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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怪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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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何彥朝我這邊撲過來, 那些原先圍在我和衛珠身前的虎賁衛立刻擋了上去。

他們果然不是真心投靠了衛章,先前擊落衛玟手中之劍不過是為了做戲給他們看罷了。

何彥的劍術稀松平常,如何能是這些虎賁尉的對手, 眼見那四名虎賁衛馬上就要將他擒住, 衛章也被守在衛疇床前的近侍困住, 我卻突然覺得臂上一松, 竟是金鄉郡主不知何時偷偷從身後摸了過來,猛然將衛珠從我身邊拽走。

衛珠剛要掙紮, 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已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金鄉郡主尖聲叫道:“父王你快叫他們停手, 不然我就殺了你最寶貝的女兒?”

衛疇咳嗽了一聲, 那些虎賁衛便止住攻勢,只拿刀劍將衛章和何彥團團圍住。

金鄉郡主又叫道:“彥郎,你快過來!你們若是敢攔他, 別怪我手下無情!”

何彥見那些虎賁衛果然不敢再攔他, 又得意道:“還是郡主聰慧, 和為夫心意相通,看在珠兒妹妹的面子上,父王當不會為難咱們才是, 若是能……”

他的目光朝我看過來。

我佯裝害怕地踉蹌後退, 似乎站都站不穩, 右手卻在袖中握緊了匕首。

這把匕首是嫂嫂失蹤前送我的生辰賀禮,極是小巧纖薄, 卻又鋒利無比, 可削鐵如泥。自從衛恒走後, 因為心中一直有些不踏實,我便將嫂嫂送我的這把匕首拿出來,每晚放於玉枕之下。

此次銅雀臺大宴,為了以防萬一,我便將這把匕首偷偷帶在身上。我雖不會武藝,但嫂嫂曾教過我一招,當有人靠近我身子想要拿住我時,我可先佯裝示弱,待其不備,突然以匕首刺其要害。若是我能將這匕首架在何彥的脖子上,便可讓金鄉郡主放了衛珠。

眼見何彥就要走到我身邊,我深吸一口氣正待揮袖揚匕,突然空中似有物飛過,跟著便響起金鄉郡主的慘叫聲,她手中拿著的匕首“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何彥見狀,不去理會他的妻子,急忙朝我撲來,我卻全然不去理會,只是不錯眼地盯著那尚在地上打轉的兩顆彈棋。

衛恒除了精於劍道外,亦極擅彈棋之術,而這枚彈棋,便是他時常用來把玩之物,難道他……

當我若有所感地擡眼望去,便見一道人影如飛鴻般閃了進來,單手將我攬進懷裏,跟著飛起一腳將撲過來的何彥踹翻在地,同他妻子金鄉郡主撞做一堆。

我輕輕將頭依偎在他胸口,嗅著他身上熟悉的男子味道,狂喜過後是無比的心安。

衛恒緊了緊手臂,狠狠地抱了抱我,才不大情願地松開我,拱手朝衛疇行禮道:“兒臣已將追隨他二人的黨羽盡皆捉拿下獄,拘禁在銅雀臺的眾位朝臣也都命人護送其歸家。諸事均已平定,請父王安心。”

此時,虎賁衛已將衛章和何彥夫婦拿下,衛疇看也不看他們一眼,揮了揮手,疲憊已極地道:“先押到天牢去吧!”

回府的馬車上,衛恒告訴了我這整件事的始末。

原來所謂的衛疇派他去洛陽修繕宮殿,只是障眼之法,他早已偷偷回到鄴城,衛章和何彥的一舉一動皆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戀戀不舍地放開我的唇說道:“那日在天牢裏,我和父王解開心結後,見父王對我不肯答應始終保全諸弟性命仍是有些於心不樂,便請父王同我打了個賭。”

“我請父王先將我調離鄴城,跟著再收回衛章和何彥手中的兵權,看他們會如何動作,若是他們乖乖聽命,不生任何異心,那我便答允父王,來日無論諸弟犯下何等過錯,均會留他們一命,讓他們衣食無憂。若是他們當真有所異動,如何懲處,便交由父王去定奪。”

“幸而父王同你打了這個賭。”我溫聲道。

經此一事,想來衛恒對姨母和衛玟的偏見當更會消彌不少。

衛恒又在我唇上啄了一下,“細論起來,多虧夫人到牢裏來看我,開解為夫,又在父王面前替我陳情,否則我父子二人之間這心結,怕是永無得結之日。”

“阿洛你說,你幫了為夫這許多,身為你的夫君,我該如何謝你才好?”

