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5章 有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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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白衣銀甲的將軍朝我飛奔而來, 我只覺身子一輕,似被風卷上雲端, 美好的如在夢中一般。

甚至恍惚間,生出個荒唐念頭, 我莫不是已經死了,又重生了一回,重生在和衛恒初遇被他所救的那個瞬間……

直到我被他緊抱在懷裏, 他滾燙的淚落了我滿臉, 耳邊是他深情無比的聲聲呼喚, 我才漸漸意識到, 這不是夢, 我也並沒有再重生一次,我還活著,被我的夫君再一次及時從鐵蹄下救了起來。

“阿洛,你怎麽樣?可摔到了哪裏?”

原本塞在我口中的東西早已被衛恒取出, 綁在身上的繩索也被他拿劍劃開,他捧著我的臉,焦急無比地看著我。

我竭力想朝他笑一下,好讓他放心,可是腹部忽然又是一陣抽痛,比先前痛得厲害許多,我不由捂著腹部, 蹙眉道:“疼……好疼!”

他忙道:“阿洛, 你怎麽了?別怕, 我這就帶你回去,馬上回去帶你去看太醫。”

再也顧不得去追程熙,他調轉馬頭,往回奔去,似是怕會顛到我,一手緊緊地將我抱在懷裏。

可我卻仍是覺得頭暈的厲害,小腹也越來越痛,漸漸再聽不到他在我耳邊的低喚,神思飄散,沈入一片黑暗之中。

這一次,許是一直都被那熟悉的懷抱溫暖著,那片黑暗並未像從前幾次那樣一直籠罩著我,沒過多久,竟化為片片桃花,紛紛揚揚地灑落……

恍惚間,一片春光明媚,我似是坐在武陵那處桃源裏的大桃花樹下,衛恒坐在我身後,以手為梳,替我一下一下地梳理著長發,嫂嫂在不遠處,正在教巖弟練劍……

所謂歲月靜好,不過如此!

這個夢簡直美好的讓人不願醒來,卻只有一點美中不足,像是缺了一樣什麽極重要的,我卻一時想不起來,直到衛恒吻著我的耳垂,以我耳邊呢喃道:“阿洛,咱們也生個孩子吧,若是男孩,我便在這桃花樹下教他練劍,若是女孩,你就在樹下教她撫琴,你說可好?”

我回身輕吻住他的唇瓣,任他將我抱起朝桃林深處走去……

眼見接下來的好夢更是桃花顏色,春光旖旎,不想正教巖弟練劍的嫂嫂忽然跑了過來,想要將衛恒從我懷中搶走。

“我妹子自嫁了你,吃了多少苦頭,險些連命都沒了,你竟還想將她帶走,先問過我這個長嫂答不答應?”

衛恒沙啞的聲音響起,“先前,是朕未能守護好她,朕往後絕不會再讓阿洛受任何傷害。”

“哼!你們男人的說的話若是能信,公豬都能下崽了?”

衛恒的聲音在面對旁人時罕見的有了些無奈,“嫂嫂,阿洛她腹中已然有了朕的骨肉,自然是要同朕在一起的。”

嫂嫂忍不住拍了拍桌案,“你別以為我妹子有孕,就想以此要挾她跟你走?”

衛恒忙道:“還請嫂嫂聲音輕些,莫吵到了阿洛。再說這孩子如何能沒有父親?

嫂嫂雖壓低了聲音,卻繼續對他嗤之以鼻,“這有的爹,就是個甩手掌櫃,有了還不如沒有,何況是有個做皇帝的爹。阿洛可是跟我講過的,這史書所載,被皇帝親爹砍掉腦袋的太子皇子什麽的,大有人在,多不勝數。”

我能感覺到衛恒身周湧起的怒氣,可不知怎的,聽著他二人吵成這樣,我心裏再是著急,卻只能被衛恒抱在懷裏,眼睜睜看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就聽衛恒強壓著怒氣道:“嫂嫂,朕知道你是替阿洛打抱不平,覺得朕先前愚不可及,竟受女幹人挑唆,那樣冷待阿洛,險些害得她……”

他深吸一口氣,“還請嫂嫂信我,朕對此早已痛悔萬分,心內所受的煎熬如萬劍穿心。等阿洛醒了,我自會同她賠罪,雖不敢奢望她能原諒於我,但阿洛今後是想留在朕身邊,還是……總該由她自己決定才是,無論是朕還是嫂嫂,都無權替她做主。”

嫂嫂似是有些不信,“那若是阿洛選跟我這個嫂嫂隱居山林呢?你堂堂皇帝陛下,可別言而無信,不肯放她走?”

過了片刻,才聽衛恒低聲道:“只要能讓她歡喜安康,無論她想要什麽,朕都會讓她如願,哪怕是……她想離開朕,再也不想陪在朕身邊……”

他嘴上說著願放我歸去,可是那幹燥溫暖的掌心卻伸過來緊握住我的手。

這個口是心非的男人!

我忍不住回握了握他的手,跟著就聽他激動道:“阿洛,阿洛!”

