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縱使來日又遇千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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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淮趴在電腦前失聲痛哭。“嗚嗚哇哇”聲音很大，像離開了母親懷抱的嬰兒一樣，好像除了哭泣再無他法。他也不管舍友的關心，哭累了就一個人搬著電腦鉆進被子裏，揉著脹痛的額頭再看那封郵件，看完再哭，哭完再看，不知道循環了多少次。
他用嘶啞的嗓子低聲開口：“蘇子航……你回來……你回來我們就在一起，我勉強可以娶你過門……”
第二天，葉淮的媽媽忽然打電話來，被自己兒子的聲音嚇了一跳。葉淮解釋說在學校放火，給煙激啞了，他媽媽就信了。後來，她告訴葉淮，蘇子航給她寄來了一把鑰匙。
“媽你說蘇子航寄東西給你？！你聯系到他了？”
“瞅瞅你誒，怎麽了這是？是人家小航給你的禮物，挺貴重的，媽想著不能收。但小航托人把鑰匙給我之後那人就走了，也說不知道小航那家人去哪兒了。實在找不著，咱們就當給人家看東西了，啊。”
葉淮聽著很暈：“媽你說清楚，什麽禮物？”
“他家那套小洋房啊。我給你說啊咱們不要，那個……”
“媽我現在回去有事回去說！”葉淮掛了電話飛奔去請假了。
其實葉淮也並不知道為什麽那麽想再去他家看一看。他內心有一種沖動告訴他，蘇子航留這所房子給他是有原因的。
到家的時候他媽媽抽了他一頓：“你作死喲！”
葉淮毫無表情地任抽，抓過鑰匙跑到了蘇子航留下的房子裏。
蘇子航的房間他進過幾次。裏頭的紗布和藥水還備著，因為葉淮經常掛彩。床下的相冊拿走了，裏面的照片大都是葉淮的單人照或兩人的合照。抽屜裏高中的筆記本還留著，蘇子航的筆記本上都是蘇子航的筆跡，葉淮的筆記本上也都是蘇子航的筆跡。那年葉淮做的整蠱盒子帶走了，當時蘇子航一打開就被噴了一臉墨汁，也不惱怒，笑得清淡。
蘇子航不見了，卻把葉淮丟在了這裏。
葉淮猛然發現，這件事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接受範圍。這十八年來他每每構思自己的人生，無論是兩人始終並行還是天各一方，他都沒有設定過沒有蘇子航的未來。他考慮過太多種情況，就是沒考慮過今後漫漫人生路，蘇子航會不再陪他走這一遭。
葉淮全身發酸不願動彈，機器一樣翻看著空蕩的房子裏留下的東西。
在他掀開蘇子航枕頭的時候，看見了一張自己沒見過的和蘇子航一起的照片，照片上自己在睡覺，蘇子航吻著他的側臉溫柔地笑。
“信不信我告你偷拍犯法啊蘇子航……”葉淮苦笑著盯著照片，留下了淚來。
這個時候他發現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縱使來日又遇千萬人，再不傾心。
葉淮心中高高築起的壁壘轟然倒塌。
他扯開嗓子用盡渾身的力氣哭喊叫，雙手砸到床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蘇、子、航！！！你他媽說過以後爺殺人放火都不怕，你會頂包的！你說過以後爺什麽都不用學，你會就行！現在算什麽？！”
“蘇子航爺知道爺欠你的多……你給爺滾回來我還你一輩子還不行嗎？！”
“你個傻冒！請柬個屁！爺才不結婚！你他媽都不在爺跟誰結婚？！”
喊累了，也哭累了，葉淮背靠著衣櫃滑倒在地上，縮成一個小團，可憐巴巴地抽著鼻子自言自語：
“蘇子航你錯了……爺也是要你在身邊才會勇敢又堅強，因為只要你在，爺做錯什麽你都可以擺平。”
他低頭笑笑，終於說了實話。
