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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桃之助的消失 上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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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得比以前還有高?不對不對!我怎麽……我怎麽四腳著地啊?!

桃之助內心忽然湧起一陣驚恐,他想兩腳站起來,卻打了個踉蹌,再度趴在地上,這時他才看見,自己的雙手,竟然覆蓋著貓蝮蛇、犬嵐他們那樣的毛皮……只是,這毛皮比起他們那軟乎乎的漂亮毛皮,更有一種劣質的感覺。

幾乎同時,桃之助聽到一陣冷漠的聲音:“契約:一,你以後不許說人話,作為一條狗,只許汪汪狗叫就夠了……”

在對我說話?桃之助不解又生氣,張口要呵斥這小女孩兩句,卻“汪”地叫出了聲……

莫奈饒有興致地觀察到,毛絨玩具狗的雙眼裏,在“汪”出口的一剎那,瞳孔似乎都驚駭得放大了。

砂糖繼續面無表情地使用童趣果實的能力,給自己制作的毛絨玩具狗“出廠設置”,冷漠地念完她定下的契約:“二,以後你看到任何女性,都給我在二十米外磕足十個頭!還有最後,三……”

砂糖擡腳踩住毛絨玩具狗心神不寧的臉,忽然笑了,眼神卻一點沒有想笑的意思,看著被踩扁的毛絨狗臉,滿是厭惡與惱火的情緒,她冷聲道:“作為一條狗,你只用吃屎就行了。這應該不難吧?”

她的話音落下,童趣果實能力立即完全地生效。

光月桃之助這個存在,從世界上所有人的認知中被悄然隱去的同時,三條強制定下的規則,也如同思想鋼印一般,打在了他的新身體——毛絨玩具狗的身體上,化為不可動搖的本能。

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 桃之助的消失 下 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字

“想跑?”

塞尼奧爾縱身一躍,像是跳水一樣跳入墻壁之中。

錦衛門顯然也逐漸意識到,他們這幾個人的不對勁,自覺肩上責任重大,耽擱不得的錦衛門,趁著塞尼奧爾等人的註意力放在那條奇怪的小狗身上時,突然間揮刀襲擊——實際上是借機佯攻一招後,直接破窗而出逃走。

塞尼奧爾使用游泳果實追擊阻攔,錦衛門使用狐火流劍術,可卻被塞尼奧爾借著地形避開。

“這是什麽妖法?!”錦衛門駭然,不敢戀戰,急忙欲逃。

塞尼奧爾從墻上游到庭院地面,箭一樣緊跟其後。很快,遠處傳來激烈的打鬥聲,夾雜著錦衛門的低吼,墻壁撞碎,地面震動,伴隨幾道流溢火焰的刀光,錦衛門拼著被塞尼奧爾重重一擊,噴出一口鮮血的傷勢,忙不疊遁走而去。

塞尼奧爾游了回來,身上的和服多了許多條燒焦的斬傷。

如果不是有游泳果實,能夠借助地形之便,加上這個武士擔心鬧出動靜不敢戀戰……塞尼奧爾覺得,勝負恐怕還難說。

水牛驚愕道:“這家夥,還真是有點厲害啊。”

然而有比他還要驚愕的人存在——或者現在已經不能說是“人”——變成毛絨玩具狗的桃之助盯著破開的窗戶,一臉的難以置信。

錦衛門,竟然丟下我,自己一個人跑了?!

我可是……我可是光月桃之助啊!錦衛門這家夥在想什麽?身為父親的家臣,他就算自己的命不要,也應該護住我的周全才對!

結果他居然扔下自己跑了?!

而且逃走之前,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汪汪汪!”桃之助怒罵錦衛門,可口中卻發出一陣狗叫,他眼神一僵,扭頭看向剛才那個拍打自己身體的小女孩,心中難以遏制地恐慌起來,可緊接著,他的身體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巨大力量猛地推開,“砰————”連滾帶爬地彈走,甚至破開門扉,直接飛了出去。

“他怎麽了?”水牛驚訝。

砂糖不以為意,“蠢貨,忘記我給他定下的契約了嗎?”

