吧。”祈宴扇骨指向陸青餘,“他是我的人。”

虎獸領命,在那白衣道長身邊,紅光乍現,身影現形,霎時遮擋了大片光亮。

在場之人猛地站起,一個個都看楞了。

反應了片刻後,臺下轟然炸鍋:“他召喚出了一階妖,這……”

往年也屬他召喚的妖邪品階高,但召出一階,還是第一次。

“陸道長讓我等佩服。”此話他們是真心的,不管恩怨,真正能力強大之人,還是讓人由衷生敬。

陸青餘面上無驚無喜,抱劍拱手:“只是幸運,我並不知能召喚此妖。”

“那麽,此次研學會,銜羽宗第一。”數番比試,不想承認也得承認,銜羽宗今日大獲全勝。

往後這春溪城百姓提及玄學宗門,將有銜羽宗的一席之地。

眾人上前道賀,想他們之前也的確有資格來挑釁,技不如人,到底只能心服口服。

便是心高氣傲的楊承,也拉下了臉,想跟銜羽宗討些經驗。

比試已結束,有人開始收拾場地,召喚來的妖邪要請回去,小米粒幾乎沒怎麽請,碗一敲它就消失了,主動回到結界內。

至於那虎獸,驅散的弟子有些發怵,不敢上前,陸青餘攔住了他,自己上去。

華蓋雅座下,祈宴一一與道賀之人寒暄,有人請示經驗也有人探問來歷。

盡管他也不答什麽話,都由著身邊弟子說去了,但人坐在這裏,卻是不好離席。

他自動摒除嘈雜之聲,端起一盞茶悠然品著。

杯盞中茶水泛起細微漣漪,浮葉繞著圈打轉。

一聲震耳發聵的嘶吼,猝然壓住了所有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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