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神 樹 少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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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倫趴在桌子上看漫畫不知不覺睡著了,夢中他踏在軟軟的雲朵上,頭上長了一朵暗紅的花朵,雲的國度有一面巨大的鏡子,他看著鏡內的自己,戳了戳頭上那朵大紅花,自言自語道:“原來艾倫是頭是花盆呀~”

鏡子裏一角的景象,是一棵被蔓藤盤繞地錯綜覆雜的神樹。神樹的枝幹上坐著模樣清秀的少年,少年的眼透過鏡子看著艾倫。

艾倫透過鏡子,看著少年。

他回過頭去,少年有意避開他的眼神,假裝靠著樹幹小憩。

艾倫繞著樹走了幾圈,然後雙手巴在樹幹上,雙腿也夾著樹幹,一下一下想爬上去。

可是這不是普通的樹,艾倫小小的身體夾不住樹幹,全身只巴住了大樹幹的五分之一。

少年低眸看了他一眼。

可憐巴巴,淚眼汪汪,尤其是頭上那朵暗紅的花,隨著他的動作像點頭一般,一抖一抖。看起來著實是可愛。

少年遲疑了一下,但還是伸出手,把艾倫拉到自己的所坐的樹幹上。

畢竟這是他在這裏一百年來,看到的第一個活物。他打量著眼前奇怪的生物,問道:“你是哪兒迷路的花仙子?”

艾倫聽著少年的聲音,如天籟般清晰入耳,如夏日溪邊的潺潺流水。一瞬間他就明白,自己喜歡他,他很喜歡眼前眉目清秀如精靈般的少年。

那麽慵懶,那麽自在,那麽舒適的感覺。

他眨巴眨巴著眼:“我不是花仙子哦~我的名字是艾倫,哥哥你是樹的精靈嗎?我好喜歡你喔!”

說著便想往少年身上蹭。

說實在的,艾倫小時候是比較害羞的,除了父母以外他是不會撒嬌,更不會粘人。可是他看到眼前的少年就是有一種想巴上去的欲.望...嗯,欲.望。

少年的眼睛看向一片潔白的雲之國度。

“我不是什麽精靈...我只是被囚禁在這裏,永遠,一個人。”空靈的聲音,寂寞的眼神,冷峻如雕塑立體的五官。

艾倫那時候還不懂什麽叫寂寞,什麽叫孤單,什麽叫對自由的向往,什麽叫做幸福永遠望塵莫及的道理。

他一把抱住少年,糯糯的聲音在說:“那我陪你一起!”

在艾倫小小的心裏,雖然不懂那些,但是他明白眼前的少年不開心,他幻想著如果自己每天被關在家裏,不能見到三笠,不能見到阿明,那肯定是度日如年快要瘋掉了。

他這樣換位思考,看著少年詫異的目光,他露出了如同頭頂那朵暗紅大花模樣的笑容。

“太陽花...太陽花小仙。”既然說出口,就一輩子陪著我。

少年揉亂了艾倫的棕發,這種感覺,似乎很熟悉,似乎...艾倫望向少年,得出了一個結論:“我果然很喜歡你!”

······

“艾倫也是到該上學的年紀了。”艾倫皺了皺眉,這個聲音怎麽變成老爸的聲音了。

“是啊,艾倫也滿六歲了。”

“艾倫媽,現在的小孩讀書可不好弄,選學校這問題可是頭等大事啊!”

“是啊...我看就我們工廠附近沒有什麽好的學校,俗語說,教育還是得從娃娃時候抓起,這讀小學也馬虎不得。”

“就我們電視機廠,附近也就那一所小學,我們廠裏那克裏就把兒子就送寄宿制小學,那學校是全州第一的小學,弄進去就花了...這個數!”

“···讀個小學也太大手筆了!”

艾倫在雙親的談話聲中驚醒,上學?清秀少年的面容立刻被他拋到九霄雲外。

腦海裏一直盤旋著要上學這個事情。寄宿制,學校...

上學意味著什麽,意味著以後就不能和三笠和阿明再在一起了。

小小的腦袋裏,忽然有了對於他而言人生中最大的煩惱。

那便是寫著第一次分離的書言。

他努力開口要央求著:“爹地、媽咪不要把艾倫送到外面去...艾倫想和朋友們,想和你們在一起!”

父母回頭看向剛睡醒小小的孩子,“艾倫,你醒了啊。”

他肉嘟嘟的小手握成拳頭,激動地舉起至胸口高度。眼中是迫切想得到不去學校的答案。“艾倫可不可以不要去念書!?”