砰,砰,砰……被無形力量彈出屋外,幾乎是貼著地面滾出去二十米的毛絨小狗,身體不受控制地對著砂糖、莫奈的方向瘋狂磕頭。

塞尼奧爾見狀,恍然道:“他剛才朝你看了過來,觸發了契約,身體自動跑到二十米範圍之外,然後對你磕頭……”

砰!砰!砰!小狗磕頭聲很大,磕完第十個,像是受到難以置信的羞辱般,在原地茫然地呆住。

當砂糖冷漠的視線看向它,小狗就如被刺到一樣,驚駭欲絕地本能地扭頭逃了。

發生了什麽?

我剛才在做什麽?

桃之助驚恐不已,飛奔離開這間破落的小屋,四處橫沖直撞。

“餵,砂糖,你這樣是不是有點過分了呢?”水牛嘀咕道,“只是個小鬼而已……”

砂糖冷冷地看他一眼,微微擡起小手。

“對不起,”水牛立即道,“感謝砂糖你將我放在‘契約’的影響名單之外……”要不然,桃之助剛才被童趣果實變成玩具的瞬間,水牛就已經徹底忘記了前因後果,也想不起來這只玩具狗是誰,是為什麽被砂糖變成這個樣子的了。

砂糖恨聲道:“色狗一樣的小子,仗著自己是個小孩,就敢猥褻我的妹妹?給我一輩子都當條狗,吃屎去吧!”

“只不過這樣一來,就沒辦法弄清楚他們兩個到底是誰了。”莫奈遺憾道,“總覺得這小家夥似乎身份很重要的樣子……”

砂糖冷笑,“身份很重要?已經不是了。”

“先換個地方吧。”莫奈眺望院外,嘈雜聲漸起,“剛才的打鬥已經吸引了註意。”

……

被童趣果實變成玩具的人,其存在本身,會完全地在世界上的其他人的記憶中隱去……可人類的大腦是最擅長欺騙人類大腦的東西,所謂的記憶也是暧昧不清的,當記憶之中缺少了相當重要的一塊,特別是因為童趣果實而缺少得極其“順其自然”的時候,這份空缺下來的記憶位置,便會被潛意識悄悄地補足。

……

“可惡,我到底在做什麽?”

血手抹過墻壁,錦衛門低著頭匆匆逃離,穿行在花之都的街邊,內心卻時而茫然時而後怕,“我等跨越十九年而來,還未找到日和大人,豈能繼續與不相幹的人浪費時間?”他想起記號紙條,暗暗道,“必須要趕在那之前,與日和大人取得聯系……”

“什麽人!”

錦衛門聽見聲音,低著的頭神色劇變,腳步一轉換了個方向。

“站住!”

一隊也不知道是凱多麾下的海賊,還是大蛇將軍府的人馬追向匆匆逃走的錦衛門。

錦衛門暗暗叫苦,眼神慢慢堅毅起來,握住了刀柄,必須殺出一條血路了嗎?

……

桃之助?我為什麽要寫什麽桃之助?

九裏北邊,勘十郎背後冷汗直冒地揪著頭發,自己莫非是臥底久了,腦子昏掉了?寫給大蛇大人的密信上,居然寫了那麽不知所雲的東西……可是,我應該告知大蛇大人的,分明是光月家唯一的繼承人的關鍵情報才對!

必須要告訴大蛇大人,光月家的繼承人——光月日和殿下,她並沒有跟我們一起穿越!

光月時在故布疑陣!

她膽大包天的將唯一的血脈留在了殺機重重的“過去”!

沒有將她送往未來!

勘十郎“想明白”了此節,攤開紙張,提筆欲寫,卻始終落不下去,墨汁染暈紙面。他擰著眉,總覺得哪裏不對勁……光月時為何要冒這樣的風險?將四名“赤鞘”送到十九年後,卻反而將光月禦田唯一的繼承人留下?

