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二十九章 魔障(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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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徒兒。我們真的是好久沒見了……”

“你還是這麽的……不擇手段。”

優雅的眉眼。含著清透的笑意。溫潤如玉。玉瀟湘的樣子。看起來便像是期待見到久別朋友的人一般。滿是喜悅。

君天遙花瓣般精致的唇還是保持著上翹的弧度:“不及師傅。身為鳳氏後人。卻和朝廷中人勾結上了。真的是大丈夫不拘小節。”

實則。君天遙心底震動。玉瀟湘幾月不見。不止將體內的蠱毒逼退。而且功力更上一層。比起曾經的威力無窮。威猛至剛。現如今更是多了些灑然之間。舉重若輕的味道。

“把三把鑰匙都交出來。看在師徒一場。本座留你一個全屍。”

玉瀟湘身形一晃。鬼魅般停留在君天遙方才站立的方向。他的鞋尖前面。是一點黑色的燒灼。他的臉上。去不露一點聲色。還是溫雅含笑。

“不知師傅是得了什麽奇遇。居然能夠在失去童副教主的現在。將功力在短短時日內。提升到如此程度。”

君天遙的手。拂過臉頰上的刺痛。指尖之上。果然一點血跡。他的半邊身子。都有些發麻。疑惑便要詢問。更何況。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後手。

“天遙。你想要拖延時間。為師卻是沒有耐心的。”

童歸的名字。讓玉瀟湘的笑容凝滯了一瞬。他終歸是有些愧疚的。對著君天遙。第一次明明白白地顯露出殺機。

“比起他。我想。你現在的功力。更適合做為師的爐鼎。”

玉瀟湘的腳尖。踏前一步。身形掠動。五指成爪。抓住了君天遙頸邊一縷發絲。

“未必。”

掌中現出一把小巧的匕首。輕巧地一劃。將發絲割斷。趁著玉瀟湘未及變招之前。君天遙手臂向著右上方一揚。腕間射出最後一縷天蠶絲線向著高處山石疾射。全身重量蕩著絲線的柔韌。順勢劃開一道長長的紋路。半空中。白衣的人影。飛鳥一般裊娜。從容退入了終於趕來的眾多黑衣人的包圍圈中。被牢牢護住:“徒兒也沒有耐心和師傅一比一地慢慢比劃了。”

事情總是有萬一的。玉瀟湘成了君天遙今日全身而退的萬一。君天遙何嘗不早就給他準備了個萬一。

“東西到手了嗎。”

萬鶴齡的聲音甕聲甕氣。誰嘴上戴著君天遙自制的簡單版防毒面具。都是要說話困難的。不過。這樣正好省了他們遮掩身份戴蒙面巾了。

“到手了。”

君天遙給萬鶴齡看了一眼自己到手的鑰匙。便收入袖口底袋。

萬鶴齡眼中帶著一絲貪婪看了一眼。不過。他有分寸。要想得到最好的珍寶。便要耐得住性子。

“殺了他。”

帶著手下一幹人等。將君天遙牢牢地護在了身後。萬鶴齡手一揮。便迅速分出一半的人對付玉瀟湘。

刀光劍影。毒鏢飛箭。若是普通人乍然陷入此中境況。恐怕幾息之間。便要死無全屍。

不過。玉瀟湘不是普通人。君天遙看了一眼萬鶴齡眼中的殺機。默默地咽下了到口的阻止。烈焰教曾經的教主。不是任他一個古劍門門主的幾十幾百個高手便可以圍死的。

果然。隨著玉瀟湘冷笑一聲。指掌翻轉。無風聲輕輕拂過。灼熱隱隱跗骨。只是幾個呼吸間。手下已經出現一具具屍體。淡青色的靴子。被染上了暗色的痕跡。

步步緊逼。青衣男子轉眼間變成了殺神降世。萬鶴齡身子一僵。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他只是想要解除後患。此時。方才想起。久不覆出的玉瀟湘。曾經有一個天下第一高手之名。曾經讓江湖武林正邪兩道。談之色變。無法奈何。

想退。卻不能退。他是古劍門門主。萬鶴齡腰間插著的雙劍出鞘。袖口一緊。君天遙聲音低沈:“不宜戀戰。朝廷的人馬就要來了。”