母親揉了揉他的棕發,“媽媽也想和艾倫在一起啊,讀書了同樣也會在一起的!每個小朋友都去上學了,艾倫一個人呆著也沒有小朋友和艾倫一起玩呢!”

大大的眼睛中寫滿不可置信“那...三笠和阿明以後也都會走嗎?”

艾倫望著母親的眼裏有淚水在打轉,“以後...以後我見不到他們了嗎!?”

以後就各自過各自的生活,再認識其他的好朋友,然後都忘記艾倫了!

沒等母親開口,艾倫就著急大聲喊說:“我不要去上學!”

喊完抹了抹眼淚就飛快沖出家門。

年幼的時候,總是不懂什麽叫做理智,也不用多思考些什麽,唯一有的是直白,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不願意的東西就大聲說不。

聲音越大,越表達自己有多麽的不願意。

同樣,年幼的孩子在家受了什麽不如意,就會選擇離家出走。心中憤懣著家長對自己的不理解。而自己又何嘗不理解他們...不理解這個世界的無奈,不理解生存的法則。

而記不住父母急切的眼神在家門口如望父石模樣的擔憂。他們會去找遍你愛去的地方,他們會守候在小小破破的車站,看著車流上下來一張一張的面孔,從期望到失望,最後苦等一晚上變成絕望。

我們都有不懂事的時候,艾倫亦如。

他悶悶不樂地一個人搭著巴士來到他曾和三笠阿明一起捉過魚的小河邊。一邊走著一邊踢著石子,口中還念念有詞著,“就是不要上學不要和三笠分開,不要和阿明分開。”

一個人看著小河邊潺潺的流水,朝著前方連綿不絕,川流不息。

他跟著河水的流動方向,一直走,他不知道,這河水會流向什麽地方,他很好奇。

他也不知道,河水是從哪裏開始流,難道是一個圓,從這頭又流向另一頭?

他腦海中浮現著自己圍著一個河水的圓圈繞的景象。

小孩子的註意力總是容易被吸引。先前的不快頓時一掃而光。走地累了就坐在河邊感受著春日傍晚河水的涼意。

腦海中不知不覺浮現出夢中如精靈般幹凈少年的面容。

他閉上眼,希望還能夠再見到他。

他以天為蓋以地為席。躺著草地,腳丫泡在小河邊,薄暮夕陽從西方漸漸落下。閉上眼的他,睡不著,也見不到少年,更無奈的是,他的肚子已經“咕咕咕”地鬧了起來。

他摸了摸扁平的肚子,站起身正色道:“還是回家吃飽飯再繼續反抗吧!”晚上再去見哥哥。

他坐起身拖著疲憊饑餓的身軀朝著巴士站走去。

摸摸口袋,竟然身無分文。小小的艾倫突然想流淚,有一站這麽遠呢!自己要走回去嗎!?

也許對後來的他而言,一站一就是十幾分鐘的路程,但是在他六歲的時候,一站是顯得特別的遙遠。

他看著那望不到頭的家,垂下小手臂,一步一步往回走。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許對他而言像是過了一個鐘頭或許是兩個鐘頭。

他聞到家家戶戶晚餐的香味,他後悔了,後悔一個人跑出去了。

他的肚子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他垂下頭,他覺得很寂寞...突然他擡頭時看到不遠處自己家裏燈火通亮。他看到門前站著四個大小不一的黑影。

他走近,那是爹地、媽咪、阿明和三笠!

他們在等他回家,他們沒有責怪,只是都圍了過來,牽起他的小手,領著他回家。

回家!

家裏已經做好了熱騰的飯菜,母親說:“已經和三笠和阿明的父母商量過了。”

商量...商量以後再也見不到嗎?

“就在四月,你和三笠,阿明一起去一所學校念書,就在廠對街的小學。”

就在廠裏!艾倫望向三笠、阿明。一個神情冷淡,一口一口吃著飯菜。一個面露興奮,圓嘟嘟充滿朝氣的臉比三笠更像女孩子,他說:“真期待上學的日子!是吧艾倫!”

是啊...只要大家在一起那就好了!“對不起...爹地媽咪,我今天...”

艾倫垂下頭,等待著家長的批評教育。

沒落下批評教育,艾倫媽反而笑道:“是媽咪沒說清楚讓艾倫不開心了才對!”

這麽說...更內疚了!

不過能和三笠、阿明一起的校園生活,他已經在腦海中繪出那一幅藍圖了!吃著晚餐也忍不住地笑了出聲。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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