怕是有什麽陰謀……難道她猜到了我這個臥底的存在?故意用這種方式將我與光月日和分開?!

勘十郎大吃一驚,覺得自己好像猜到了真相,不禁冷汗直冒,禦田的妻子委實可怕……不行,暫且不能打草驚蛇,至少要等到跟在錦衛門他們身邊,得到光月日和的消息之後再說。勘十郎眼神變化,仿佛跳動著無窮的陰謀詭計,嗯,算算時間,光月日和那小姑娘,如今也有二十六歲了吧!

……

母親大人……

小紫沒有坐轎,借著酒意走在花之都街頭,臉色醉紅,在侍女小南子等人的陪同下漫步賞月,看似迷離的眼神深處,卻有著一絲淒婉。

“姐姐,你有心事嗎?”小南子仰頭問。

小紫自語般說道:“小南子,我今年,多少歲了?”

小南子低頭數了一下,仰頭比劃著小手,笑道:“姐姐二十六歲!”

“二十六了啊。”小紫忽然一笑,“已經六年了呢!”

小南子眨眨眼,忽然反應過來小紫的意思,稚嫩的臉微微一紅。

小紫看著她,忽然收起淡淡的笑容,聲音也變得有些意興闌珊,“我倦了,回去吧。”

小南子連忙點頭,“嗯嗯,好的!”

“呀,好可愛……”一直跟在後面的游女們這時才敢出聲,跟著花魁回去游廓的路上發出竊竊私語。

小南子驚訝道:“是小狗?”

小紫也瞥眼看去,只見在她們經過的路邊,有一條毛絨小狗跪伏在地面,好似人類一樣對著她們連連磕頭。

“嘻嘻,居然對我們磕頭呢,真奇怪。”“別臭美了,這肯定是在對花魁磕頭啦。”“倒也是……”

游女們議論紛紛。小南子嘿嘿笑道:“姐姐,這狗狗好有趣哦,像是在演戲法。”

那條小狗磕一陣頭後,便爬起來沖她們這邊吠叫,然後想沖過來似的,可擡腳幾步,卻像撞到什麽停了下來,然後繼續跪在地上對她們咣咣磕頭。

“一條狗而已。”小紫根本沒有興趣,忽然也不知為何笑了。

小南子好奇道:“姐姐為何發笑?”

小紫淡淡笑道:“我笑男人跟狗,似乎也差不多。特別是伏在女人身上時,真像條狗似的。——快些走吧,我乏了。”

日和!你不要走啊!

那條毛絨小狗追在游女一行人後面二十米的位置,汪汪吠叫著無人能聽懂的話語,心裏滿是恐懼與憤怒,為什麽,為什麽我會變成這個樣子?

自己可是光月禦田的兒子,和之國未來的將軍,怎麽會變成一條狗?

為什麽一看到女人,就無法靠近,甚至身體不受控制地對她們磕頭?

日和,我是你的哥哥桃之助啊!

小狗絕對不會認錯的,那個漂亮的大姐姐,絕對是自己的妹妹光月日和——她長得就跟母親大人一模一樣!

嘿嘿嘿,胸口也跟母親大人一樣很偉大……

不對不對,這時怎麽想這些!等我驅逐凱多,繼承將軍之位時,才好考慮這樣的事情,到時候就算是日和說不定我也可以將臉……嘿嘿嘿,反正現在看來,她才是大姐姐吧?作為大姐姐,關懷一下我這可愛的弟弟哥哥,也是……

嗯?什麽味道這麽臭?!