“雖然這些年爺總被你護著，看起來是挺窩囊，但爺也清楚，你丫總是選擇保全爺面子的處理方式。誰敢損爺立馬哢嚓。”
他擺出偽裝的倨傲神色，假裝蘇子航就在對面。
“蘇子航，爺不介意像個女人一樣求你一次，你回來好不好？你要是回來，沒準爺一高興就……以身相許了，啊。”
他斂了笑容，閉上眼睛，回憶著十八年來的種種。
“你對爺多好，爺心裏……門兒清的。”
“你回來吧，爺求……求求你了。”
“蘇子航你為什麽丟下爺一個人？嗓子都啞了，爺的金銀花含片兒呢？”
後來的葉淮就開始胡言亂語起來，再後來，他就睡著了。夢裏他看見蘇子航提著行囊，背對著自己走向遠方。葉淮喊他的名字，他帶著一如既往寵溺的笑，回頭對葉淮說了一句話，說完後繼續走。而葉淮就那麽停在原地淚流滿面。
他說：“小淮，別怕，我不愛你了。”
居然是這樣一句真實的謊言。
葉淮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自己躺在家裏的床上。他拿下頭上敷著的冷毛巾，看到自己的母親走了進來。
“別動！傻孩子發那麽大燒。”
“那麽……大？”
葉母瞪眼把新的毛巾甩到他身上：“那麽高！行了吧？”
“媽你先出去吧，我不想說話。”
葉母嘆了口氣坐在床邊：“來，小淮，告訴媽……你和小航是什麽時候分手的？你們怎麽會分手呢？”
葉淮一楞，下意識回答：“什……什麽跟什麽啊，媽你別瞎說。”
“小淮，你們不用說，我們都看得出來。我和你爸也不是沒有想過隔離你們倆，但是那年我們帶你搬到你外婆那兒三個月，你竟然三個月沒怎麽說話。那時候我和你爸就明白了，這事兒攔不得，順其自然吧。小航這孩子真不錯，雖然媽說出來別扭，但是媽還是要說，他真的很……喜歡你。你也明顯離不開他。媽沒有想到他居然會走，你們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
葉淮疲憊地笑著：“媽，連你也看出來了啊。”
——原來全世界只有我沒有看出來，其實我們相愛。
葉淮垂下頭：“我騙他說不要他了，他就真的不要我了。”
“傻孩子……人家會真的不要你？算了，你們大了，媽不幹涉了，你倆談一談吧。”
“行媽你……啥？！”
葉母出門說要去逛街。蘇子航倚著門框，笑得溫柔又心酸。
“小淮，我回來了。”
TBC.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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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嘶啞的嗓子低聲開口：“蘇子航……你回來……你回來我們就在一起，我勉強可以娶你過門……”
第二天，葉淮的媽媽忽然打電話來，被自己兒子的聲音嚇了一跳。葉淮解釋說在學校放火，給煙激啞了，他媽媽就信了。後來，她告訴葉淮，蘇子航給她寄來了一把鑰匙。
“媽你說蘇子航寄東西給你？！你聯系到他了？”
“瞅瞅你誒，怎麽了這是？是人家小航給你的禮物，挺貴重的，媽想著不能收。但小航托人把鑰匙給我之後那人就走了，也說不知道小航那家人去哪兒了。實在找不著，咱們就當給人家看東西了，啊。”
葉淮聽著很暈：“媽你說清楚，什麽禮物？”
“他家那套小洋房啊。我給你說啊咱們不要，那個……”
“媽我現在回去有事回去說！”葉淮掛了電話飛奔去請假了。
其實葉淮也並不知道為什麽那麽想再去他家看一看。他內心有一種沖動告訴他，蘇子航留這所房子給他是有原因的。
到家的時候他媽媽抽了他一頓：“你作死喲！”
葉淮毫無表情地任抽，抓過鑰匙跑到了蘇子航留下的房子裏。
蘇子航的房間他進過幾次。裏頭的紗布和藥水還備著，因為葉淮經常掛彩。床下的相冊拿走了，裏面的照片大都是葉淮的單人照或兩人的合照。抽屜裏高中的筆記本還留著，蘇子航的筆記本上都是蘇子航的筆跡，葉淮的筆記本上也都是蘇子航的筆跡。那年葉淮做的整蠱盒子帶走了，當時蘇子航一打開就被噴了一臉墨汁，也不惱怒，笑得清淡。
