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禪收回視線：“沒什麽。”

屋頂上的樓寒宵悄然離開，白子衿不疑有他，她不會覺得自己在樓寒宵心裏會有多高的地位，會讓樓寒宵半夜上山來見她，這點上，她和王妃的看法反而一致。

不談樓寒宵糾結的晚上，這天晚上，晉府可半點都不安靜。

先是那位樊掌櫃被帶了過來，老爺親自審問，那掌櫃雖然做的事心狠手辣，可是事情一旦敗露了，那個異邦人已經被抓起來，好不容易綁回來的女人也都被放了，他被抓起來的時候，只覺得一切都完了，當官府的人把他帶到晉廣運面前的時候，他更有種絕望的感覺。

他把這些年夫人交代他做的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了，只求老爺能留他一條狗命。

這些年來，他和其他兩個掌櫃充當夫人的打手，專門幹一些撈錢的營生，賺的銀子全都不走晉府的賬面，都是做了私賬入了夫人的腰包，他甚至願意提供這些賬本作為證據，可是當他去找賬本的時候，所有的賬本卻都不翼而飛了。

樊掌櫃想不明白。

晉夫人矢口否認所有的事情，因為樊掌櫃拿不出證據來，也拿她沒有辦法，她一口要定了，樊掌櫃就是在誣蔑她。

晉夫人心裏明鏡一般，哪怕這個姓樊的已經可以說是她的心腹一樣的人物，可她沒有信任過這個男人，那些私賬的賬本，她早就派人偷出來毀掉了。

可是樊掌櫃的指證和晉月珠的供詞，讓晉廣運心裏已經有了六七成的疑惑，他追問這些年鋪子的收入為什麽比預計的少了這麽多，晉夫人便低頭道歉說管理府中的事務已經耗費了她很多精力，無暇關照到鋪子上的事情，請老爺責罰什麽的。

晉廣運無法給她定罪，可是晉夫人一再的提起舊情，說話又低姿態，他發作不出來。

“既然你無暇照顧，從今天開始，府中的鋪子、田地、其他的營生都交給晉管事來管，你就好生歇著吧！”

說著，摔門而去了。

晉廣運走了之後，時間已經接近子時，晉夫人算是躲過一劫，卻高興不起來，這樣一來，她的收入就沒有了，她憑借著這些銀子補貼娘家、在外打點、私底下置辦了在自己名下的宅子和田地，還要憑借著這些銀子給晉子峰謀個好前程呢，這下全都沒有了。

毀於一旦。

她怎麽睡得著？

她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針紮一樣的疼，疼得在床上不停的翻身，這件事情，想起來還是怪晉月珠。

她不好好的呆在家裏，要溜出府去，還被人抓走，把自己弄得毀了容，還牽連到她，晉月珠簡直就是個災星！

她翻了兩遍身，忽然聽到外面有些嗡嗡的聲音。

那聲音很小，但是對於睡不著的人來說，卻顯得特別刺耳。她翻了個身，那嗡嗡的聲音似乎大了些。

她皺起了眉：“輕羅。”

她的大丫頭輕羅就睡在前面的耳房裏，晚上只要她一喊，輕羅就會過來伺候她，可是這次她喊了兩聲，輕羅都沒有來。

夫人心裏忽然咯噔一下。

她翻身從床上爬起來，披了件大衣，推開了窗子，外面樹影憧憧，有一陣邪風吹了過來，吹得她的頭發都飛了起來，她想關上窗子，忽然——

那樹叢裏忽然飄過一個白色的影子。

“什麽東西？”

那白衣的影子飄過去之後，又飄了過來，正好和夫人來了個對眼。

“啊——”

晉夫人嚇了一跳，差點直接嚇暈過去，她踉蹌著後退了一步，大喊，“輕羅？！”可是沒人答應她，夜風吹得窗戶嘩啦啦做響，外面一個人都沒有，只有樹影飛動，那白衣的影子和夫人對視一眼之後，飄進了窗子裏，晉夫人嚇得攤到在地，滿額滿身都是冷汗：“雅兒，雅兒，你別來找我！”

那白衣人影的長相，分明是早已死去的多年的府中那個二姨娘托雅！

其實這個人是晉子明找來樓寒宵的侍衛假扮的，這侍衛輕功高超，可以在林子裏飄來飄去，長相是根據那個馬老頭回憶請做唐人的高手做的人皮面具偽裝的，反正畫成一個大白臉，也看不清具體的長相，只是相似而已。

但是對於心裏有鬼的晉夫人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她趴在地上不敢擡頭：“雅兒，你饒了我吧，我也是被逼的，當年的事，只是意外，後來懲罰你的是老爺啊。”

那女鬼也不說話，只是這麽飄在房間裏盯著她，喉嚨裏發出“赫赫”的聲音，已經把晉夫人嚇得三魂六魄都飛了。

她做了這麽多虧心事，所以特別信佛，家裏不僅有佛堂，房間裏也擺了佛像、佛咒和符紙，這些年來一直相安無事，所以她也安心了，可是這次忽然出現的“女鬼”，竟然連這些東西都不管用，可見這東西怨氣之強。

對了，這幾天，好像就是托雅的忌日！

“求你饒了我吧。”晉夫人瑟瑟發抖，“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那女鬼也不留念，在房間裏飄了一會兒之後，就消失不見了。她消失了好一會兒之後，晉夫人才敢從地上爬起來，渾身都是汗水，她也不敢出去，也不敢叫人，就這麽哆嗦著爬上床，把自己裹在被子裏，抖了整整一晚上，一直到天終於大亮，才敢從被子裏爬出來，短短一夜之間，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老了很多。

陽光把房間照得敞亮，她才敢打開房門，走到耳房，就看到輕羅正在房間裏洗漱，見夫人進來了，楞了一下：“夫人？”

她早上過去看了一眼，看到夫人的房門關著，沒什麽動靜，以為夫人今天貪睡還沒起來，也偷了會兒懶，躺了一會兒才起來，誰知夫人竟然到來找她了。

晉夫人：“昨夜我喊你你怎麽不來？”

輕羅傻眼了：“昨夜我沒有聽到夫人喊我啊，我還在子時的時候，我還特地去夫人房門邊看了一眼呢。”

晉夫人心裏忽然一涼，“你是說，你昨夜什麽都沒聽到？”

輕羅道：“對啊。”她又說，“夫人，您看起來臉色不太好，需要我請大夫過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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