他斜斜地撇了一眼冒出火光的山頭。那是朝廷的人開始放火燒山了。

一個順手扔出臺階。一個自是要順著臺階向下走。對視一眼。萬鶴齡招呼了一聲。吩咐那些圍著玉瀟湘的人拖住男子。自己帶著身邊的大部分精銳。快速向著早就準備好的退路退去。

只是幾個招呼的時間之內。那方才還在遠處的熱焰。見風即漲一般。化為了火熱的浪濤。撲面而來。熱焰滾滾。頭發衣服的焦糊味道。在鼻端繚繞。君天遙遠遠地看了一眼被困在眾多黑衣人包圍中的玉瀟湘。

山谷中對峙的這一小片地方。本來是桃花障薄弱的地方。可惜。火勢風勢相交加。毒障自然裹挾而來。

“唔。”

胸口一滯。玉瀟湘咬了咬牙。一式巧妙的移花接木。將身邊兩個人的內力相互融合。順勢後退。撤出了眾人的包圍圈。卻也再來不及追逐君天遙了。

“哈哈。還是君兄弟厲害。”

停留在挖好的隧道入口。灼熱的氣浪離他們遠去。況且能夠看到方才讓自己害怕的男人陷入自己人造成的逆境之中。萬鶴齡哈哈大笑。拍了君天遙的肩膀幾下。

“小小伎倆。不值一提。今日幸虧萬兄鼎力相助。”

玉瀟湘已經發現這火勢將桃花障順勢襲來。自然不會再乖乖呆在原地。男人郁然的眼神。遙遙地與君天遙相對。輕笑。自在退走。他沒有趁勢而為。將玉瀟湘留在那裏。一是沒有絕對的把握。二是。他相報五年收留之恩。玉瀟湘。我們兩個人之間。便看誰先能得到那破碎虛空的方法吧。

玉瀟湘臉上有些狼狽。黑煙在玉白的容顏上蜿蜒。再是氣度翩翩。也表現出來。也是不足五分。

捂著胸口。裏面有些憋悶難受。想要嗆咳。那是毒氣還有煙火氣初初沖入內腑造成的。

手掌在身邊的樹上狠狠地一擊。兒臂粗的樹幹應聲折斷。

玉瀟湘才覺得出了點點悶氣。不怪他氣氛。一直屏息凝氣。短時間內能夠防備桃花障。從而將君天遙拖在這裏的好算計。全然因為自己人的一系列手段打亂。

好容易從桃花障火海箭雨中脫身。看到那些小心翼翼地戒備著上千的兵士。玉瀟湘冷哼一聲。便要對著前來接應的。領頭在前的齊統領興師問罪。他不相信作為訓練有素的王府禁衛。會這麽慢才到。只是。對方接下來的行為。卻讓他心涼。

齊統領停在十丈之外。手中一塊令牌。高聲下令:“王府禁衛聽令。奉攝政王之令。捉拿鳳氏餘孽玉瀟湘。生死勿論。”

“不可能……”



馬蹄兒得得。在初冬之間。帶著一種難得的興奮愉悅之情。京城已經在身後。遙遙的。那城門之上京城二字變得有些模糊。君天遙手中的韁繩始終沒有松開。他突然的停頓。讓這支隊伍亂了一瞬間。

“君兄弟。可是有什麽不妥。”

萬鶴齡濃眉一皺。關心地詢問。真的像是個老大哥一樣。經過千雲山一役。相互間合作無間。再加上兩個人手上各自握著鑰匙。氣氛前所未有的和諧。

“只是在京城呆了幾個月。下次再來。不知已是何時。有些感慨罷了。”

君天遙戴上了微笑的面具。帶著些許的留念。卻有更多的自在隨性。

“我們武林中人四海為家慣了。君兄弟還是年輕。以後便適應了。”

萬鶴齡沒有察覺出什麽不對。真心勸了一句:“我們還是快些趕路吧。這裏雖然離京城有段距離了。終究是不安全。等到了草原。老哥哥可要勞煩君兄弟帶路游覽了。”

“這是自然。”

君天遙微笑頷首。最後看了一眼那以後應該都不會再去的京城手中的韁繩一縱。率先向著與京城相反的方向馳騁。

阿棄。我們今生緣分至此。非是不愛。只是因為愛了。便再也不願牽扯。不論這回成功與否。我都不會再去打擾於你。祝你。和你的新婚夫人。幸福美滿。白頭偕老。

寒風刺骨。凜冽的刀子。一下下割著嬌嫩的臉頰。君天遙微微瞇起的鳳眸中。漸漸地。從溫潤如水波蕩漾。化為了比寒風更加凜冽的決絕。

來自君天遙的祝福。慕容棄無法接收。他只是隨著一道道禮成。不時祈望地盯著門口人群的眼神。一點點黯淡。終至漠然。

迎禮就位”、“讚禮上香”、“新人入場(撒谷豆)” “卻扇之禮”、“焚香凈手”、“宣讀告文”、“同牢之禮”、“合巹之禮”、“解纓之禮”、“結發之禮”、“撒帳”。婚禮完成。