蘇子航不見了，卻把葉淮丟在了這裏。
葉淮猛然發現，這件事已經超出了自己的接受範圍。這十八年來他每每構思自己的人生，無論是兩人始終並行還是天各一方，他都沒有設定過沒有蘇子航的未來。他考慮過太多種情況，就是沒考慮過今後漫漫人生路，蘇子航會不再陪他走這一遭。
葉淮全身發酸不願動彈，機器一樣翻看著空蕩的房子裏留下的東西。
在他掀開蘇子航枕頭的時候，看見了一張自己沒見過的和蘇子航一起的照片，照片上自己在睡覺，蘇子航吻著他的側臉溫柔地笑。
“信不信我告你偷拍犯法啊蘇子航……”葉淮苦笑著盯著照片，留下了淚來。
這個時候他發現照片背面有一行字：
－－縱使來日又遇千萬人，再不傾心。
葉淮心中高高築起的壁壘轟然倒塌。
他扯開嗓子用盡渾身的力氣哭喊叫，雙手砸到床上發出悶悶的響聲：
“蘇、子、航！！！你他媽說過以後爺殺人放火都不怕，你會頂包的！你說過以後爺什麽都不用學，你會就行！現在算什麽？！”
“蘇子航爺知道爺欠你的多……你給爺滾回來我還你一輩子還不行嗎？！”
“你個傻冒！請柬個屁！爺才不結婚！你他媽都不在爺跟誰結婚？！”
喊累了，也哭累了，葉淮背靠著衣櫃滑倒在地上，縮成一個小團，可憐巴巴地抽著鼻子自言自語：
“蘇子航你錯了……爺也是要你在身邊才會勇敢又堅強，因為只要你在，爺做錯什麽你都可以擺平。”
他低頭笑笑，終於說了實話。
“雖然這些年爺總被你護著，看起來是挺窩囊，但爺也清楚，你丫總是選擇保全爺面子的處理方式。誰敢損爺立馬哢嚓。”
他擺出偽裝的倨傲神色，假裝蘇子航就在對面。
“蘇子航，爺不介意像個女人一樣求你一次，你回來好不好？你要是回來，沒準爺一高興就……以身相許了，啊。”
他斂了笑容，閉上眼睛，回憶著十八年來的種種。
“你對爺多好，爺心裏……門兒清的。”
“你回來吧，爺求……求求你了。”
“蘇子航你為什麽丟下爺一個人？嗓子都啞了，爺的金銀花含片兒呢？”
後來的葉淮就開始胡言亂語起來，再後來，他就睡著了。夢裏他看見蘇子航提著行囊，背對著自己走向遠方。葉淮喊他的名字，他帶著一如既往寵溺的笑，回頭對葉淮說了一句話，說完後繼續走。而葉淮就那麽停在原地淚流滿面。
他說：“小淮，別怕，我不愛你了。”
居然是這樣一句真實的謊言。
葉淮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來時自己躺在家裏的床上。他拿下頭上敷著的冷毛巾，看到自己的母親走了進來。
“別動！傻孩子發那麽大燒。”
“那麽……大？”
葉母瞪眼把新的毛巾甩到他身上：“那麽高！行了吧？”
“媽你先出去吧，我不想說話。”
葉母嘆了口氣坐在床邊：“來，小淮，告訴媽……你和小航是什麽時候分手的？你們怎麽會分手呢？”
葉淮一楞，下意識回答：“什……什麽跟什麽啊，媽你別瞎說。”
“小淮，你們不用說，我們都看得出來。我和你爸也不是沒有想過隔離你們倆，但是那年我們帶你搬到你外婆那兒三個月，你竟然三個月沒怎麽說話。那時候我和你爸就明白了，這事兒攔不得，順其自然吧。小航這孩子真不錯，雖然媽說出來別扭，但是媽還是要說，他真的很……喜歡你。你也明顯離不開他。媽沒有想到他居然會走，你們到底發生什麽事兒了？”
葉淮疲憊地笑著：“媽，連你也看出來了啊。”
——原來全世界只有我沒有看出來，其實我們相愛。
葉淮垂下頭：“我騙他說不要他了，他就真的不要我了。”
“傻孩子……人家會真的不要你？算了，你們大了，媽不幹涉了，你倆談一談吧。”
“行媽你……啥？！”
葉母出門說要去逛街。蘇子航倚著門框，笑得溫柔又心酸。
“小淮，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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