綿密的吻落在我的臉上,唇上,眼前的那片桃花林忽然就不見了,又是一團漆黑。

我忍不住揮手想將那團黑霧趕開,就聽到衛恒再次驚喜地叫道:“嫂嫂你看,阿洛的手在動,她終於醒了,阿洛!你快睜開眼看看我好不好,阿洛!”

他的聲音是那樣急切,讓人聽了便不忍讓他失望。

我竭力想要睜開雙眼,只看見一團模糊的光影,卻已讓他和嫂嫂欣喜若狂。

衛恒忙端了小米粥來餵我,我仍是覺得困乏的厲害,任衛恒將我抱在懷裏,慢慢吃著米粥。

用了些米粥,我又在他懷裏歇了半晌,才漸漸有了些精神,睜開眼,看了看衛恒,又看了看嫂嫂。

這才明白,方才眼前的桃花林不過是夢中之景,可為何嫂嫂和衛恒的幾句對話聽上去卻是那般真切?

我朝嫂嫂伸出手去,“嫂嫂,你箭上……的毒?”

“幸得陛下帶人及時趕到救了我,已好的差不多了!”

“能……能見到……嫂嫂……平安無事,真是……太……好了……”

我勉強說完這句話,便有些喘,心下有些奇怪,怎麽我這身子現下如此虛弱,難道是從馬上掙脫下來時,摔傷了哪裏不成?

忽見一個太醫上前來為我請脈,看上去有些眼熟,似是在宮裏總來給我診脈的那位太醫,難不成,我現在已經回宮了,可是這間屋子又不像我的椒房殿……

我閉上眼,頭又開始發暈,隱約聽見那太醫道:“娘娘既然醒了,便無大礙。只是娘娘既有了喜,本該靜養才是,卻先是服了那麻沸散,後又一路旅途勞頓,最後更是從馬上摔下來,動了胎氣……”

聽到這裏,我只覺腦中轟然一聲,他說什麽?有喜、胎氣?

難道……我竟是已然有孕了不成,難怪我昏迷之前覺得小腹陣陣抽痛,那我的孩子?

我忙睜眼看向衛恒,想問卻又不敢問出口。

他卻瞬間便明白了我在擔心什麽,忙安慰我道:“你放心,孩子無事!只消好生靜養一段時間,再服上幾帖安胎藥便好。”

片刻後,安胎藥送來,衛恒仍是不肯讓嫂嫂來餵我,繼續親力親為的服侍我。用了藥後,我便再也支持不住,又沈沈睡去。

等到再次醒來,一睜眼便見衛恒仍是守在床邊,正目不轉晴地瞧著我,卻不見嫂嫂的身影。

見我醒了,他柔聲道:“現下覺得如何,可好些了?”

這一覺醒來,我倒是覺得有了些精神,看了看房中的陳設,不由問道:“這裏是……?”

衛恒移坐到床榻上,溫柔地將我扶起,讓我靠坐在他懷裏,仔細替我將錦被掖好。

“咱們這是在並州,你現在的身子需要好生靜養,不宜再有任何奔波,便先暫住在這裏。”

我不由將手輕按在腹部,忍不住再次問他:“孩子當真不會有事嗎?”

一想到這些時日被程熙縛住手腳,從洛陽帶到此地,一路奔波又吃不好睡不好,心內諸多憂懼,最後更是從馬上跌了下來……

我便無比擔心,我會再次失去這個孩子,這個上一世只在我腹中待了三個月,便離我而去,再也無緣得見的孩子。不知怎的,我總覺得我現下腹中所懷的這個孩子就是我上輩子痛失了的第一個孩兒,我不想再一次失去她。

衛恒親了親我的額角,“阿洛,你放心!咱們的孩子吉人天相,有天神保佑,一定不會有事的。朕會寸步不離守著你們母子,直到你平平安安的生下這個孩子。”

我忽然想起來昨日昏昏沈沈的,只顧沈浸在有孕的喜悅和對孩子的擔憂之中,竟忘了問孩子有多大了,忙問道:“她多大了?”

衛恒的聲音有些低沈,“太醫說有兩個月了。”

兩個月?

我算了算日子,我上個月的癸水確是未見蹤影,前世我曾有過三個孩子,自然知道癸水不至多半便是有喜的征兆,且我的信期向來是準的,偶爾會晚上個三五天,可偏偏那時吳家兄妹害我的招數接連不斷,跟著我又服藥假死,被程熙擄走每日捆著手腳奔波千裏。

這些事情一樁連著一樁,讓我疲於應對,哪還顧得上去想這癸水未來之事,只當是這些時日太過身累心累,這才遲遲不至,卻不想,竟是有了身孕!

再一想我這些日子所受的種種苦楚煎熬,累得我這好容易才懷上的孩子險些又保不住,便不由看著他委屈道:“這麽說來,當陛下罵我不肯為您懷孕生子時,妾便已經身懷有孕了,只不知,這一次陛下可還要懷疑這個孩子的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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