毛絨小狗渾渾噩噩地走在花之都街頭,擡頭一看,原來是挑大糞出城的苦力。它本想避開,可身體聞到這股味道,卻居然不受控制地朝那邊沖了過去,而且四條狗爪子速度越來越快,簡直像是迫不及待一樣……

「作為一條狗,你只用吃屎就行了。這應該不難吧?」

那個惡毒的小女孩的聲音忽然間回響在耳邊,桃之助近乎絕望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奮力一躍,在那挑糞工驚恐的眼神中,好似乳燕還巢一般地一頭栽進冒著泡的糞桶之中……很快,它整個堆滿糞水的桶內,發出“呼嚕”“呼嚕”,仿佛在享用大餐一樣的聲音。

挑糞工目瞪口呆,然後臉色一青,擱下糞擔,一口吐了出來。

桃之助又不是真的狗,它整個身體埋在糞桶底部,已經快要被惡心得吐出來,可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在大口大口地吃著這些軟乎乎的臭東西……

……

就在桃之助流竄在花之都四處作案,給勤勞的挑糞工們,以及一些不註意掩住自家混廁門扉,以至於味道被桃之助聞到的普通民居住戶們,不斷制造心理陰影的時候……隨著時間的一點一滴流逝,終於到了錦衛門留下的記號中約定的那一天。

希美,浪人們集結南下。

九裏北部,阿修羅捏著紙條,冒著風險帶領幾個小弟一路東去。

九裏南部與兔碗的交界之地,同樣也撿到錦衛門留下的記號紙條的菊之丞與雷藏也整裝待發,“河松和日和大人音訊全無,這可怎麽辦?”二人憂心忡忡地按照記號前往碰頭之地,“希望錦衛門那邊能有驚喜吧……”

花之都,游廓。夜色暗淡,狂死郎除掉假發,換上一身夜行衣,對小紫交代了幾句,推開窗戶只身離開。

小紫悄然走入房間裏夜色的陰影之中,熏香一晃,她已消失不見。

……

“錦衛門呢?”

“糟糕了,這果然是個圈套!!”

“是大蛇的手下,那邊還有凱多的海賊!”

“可惡!!”

狂死郎從花之都匆匆趕到記號上暗示的地點,老遠就聽見廝殺的聲音,不禁呆住怔然。

“啊!”一個狼狽的浪人被百獸海賊追上,一刀攔腰斬斷,鮮血浸濕了夜色。

怒吼聲,悲憤聲,還有大蛇與凱多手下的叫囂與狂笑聲,仿佛一個夢魘,讓狂死郎差點以為回到了十九年前禦田城的那個夜晚。不知過了多久,廝殺遠去,藏於暗處沒有現身的狂死郎猛地回過神來,已然是冷汗連連,手中的記號紙條早已被捏得粉碎。

時大人,您的預言,當真會實現嗎?

他仰頭望著冷月,慘然一笑,轉身離去。

又過了半夜,腥風陣陣的山谷裏,橫屍遍野,包著頭巾的老康躲在另一邊大石頭背後的暗處,常年饑困交迫導致的身體縮水,反而方便了他躲在這裏避過大蛇手下與百獸海賊的視線……當晨曦亮起,老康才仿佛回過神來,打了個哆嗦,臉色慘白地自語道:“禦田啊,你那女兒日和,究竟是在何方?沒有她這光月家唯一的血脈,這和之國便沒有希望……”

老康踉踉蹌蹌地逃往北邊鈴後。

……

一片櫻花飄入窗,落在小紫的手中,她平淡地問道:“看來,是沒有見到他們?”

狂死郎沈默地跌坐在榻榻米上,沒有回答。

“母親這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之計,如今看來……”小紫回頭,笑吟吟道,“棧道不見蹤影,我這陳倉,也不過是條破漏小舟罷了。”

狂死郎道:“他們一定會出現的。”

“或許吧。”小紫收回視線,張開手,細細的粉色從指縫間飄落。

狂死郎皺眉道:“你……”

小紫挽著手臂,笑道:“累了呢。花魁也忙呀。”

等狂死郎離開,小紫的笑容漸漸斂去,在窗邊怔了半晌,輕輕將窗戶放下。

……

“這麽多人聚集起來,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將軍府,大蛇正在大發雷霆,“錦衛門!一定是錦衛門那家夥!他還活著,他還沒死!給我查!給我抓!不止是花之都,兔碗、希美、九裏……尤其是九裏,讓凱多的人也幫忙,就算要掘地三尺,也必須將這些叛逆抓出來,碎屍萬段!!”

