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疊股而眠的二人被開門炮震醒。

往街上一看，碎紅滿地、燦若雲錦，只是苦了環衛工人。

老範和老周對唱了一宿的情歌，仍在睡著。範錫把冰箱裏的凍餃子煮給管聲，接著叫醒父母，一起吃湯圓。

早餐後，範錫將家裏的鑰匙留給管聲，叫他自己出門逛，然後和父母動身去周邊縣城的大伯家看望爺爺奶奶。

坐進車裏，父母同時長舒一口氣，開始埋怨範錫為什麽不提前打個預防針，居然瞞了這麽久。他們都以為，他會帶個尋常男生回來，甚至還打算敲打敲打對方來立威。

“敲打？”範錫眨眨眼睛反問。

老範連珠炮似的說：“就是問問，有房子嗎？車買了嗎？工作穩定嗎？職業前景怎麽樣？對未來有什麽規劃？兩個男的，沒得子女，咋個安度晚年？”

範錫聽得一楞一楞的，隨即撲哧一笑，替管聲答道：“他有房有車，工作不算穩定，經常四處飛來飛去，拍戲、商演、錄節目、參加品牌活動之類的。未來打算專心做音樂，正在準備考研呢，學作曲。至於養老的問題……互相扶持嘍。”

老範嘆了口氣，發動車子，緩緩駛出小區。街頭巷尾走動著出門拜年的人，冷藍的空中飄散著炮仗的硝煙味兒。

“和小管在一起，太有壓迫感，一直繃著，都不敢放松。”老範抱怨道。

“不放松？”聞言，範錫五官微微扭曲，把腦袋探向前排，“昨晚你們喝多了，大跳霹靂舞，還記得吧？原來這叫不放松啊。真的放松了，怕是要變成兩個哪咤。”

車裏驟然靜下來，許久無人吭聲。

半晌，他見老周那精心染燙過的腦袋在微微搖晃：“我覺得不行，你們不合適。”

“可是，昨天你挺開心的。”

“我開心，是因為名人來我家做客了，自然比較興奮。”她繼續搖頭，語氣隱含擔憂，“你這個男朋友太招風了，生在古代送去和親，少說也能換十年天下太平。這種男人，你確定栓得住？”

性轉版管聲去和親，老媽好有想象力……範錫憋回一個笑，淡然道：“我們是過命的交情，不用我拴他，他自然會留在我身邊。真想走的時候，留也留不住。”

“剛才我查了一下，發現小管前幾年在夜店睡嫩模。”老周扭過頭，做了韓式半永久的秀眉微微蹙起，“雖然辟謠了，但足以證明那個圈子真的很亂，無風不起浪嘛。”

“這個可以放心，他愛惜名聲，從不亂來。”

“嘖，還是覺得不靠譜……”

“拋開明星光環，他就是個大男孩，和街上的人沒差別。”範錫的視線飄向窗外的街道，又篤定地望進母親寫滿關切的雙眼，歪著頭笑了笑，“自戀，驕傲，毒舌，愛面子，還容易發脾氣。不過，綜合來看，顯然是優點更多。”

忽然，他發現她的手腕亮閃閃的。

定睛一看，竟然已經把管聲送的表戴上了。他皺起眉，忍不住調侃：“媽，你嘴上說我和管聲不合適，可你的手和他送的表倒是般配的很。”

“我皮膚白嘛。”老周擡手瞄了一眼，“別誤會，就今天戴一下。不是貪圖人家東西，只是妯娌姑姐聚在一起，打麻將時腕子上空落落的不好看。”

“我也戴了。”開車的老範揚起左手抖了抖，露出袖口裏的腕表，“情侶表嘛，秀一下恩愛。你們臨走時，就還給小管。”

“唉……你們留著吧，以後我發達了，也給他爸媽買一對好表。”範錫並非不懂變通的人，管聲一片好意，若是執意推卻，倒顯得生分了。

“聽說，他爸媽就住他隔壁哈？這點我們倒是很羨慕，想兒子了，出門走幾步，敲敲門就見了。”老範頓了頓，聲音忽而變得很輕，“有時候，我們也很想你。”

範錫心裏倏然一酸，像被狠狠攥了一把的檸檬，酸水四濺。覆合之前，本來他已有打算，還完債就回家。但管聲要讀研，要創業，他沒法一個人回來。

到了大伯家，寒暄過後，伯母、嬸嬸、姑姑們的視線迅速匯集在老周的手腕，滋滋啦啦地擦出火星子。老周笑著擡起手臂，先是摘果子似的向上抻了一下，而後挽了挽鬢角的碎發。

範錫悄悄勾起嘴角，中年婦女的這些小心思，還真是有趣啊。

親戚聚會，不外乎吃飯、喝酒、玩牌、互相指點人生大事。大家不知道他結過婚，紛紛給他介紹對象，讓他趁著春節假期相親。

有人說：“錫錫，你不是喜歡管聲嘛？我同事妹妹的閨女，比你小兩歲，也是他的粉絲，朋友圈裏全是他照片。你們見了面，要是沒啥聊的，就聊共同的偶像。來來來，我把她推給你。”

不要啊！他疲於應付，老範和老周非但不幫忙，還在旁看他的笑話。不時親昵地交頭接耳，而後一陣嬉笑，必定是在調侃他。

晚上回到家，範錫走進房間，發現管聲正在覆習和聲曲式，iPad、筆記和習題鋪了一桌。桌角擺著一小瓶眼藥水，譜例看多了眼睛易疲勞。他還仔細地將不懂的難點記下來，留著上網課時問老師。

範錫趴在他背上，下巴抵著他的肩窩，輕聲念道：“判斷該和弦的性質，A.大小七五六和弦，B.大大七五六和弦……天吶，好像數學題！我特別怕數學。”

管聲側頭一笑：“和聲曲式被叫做音樂裏的高數，很難。”

老周也來湊熱鬧，輕手輕腳地走近，笑吟吟地問道：“小管寫歌呢？”

“不是，學習呢，我想考研。”管聲大方地展示自己的筆記，“每周都上網課，從我母校找的老師。”

“哎呦，你寫字好漂亮。”老周由衷讚美，“你有時間讀研嗎？”

管聲想了想，點頭道：“會有的。”

“感覺明星都很忙，”老周用閑聊的口吻，說出別有深意的話，“很多夫妻都因為聚少離多，感情漸漸淡了，然後就離婚了，怪可惜的。像那誰和那誰……還有那誰……”

“阿姨，您放心。”管聲自然聽得出弦外之音，看向範錫，眸中閃著真摯的光，“假如我辜負了您兒子，您就聯系媒體，在網上曝光我，讓我塌房。”

老周怔了一下，餘下的質疑都被這句話堵回去了。

“您和我叔，肯定特別思念範錫吧。”管聲又說，“啥時候，你們不想開超市了，我在我家同個小區給你們買套房子，沒事就過去住住。”

老周震驚地挑眉，連連擺手：“哎呀，阿姨不要你塌房，也不要你的房，你對錫錫好就行啦。”她鼓勵他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隨後就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

三八婦女節將至，共同的生日也快到了，粥粥給聲哥挑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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