我的衣帶不知何時已被他解開,他的手輕車熟路般地探了進來,被他大手撫過之處,我只覺遍身一陣酥麻,忙咬緊了唇生怕自己發出些不該發出的聲響。

他咬我耳朵,“阿洛,不如就讓為夫先在這車裏服侍夫人一回,可好?”

也不知他這是中了哪門子邪,怎麽總想著在馬車裏就……

我自然是不答應的,便想將他推開,他卻忽然握住我的手臂道:“這是何物?”

來不及阻止,他已經將那把匕首從我袖中取了出來,“我記得這把匕首是嫂嫂送你防身用的。”

他忽然瞪我一眼,“難怪方才那何彥朝你撲過去時,你並不怎麽躲閃,可是想用這匕首做些什麽?”

雖知他為何有些生氣,我卻並不覺得心虛。

“便是身為女子,也總不能一味只靠著男人保護,總得有些自保之力才好。”

他臂上一緊,將我緊緊箍到他懷裏,“那你還要我這個夫君做甚?刀劍無眼,若是我晚到一步,萬一你傷到了哪裏,萬一……”

衛恒沒再說下去,只是更緊地把我抱在懷裏,勒得我幾乎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立時就察覺到了,微微松開些許,鄭重道:“阿洛,你答應我,往後無論遇到何事,切不可以身犯險。”

不等我答他,他立刻又道:“不對,是為夫說錯了,往後你再不會遇到任何危險!此事過後,我會有足夠的實力和地位來護著你,絕不會再讓任何人能傷到你!”

我自然明白他話中之意,此番動亂一過,他的世子之位穩如磐石,再也不會有人敢心生覬覦,等衛疇身故後,他便會是這天下最有權勢的男子,足可為任何人遮風擋雨。

可若是他的地位權勢,反而便是會為我帶來的風雨呢?

先前他還是五官中郎將時,除了吳宛百般算計想嫁給他外,朝中還有不少臣子亦想要將女兒或妹妹嫁給他,都被他推拒了。

等到他成了齊王,或者更進一步,如前世那樣成為天下之主,只怕想要嫁他的女子只會更多。到那時,美女如雲進獻於他眼前,也不知他是否能如現下這般,始終堅拒不納,只守著我一人。

想到來日,我忽然有些意興闌珊。

“怎麽了?”見我神色不對,衛恒立刻出聲問道。

我閉上眼睛道:“只是有些累了,子恒且讓我歇上一歇可好。”

他便不再鬧我,重又替我理好衣衫,任我在他懷裏小憩。

接下來的日子,他極為忙碌。衛疇在下令將衛章、何彥及金鄉郡主此生都幽禁於天牢,不許任何人探望之後,便將所有政事悉數移交給衛恒,命他全權處理朝中政事。

而衛疇自己,則諸事不問,只安心養病。雖說有姨母親力親為,衣不解帶地照料他,但我們這些子女兒婦亦是每日都前去問安。

這日我替姨母煎好了藥,正送進去,便聽衛疇道:“可是阿洛來了?”

我應了聲是,細看他氣色,倒比那日在銅雀臺上好了許多,隱隱還有些紅光滿面之感。

再看向姨母,見她強顏歡笑,我便知衛疇這是已到了回光返照的時候,不禁心下黯然。正想悄悄命人去請衛恒過來,便聽衛疇道:“去把子恒叫來,孤昨夜得了一個夢,甚是奇怪,竟是同你二人有關。”

他話音剛落,便響起子恒的聲音,“父王因何夢到了兒臣?”

姨母笑道:“這可巧了,大王正命人去找你呢!”

衛恒同他們躬身行禮道:“兒臣掛念父王,便過來看看。”

他說完,那目光便落到我身上。這些時日,他忙朝政,我忙著幫姨母侍疾,每日夫妻團聚的時間少的可憐。

衛疇便笑道:“只怕你是知道阿洛在此,這才急忙跑了過來。看你們這般恩愛,孤便越發覺得昨夜那夢甚是古怪荒唐!”

“不知父王昨夜到底夢到了什麽?”聽他一再提起這夢,衛恒好奇道。

衛疇想了想,道:“孤夢見你同阿洛在兩年前便給孤生了一個孫兒,生得極是聰穎可愛,孤甚愛之,特意為他取名為琮,覺得我衛家的將來便著落在這個孩子身上。可是你待阿洛卻極是冷淡,反而偏寵一個妾室。”

突然聽到琮兒的名字從衛疇口中說出,我心中大震,怕被人看出些什麽來,忙低下頭去,心中卻驚疑不定,衛疇如何會知道這些前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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