……

花之都,遠郊,某廢棄村落,遍體鱗傷的錦衛門正在發高燒,自己給自己包紮傷勢,忽然睜開眼,聽見了追兵的聲音。

他咬咬牙,抓起一旁的佩刀,破窗而逃。

眼前一陣陣發昏,他只能咬牙堅持……也不知道與無處不在的追兵鬥智鬥勇了多少天,就在錦衛門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七八成的時候,聽見一個清脆稚嫩的聲音:“咬他們!”以及一個氣急敗壞的粗壯聲音:“小玉你,唉!我們尚且自顧不暇……唉!”

“救我……”錦衛門昏迷前,喃喃念出這句話,“在下還……不能死……”

……

百獸海賊團新人臺柱德雷克率隊擊破九裏的編笠村,鍛刀匠帶著徒弟小玉趁亂逃走,碰見錦衛門將他順手救走……

阿修羅童子與希美浪人們好不容易殺出生天,傷亡慘重……

勘十郎還在九裏苦苦參悟時夫人的“用意”……

老康在北邊兜兜轉轉,渴了飲雪,餓了撿到河邊漂來的奇特果子充饑,猜測風頭漸漸過去後,試著朝鈴後南邊的白舞,也就是自己曾經的領地而去,孤魂野鬼一般的他,卻碰見了一個人騎著雷雲索爾帶頭冒險的路飛……

兔碗,菊之丞與雷藏商量著,是不是冒著風險去兔碗監獄一探究竟……

花之都,砂糖等人徘徊在游廓附近,等了這麽多天,還是沒有任何草帽一行進入和之國的消息,更是沒聽到關於林奇的只言片語,真是讓人煩躁!

他們只是煩躁,桃之助卻是絕望無比。

……

“屎怪啊!”“好臭!”“它怎麽又出現了……”“可能是從哪個糞坑裏爬出來了……”

滿身汙穢的小狗早已看不出是毛絨玩具還是真正的狗,渾渾噩噩地在嫌惡的議論聲裏逃竄著,時不時地被扔來的石頭砸中腦袋,假如不幸碰見女行人,身體便會在隔著二十米的位置強制停下,不受控制地連磕十個響頭……

如果這是一場噩夢,就請讓我快點醒過來吧!

桃之助在怒罵聲中落荒而逃,在它身後,剛剛進入花之都的林奇與羅賓朝它瞥了一眼。可惜它渾身新舊無數層的糞便,就算是林奇也不可能這麽不講究地用見聞色仔細查看,當然也就發現不了它其實是玩具狗而非真正的狗……如果林奇用見聞色察覺到這是一頭活著的玩具小狗,肯定會第一時間意識到,砂糖也來到了和之國,而且就在花之都。

可惜,沒有如果。

林奇不知道這一點,桃之助當然也不可能知道,曾經有一個能得到救贖的道路就距離自己如此之近……它早已絕望,可還是忍不住地又一次來到游廓的那棟妓館前,雖然果然很快又落得人嫌狗憎、人人喊打的境地,可它還是想要看一眼自己的妹妹……

你是日和啊,你怎麽能忘了我這個哥哥呢?

桃之助很想哭,可臉上沒有眼淚,只有幹裂的大便。游廓的女人當然多,桃之助很快就又被本能驅動,不受控制地被“第一章:第一章:米半徑的無形之力”四處彈飛,不斷地對尖叫的女人磕著頭,在人群中的三刀流劍士、爆炸頭骷髏以及一對俊男靚女的嫌棄中落荒而逃。

……

別走啊!傳次郎!

