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贈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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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宴便也閉眼小憩,簾外雨聲嘩然,夢裏雜亂紛塵,他一會兒聽見有人說,把他留下吧,給咱們孩子做個伴。

一會兒又聽人爭吵不斷,有人哭喊著說都怪你,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拼命,到後來就硝煙四起,兵荒馬亂了好一陣子,繼而人影橦橦,時光流轉,滄海桑田轉瞬變幻,就再也看不清了。

他緩緩睜眼,自嘲笑道:“小竹馬的劇情,竟還入夢了。”

天光微啟,雨也停了,兩人踏在雨後芬芳小道上,慢慢下山。

山路濕滑,陸青餘有心扶一把身邊人,把劍鞘遞給他,想讓他牽著劍鞘走。

祈宴警覺:“你是不是又想對我拔劍?”

陸青餘:“……”

他沈默須臾,鄭重道:“我保證不會對你拔劍了,你別害怕。”

祈宴眨眨眼,不是你在害怕嗎?

但好歹,道侶跟他說話溫和許多,連看自己的表情都柔了些許,看來,大功很快要告成了。

他拉起劍鞘,同他一起下山。

下山後,陸青餘打算幫他找找他相公,沒直接回去,先帶他去了城外附近的幾個道觀,進了城後,又把城內一些道觀都找了一圈。

他問祈宴可有像他道侶的。

祈宴很納悶:“沒一個有你這般模樣的啊。”

一番找尋無果,這樣耽擱了三五天,兩人才回到銜羽宗。

還沒走近,那銜羽宗門前竟是圍了些人,陸青餘擔心出了什麽事兒,連忙跑過去。

而後他站在門口,驚住了。

大門鑲嵌了金邊,雕刻著如意花飾,金鋪門環,綠色琉璃門楣,原先的銅色手寫牌匾沒有更換,但重新做了修飾,那字跡都用金漆走了一遍。

陸青餘穩了穩心態,推開大門。

正堂大門如出一轍,乃至還加了金色圓釘,那上面的金屋頂還在熠熠生輝。

院中一個亭臺水榭的景觀,不斷循環留下的不是水,是細碎的琉璃。

回廊四方紅色支柱,祥雲盤紋都塗成了金色,紅與金相照,廊檐也包了金邊,小燈盞換成了金鑲玉的走馬燈。

他慢慢走進去,路過師弟們的房間,自那他敞開的門看去,見裏面陳設也都換了樣,檀木雕花的家具,金玉硯臺,棉紗編織花團錦簇的地毯。

整一個富麗堂皇,金光閃閃。

就是沒有一丁點兒宗門的樣子。

祈宴得意洋洋:“我讓他們改的,怎麽樣,氣派吧?”

陸青餘:“你的眼光……很一致。”全都是金色,他四處細細看了一圈,這些金色並沒有靈性,那眼中欣喜慢慢變得波瀾不驚,“你何必要破費?”

“不破費,絕對不是為你花的,我是宗主,改造一下咱們宗門。”祈宴搖著扇子,“我既然來了,總得住得舒服嘛。”

說話間,陸青餘已走到自己房間,他也跟著走了進去。

推開房門,陸青餘的腳步停了一下。

他的屋子,一床一椅一櫃,簡簡單單,就是說,一點都沒變。

雖然說他不願意讓這位宗主破費,何況對方還是女子,但你給所有地方都鑲了金,其他房間也改造了,就這間沒動,是不是有點存心的了?

他帶著一絲幽怨看過來。

祈宴更是得意,神采飛揚:“我知道你一定喜歡素雅的環境,專門叮囑你的房間不要動。”

我是不是很體貼?

陸青餘:“那還真是多謝費心了。”

我不貪財不錯,但也是普通人。

他走到桌邊,又一看,發現其實還是有一點改變的,桌上多了一個青瓷花瓶,裏面茶白雪青相間的幾朵花,花色淡雅,唯那碧綠的葉,給這屋子帶來一抹勃勃生機。

他抽出一朵,撫摸了一下綠葉,發現這葉子是用絹紗做的,再看那層疊的花瓣,栩栩如生的花蕊,都是絹紗珠玉和銀絲制成的。

祈宴道:“萬小圓說你不會種花,一養就死,我尋思著,假花總養不死,可是之前搜羅過,街上賣的假花大紅大紫,你也許不喜歡,我就自己畫了個圖稿,讓他們照著捏的,你覺得……好看嗎?”

“好看。”陸青餘是真心讚賞,比起那些刺眼的金光,這幾朵不要太好看,他淺笑,“謝謝你。”

笑意與花相應,眉眼也彎,手中的花枝輕輕搖。

祈宴怔了下:“你又笑了。”

那笑容立刻收起。

他繼續:“比花好看。”

花後人臉上透了一絲紅暈。

“你喜歡這花是不是,那再給你做一些好嗎?”