他靜默卻也認真地隨著司儀太監的指導完成婚禮上所有的禮節。繁瑣至極的禮儀。他卻沒有絲毫不耐。而是一絲不差。認真至極地做著。他的手。牽著長長的紅綢。另一端。在那個他最熟悉的女子手中。有些心安。有些意興珊闌。

主位上坐著他曾經喊做父王的男人。那張冷漠酷烈的容顏上。難得帶了些笑意。遙遙的。他看到角落處。自己的親生父親喬裝打扮站在那裏輕笑。全是欣慰。他們都為他娶妻而開心愉悅。他怎麽能夠不笑呢。

新娘子蓋著繡著龍鳳呈祥紋路的蓋頭。靜靜地坐在紅色的千工床上。火紅的床幔。與新娘子身上的紅衣融為一體。化為熊熊的烈火。將他的心一點點燃燒。

“殿下。該為新娘子挑蓋頭了……”

旁邊的喜娘提醒。慕容棄恍然回神。皺了皺眉。看著在房中伺候的人。有些窒悶:“都下去。”

“是。”

拿起床前架子上放著的金秤桿。輕輕挑起新娘子紅蓋頭的一角。

“我今天很開心。”

女子的聲音還是冰涼透徹。帶著瑟瑟寒意。慕容棄卻從中聽到了真實的開心。隨著手向上提。火紅的蓋頭飄落在腳下。面前。是女子唇邊一抹淡淡的笑。

一直強硬撐著的不在乎。一直死灰般無所謂的心。在薛語嫣洞悉一切的眼神中。無所遁形。狼狽無邊。

慕容棄低低地哼了一聲。手輕輕地按了一下額頭。剛才喝了不少酒。他沒有接受那些擋酒的人的好意。放縱自己接受一杯杯敬酒。下場便是腦袋發暈。難受地想要嘔吐。

薛語嫣自顧摘下頭上重重的鳳冠。纖纖玉指。在慕容棄的頭上按揉。嬌軟的身子貼在他的身上。軟玉溫香。該是男人求之不得的享受。慕容棄卻是瑟縮了一下。更加難受。

薛語嫣的手指頓了一下:“你現在便開始後悔了嗎。”

靜靜的。沒有絲毫怨氣。聲音淡薄地詢問這個不該是新娘子在洞房之夜會問出的問題。

“沒……我既然娶了你。便是真心想要與你做一世夫妻的。”

慕容棄解釋。他既然娶了薛語嫣。便是真的想要放開那段無緣的感情。他在感情上栽了一個大跟頭。他已經沒有多餘的情意了。但是。他可以用責任。用婚姻。去補償一個女子無怨無悔的付出。

“一世夫妻呀……”

薛語嫣塗抹著胭脂的紅唇抿成了一道月牙的弧度。今夜。她似乎格外地喜歡笑:“那你說。我今日美嗎。”

女子的臻首。倚靠在慕容棄的肩膀上。紅唇。若有似無地掠過慕容棄的臉頰。他冰涼的臉頰。滾燙滾燙的。腰肢上纖纖的素手。變成了束縛的鎖鏈。讓他無處可躲。

他的頭微微側了側。薛語嫣的紅唇再次掠過時。只是擦過他的耳際。慕容棄疑惑:“語嫣。你今日怎麽了。”

平常的男子。在這種時候應該是**焚身了。可是。慕容棄卻出奇的冷靜。既‘冷’又‘靜’。薛語嫣貼身靠著。作為一個出色的醫者。男人身體的任何變化。都瞞不過她。

“看來。我一點兒都不美。”

慕容棄靜默了半晌:“你是我今生見過最美的女子。”

這是他真心的答案。薛語嫣。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子。沒有之一。

薛語嫣的臉頰上紅暈更盛。透著一絲瀲灩的美麗:“我好開心……”

這是她今夜第二次說這句話了。其中的悵然若失。慕容棄終於聽了出來。有些疑惑。有些不安。轉過頭。與女子盈盈的。仿佛要滴著水的眸子相對:“語嫣……”

他的手按在女子纖纖柔弱的指尖之上。想要安定女子的心。薛語嫣紅唇輕啟。一縷粉色的輕煙。在慕容棄的眼前彌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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