是我啊!日和!我是你的哥哥!

桃之助好不容易找到個機會,仰頭對著妓館二樓狂吠,可自己的妹妹卻帶著厭惡地舉袖遮面,很快回到了樓裏。

再一次意識到自己真的被全世界遺忘了的桃之助渾身冰涼,他想對著沒良心的日和還有不認主人的傳次郎破口大罵,可發出口的卻是連他自己都厭惡無比的汪汪狗叫聲……

為什麽呢,本該繼承光月將軍之位的我,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呢?

……

“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坐在人形飛機水牛的背上,砂糖與莫奈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水牛叫道:“應該說,果然會變成這個樣子吧!林奇那家夥,簡直讓人難以置信啊!連凱多那樣的真正的怪物,居然都被他一棒子給……塞尼奧爾真是死定了,他竟然有勇氣留下來面對那種怪物……”

砂糖臉色鐵青,“現在說這些有什麽用?你要是講義氣,現在就可以回頭替他報仇啊。”

“報仇?”水牛的聲音都要變形了,“我這輩子都不想再提報仇這種事了!仇恨果然太陰暗了,大家還是當個簡單快樂的海賊比較實在……”

莫奈始終神色陰沈,甚至似乎有些暗淡。真的要放棄了嗎?如果連我們都放棄替多弗報仇的話……

這世上,恐怕就沒有人還在乎,多弗曾經存在過了吧。

砂糖低頭看了一眼遠去的和之國,嘆道:“走吧。”

……

……

潛港底部,桑尼號上,漆黑的面甲上忽然亮起一雙狹長的雙眸。

『b.i.b』仰頭,剛才似乎覺得有什麽東西在頭頂高處飛過……是飛鳥?

沈吟地想了想,自然不可能莫名其妙地猜到是落荒而逃的砂糖等人。『b.i.b』也沒有過多糾結,忽然聽見一陣呻吟聲,扭頭看去,在幹涸的血泊中昏死許久的姐弟倆之中,頭骨裂開過好幾次,卻又基本恢覆的潤媞再一次醒了過來。

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 姐弟,父女,龍蛇 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第一章:字

動物系古代種的恢覆能力確實很厲害,更何況是潤媞這種覺醒的級別——三系惡魔果實之中,動物系是覺醒門檻相對最低的那一類,覺醒後,本就皮糙肉厚的動物系能力者,體力與恢覆能力得到質的飛躍。

這也是潤媞姐弟倆現在還能活著的原因之一。

佩吉萬只不過是跳下來找他姐姐一起回去鬼之島,準備參加明天的煙火大會的大宴,誰知道下來看見自己姐姐居然被人打傷!

他察覺到一艘陌生的海賊船,以及船上的模糊身影後,自然沖了上去……然後,就成了這個樣子。

“居然把小萬他打得連我都認不出來……”

潤媞從血泊裏爬起來,用力擦去臉上黏糊、板結的血漿,看到一旁昏死不醒的弟弟佩吉萬後,頓時怒目圓睜,無窮的怒火直沖天靈蓋——嘶,頭好疼!

“你這家夥,到底是誰啊!太討厭了!”

她氣鼓鼓地瞪向那艘草帽的海賊船,雙腿變得彎曲,化作半人半恐龍的形態。

弗蘭奇的雷雲世界樹有點害怕,往後躲了躲。

它畢竟又不是娜美,雖然也能劈出閃電,但在潤媞對它有了防備之後,已經很難真正傷害到她。

而潤媞只要不沖向桑尼號甲板上去煩『b.i.b』,『b.i.b』也根本懶得理會她。

只可惜,潤媞就是要沖。

本身就性格暴躁的她,徹底放開身上的腫頭龍力量後,更是沖動近乎狂化,一腳踏碎染滿血汙的地面,炮彈一樣躍向桑尼號。

砰!