“不用……”

“不費事兒的。”

祈宴大步走出,立刻叫了幾個弟子來:“把我上回畫的花再多做一些,越多越好。”

反正又不是他來做,的確不費事的。

那邊幾個弟子領命去了,很快購置了材料,匯聚在正堂的長桌前,穿針走線捏花朵,一邊捏一邊擔驚受怕地商議著:“宗主是不是看咱們賺不到錢,打算帶著咱們轉行啊。”

“對啊,是要賣假花嗎,穿一朵花就得大半天,一天也做不了幾朵,能賣幾個錢啊。”

“就是說啊,我以為他要轉行,起碼會帶著我們養雞的。”莫全有穿著針道,穿完後擡眼瞧瞧,“你們看著我幹嘛,宗主是靠養雞發家的,他自己說的。”

陸青進去時,他們還在嘆氣:“師兄也要來做假花嗎?”

“可惜了師兄那雙蔥白如玉的手。”

陸青餘將手往身後別了一下,轉身關上門,在桌前落座:“不要做了,他逗你們玩的。”

幾人半信半疑,但都不約而同地放下了針線活。

陸青餘往四周看了一圈,壓低聲音道:“跟你們說個事兒,只管知曉,但不要聲張。”

幾人點頭。

他說:“宗主是女人。”

幾人:“!!”

他繼續說,把那番猜測一一講來:“她不願以女裝示人,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但一個姑娘家跟我們這幾個男人住在一起,我們總歸需要註意分寸,然後,我們盡力幫他找一找人。”

說完後目光掃過幾人:“都聽明白了嗎?”

面前一片木訥神情。

一根細針掉落在地,「叮」地一聲,發出清脆響動。

這幾人方才有所反應,一時間抖落了絹花,有人從椅子上摔落下去,好半天沒爬起來。

這日晚飯,祈宴坐在桌前,一搭一搭搖著扇子,搖一下,看一下幾人。

然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們今天怎麽總是偷瞄我?”

要看就光明正大地看,這樣時不時暗暗瞧一眼是怎麽回事兒?

幾人連忙低頭扒飯。

祈宴也拿起筷子,吃一口,又看一下他們。

飯桌上有種奇怪又詭異的氣氛,讓他飯都少吃了兩口,他又想起來給道侶餵飯。

但看陸青餘今日坐得離他隔了三個位置,胳膊實在是夠不著,而且小金錘也說了,要換話本,這個不用學了。

他率先離了座:“我去洗澡了,那個……”那浴桶泡起來挺舒服,就是水一會兒就涼了,他環望一周,“萬小圓,你等會兒燒點熱水給我送進來。”

桌上「哢嚓」幾聲,有人剛夾起的菜掉落了。

又聽得「叮咚」一聲,萬小圓的碗也掉了,他來不及撿,哆哆嗦嗦問:“宗主真要我去給你送水?”

祈宴微瞇眼:“你搬不動?”他又看了一圈,“那林澗月你跟他一起。”

林澗月的手一抖,碗也從手中險些脫離,他劈裏啪啦地捧著打轉的碗。

“等我洗到一半的時候送進來。”祈宴狐疑看看他們,徑直走了。

等他出了正堂大門,林澗月那跟玩雜技一樣的碗終於沒捧住,掉落地上摔碎了。

兩人面面相覷:“宗主讓我們兩個大老爺們去送洗澡水什麽意思?”

“對啊,還洗一半的時候送?”

“他就算想找個人伺候,那也該點我啊。”蘆花道,“雖然我也不能去。”

“那麽,現在到底怎麽說?”

“送吧送吧。”林澗月起身,“非禮勿視,我可是個坐懷不亂的好人。”

幾人不可思議地看過來。

盧花嗤笑道:“春溪城花街柳巷哪個你沒留名,還坐懷不亂?”

“那……那我也是有原則的,不會乘人之危。”他拍拍胸口,揚袖,“萬小圓,走啦,燒水去。”

但兩人到底也沒好意思真把水送進臥房,只燒好後提到門口,敲敲門告訴他,請他等會兒自己出來拿。

祈宴頗為不滿,等他們走後用靈力把水挪了進來,倒入浴桶後發現,水上面飄了一層紅的粉的花瓣。

祈宴:“他們這麽閑嗎?”

但事實證明,他們還可以更閑。

過兩日,他發現二層樓梯入口鋪了粉色毯子,兩邊扶手掛了一排小花,後院晾曬衣物的支架用帷幔單獨隔了一半出來。

祈宴:“既然閑著,為什麽絹花還沒做好?”

這兩日小金錘給他重新挑了個話本,名叫《我的同窗是大佬》,講的是一個修真界大能為了追上心儀之人,潛入學院裝普通弟子,一面追人一面帶領弟子們共同進步,把小學院發展成第一仙門的故事。

“這裏面有詳細描述怎麽從暧昧動心到相知相戀的情節,尊主慢慢學。”小金錘道。

他在屋內翻著話本,卻聽有人敲門。

開門後,赫然被一捧花遮了光,莫全有從花後露出頭來,殷切一笑。

祈宴打了個哆嗦。

作者有話說:

文裏出現的書名和內容都是我瞎編的,如有雷同純屬巧合,絕無冒犯之意。

架空玄幻背景,百姓用金色黃色不犯忌哈,屋舍建造規格和裝飾也沒有忌諱與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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