盡管沒有雙臂,『b.i.b』也不是這鐵頭小妞能碰瓷的,後者甚至沒能看清楚它是怎麽出“手”,便再一次在甲板半空化作一道銳角,伴隨著一陣漆黑閃電的迸射,撞到了一旁的山壁上,砸出人形裂痕般的坑洞的同時,潤媞也在其中消失,怒氣沖沖地再度化作殘影,朝甲板上的『b.i.b』一頭撞去,這一記頭槌,能將一座海港敲得四分五裂,可她卻只看到一條青黑色的霸氣化身的手掌覆蓋了自己的視線……

砰!砰!砰!潤媞不斷發起攻擊,又不斷被打飛。整個潛港港口似乎都在接連晃動。

碎石簌簌抖落……滾到港口四處原本被林奇等人的霸王色震暈的百獸海賊們的身旁。

實際上,好些人早就醒了過來。只是,連飛六胞的潤媞、佩吉萬姐弟都要被像個沙包一樣打得滿天飛,他們醒來又能怎麽樣?沒有一個人敢真的從地上爬起來,甚至恨不得自己將自己再敲暈過去。

『不要再來找死了。』那艘海賊船甲板上的漆黑幽影亮起一雙模糊的狹長雙眼,從中飄來隱隱約約的清冷聲音。

潤媞長發披散,額頭淌血,浸染了面罩,啪嗒啪嗒從下巴滾落,她怒視道:“你的意思是隨時可以殺我?既然如此,為什麽不殺?你瞧不起我嗎!”

『看你還算有些萌點而已。』『b.i.b』語重心長道,『不過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你要好自為之!』

事實當然並非如此。『b.i.b』目前執行的本體的命令,是留在桑尼號上修行,煉化剩餘的能量,時刻提升實力,順便在桑尼號上鎮場子。至於殺不殺潤媞姐弟,這不在『b.i.b』現階段的任務範圍內——又不可能實時地與本體溝通,『b.i.b』才懶得費這個勁去殺潤媞或者佩吉萬。

“嗯?我萌?”潤媞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她除了對親弟弟之外,一貫都兇巴巴的,就算對凱多都不大客氣,“竟敢瞧不起我,我真的生氣了!”

腫頭龍小姑娘再一次氣呼呼地一頭撞了過去,只是這一次她猛地變了臉色,明亮的一雙眼睛瞪得無比之大,駭然地看到那之前始終在桑尼號甲板上一步未動的黑色幽影,居然如同吹氣球一樣飛速膨脹,迎風一晃便已經達到凱多那種七八米的體格,再一晃,變成了幾乎將這個潛港空間填滿的數十米高的龐然大物!

『你……不走是吧?』

漆黑的面甲如同一座山般俯視著蛛網般破碎的港口上仰頭震駭的潤媞,亮起的狹長雙眸中毫無表情。

『那我走。』

無形的壓迫感磅礴而下,潤媞的長發越發接近地面,後腦幾乎與地平行,噗通一聲跌坐。

潤媞眼中仿佛褪去顏色,即使當初第一次面對化作神龍的凱多,也沒有過此刻這樣的失態,這到底是什麽樣的一個存在?這難道是神?這……誒?他剛剛說什麽?

……

“是凱多大人!”

“凱多老大回來了。”

鬼之島,成千上萬的百獸海賊團成員仰頭望著天空,只見一條青鱗長龍騰空而飛,四足攀扯焰雲,一路晃晃悠悠地從和之國主島飛來這邊。

海賊們見狀,也不以為意,紛紛笑了。

“凱多老大又喝醉了?”

“飛起來晃得這麽厲害,肯定是在大蛇那邊弄到很多好酒啊!”

“哈哈哈……”

顯然,凱多喝得酩酊大醉,這是常有的事,別說是醉醺醺的飛起來七扭八歪,就算是再離譜的事也正常——據說大和少爺就是凱多老大酒後亂來的結果。海賊們低聲議論著,忽然驚訝地發現,歪歪扭扭,差點一頭栽到環島大湖之中的青龍,並沒有落到眾人面前,露出真身後大步回到鬼之島,而是直接落到島嶼之頂,甚至一頭撞碎了巨大牛角骷髏頭的縫隙,就這樣回到凱多老大自己的住所。

海賊們面面相覷,看來凱多老大這次……醉得很厲害啊!

忽然,議論聲戛然而止,百獸海賊們看見一身漆黑皮衣、黑甲蒙面、背後還有著寬闊的黑色羽翼的“炎災”燼大人後,連忙打住。

燼沒理會其他人,蒙著面具的臉上唯一露出的雙眼眺望著對岸的和之國主島方向。奎因那個白癡,到底幹什麽去了,怎麽還不滾回來?

傑克那個廢物,輸給一個去年的超新星,直接丟了大半條命,養傷到現在……

一個兩個都不中用,老大還喜歡有事沒事飛出去喝酒,所以鬼之島上的事情都扔到我一個人頭上是吧?!

就在凱多座下頭號幹部暗自腹誹的時候,一頭栽進島內房間的凱多,已經由巨大的青龍形態變回人形。七米一身高的他,此刻狼狽靠坐在一堆被他砸得掉下來的天花板木料堆裏,滿頭滿身都是凝固的鮮血……他兩眼埋在濃重的陰影之中,看不出有什麽表情,只是這樣冷冷地看著面前這個兩米多身高的少女。她拿著一根狼牙棒,頭上長著一對鬼角,很有自己年輕時候的影子。

大和看到自己的父親凱多竟然成了這副樣子,本來想趁機離開,這次說不定真的有機會逃出他的魔爪——可是沒走出幾步,還是又折返了回來。

“你怎麽了?”大和問,“這個國家,居然還有人可以把你傷成這個樣子?”

凱多不在意地漠然道:“我死了,不是正遂了你小子的心願嗎?”

大和不承認也不否認,更沒有回答,只是這麽看著他。

凱多冷笑道:“怎麽沒有?光月禦田不就可以嗎?”

“禦田……”大和略帶遲疑,最終還是說道,“禦田他十九年前就死了。怎麽可能是他?”

凱多稍有意外,“我才要問怎麽了,我的寶貝兒子,怎麽好像沒有那麽崇拜他心目中的大英雄了呢?”

對於這個問題,大和更加不願意回答這個自己討厭的父親。

“你不說算了。”大和握緊狼牙棒,“我可不是在關心你!我只是想知道……到底是誰,竟然跟我一樣,想把你打倒。”

“可惜,你辦不到!噢啰啰羅……”

凱多雖然在笑著,可在大和眼中,卻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陰冷,甚至顯得悲憤甚至悲哀的笑。

大和自言自語道:“那個人打敗了你,卻沒有抓住你……”

“你可以滾了!”凱多冷聲打斷。

“更沒有殺你,”大和忽然笑了,“你肯定很生氣吧?”

“我讓你滾。”凱多像是一頭尊嚴受傷的野獸,淩厲的龍瞳之中迸發出無形的霸王色霸氣,將房間裏的地板一路層層掀起,轟向大和。

砰!大和舉起狼牙棒抵擋,嘿嘿笑道:“雖然不知道他是誰,但真想認識他!”

凱多神色更冷,大和順勢後背撞碎大門,閃身跳了出去。

她幾個起落,輕車熟路地來到鬼之島的巨大牛角骷髏頭的頂端,迎風眺望和之國主島的方向。

蔥白色的長發隨風飄舞,大和想起剛才父親的問題。

我……不像從前那樣崇拜光月禦田了嗎?

是啊,一個在日記裏也要寫些假話——因為光月家的繼承權十分重要,所以編造了光月桃之助這樣的煙霧彈?——如此對自己的內心說謊的男人,或許並沒有自己小時候以為的那麽坦蕩、赤誠……

大和盤腿坐下,將狼牙棒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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