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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猜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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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76號回來的當晚,明樓因為炸藥的事情主動跟大姐坦白了自己重慶方面的身份,並親自給大姐準備了一份櫻花號的專列行程表,明鏡之前一直就有懷疑,但是現在能夠親口聽到弟弟承認,她為弟弟能夠分清楚忠奸善惡一心報國感到欣慰的同時,又為他的安全而擔心。面對眼含熱淚的姐姐,明樓又何嘗不心痛,他也想做一個純粹的學者,但是明家在上海是世家他又懂經濟,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一個人能夠代替他的位置!最後明樓也跟大姐承諾,等戰爭結束他就回巴黎去教書,他們都盼著戰爭能夠早日結束,那樣他們一家人才能算是真正的團員。

之後櫻花號順利爆破,重慶延安兩方面的人都接到了保持靜默的命令,整個上海也變得風聲鶴唳76號又開始在大街上到處抓人,而明公館的氣氛也不是太好,明樓真的說到做到很強勢的給家裏派了幾個人,兩個司機一個跟著明鏡一個跟著靈兮,還有兩個就在家裏守著有點兒類似護院了。

靈兮平常都是自己開車上下班的,大哥給她派了司機她雖有些不習慣但是也算是欣然接受了,只是大姐對這個司機就非常的不能接受了,兩位大佬在家裏因為這個事情狠狠的吵了一架,一連好幾天互相不理睬的狀態。只是現在司機到是每天跟著大姐同進同出了,為此靈兮還專門跟阿誠討論到底要怎麽辦,阿誠也確實是沒辦法便也只說神仙打架他們兩個小鬼還是別參合的好,不然容易被誤傷。

靈兮從小家裏的氛圍就很和睦,到明家之後明家的氛圍也很好,她第一次遇到這種家裏的大家長們長時間冷戰的情況,而且她看著大姐這幾天似乎是有點兒接受這個新的司機了,只是拉不下臉來主動跟大哥講和,而大哥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大姐都有服軟的態度了他居然還不來主動道歉,當然這也是靈兮誤會明樓了,這幾天他因為櫻花號爆炸的事情承受著來自日本人和76號兩方面的壓力,日本人懷疑他,76號就到處亂抓人殃及許多無辜,他實在是沒有註意到大姐的情緒變化。

明鏡是靈兮在失去父母之後的救贖,而明家人的溫暖也是她無法舍棄的,她沒辦法看著大姐和大哥一直冷戰下去,所以她決定找個機會緩和一下兩人的關系。

這天晚飯之後大家都在客廳坐著,而明鏡和明樓各自占了一張單人沙發仿佛楚河漢界互不打擾,靈兮一個人坐在中間的長沙發上朝著從廚房出來的阿誠招手。“阿誠哥你快來,我們來玩猜迷啊。”

阿誠端著兩杯咖啡,一杯給了明樓,一杯是他自己的,在明家大姐只喝茶,靈兮是主動戒了咖啡現在只喝白開水。

“好啊。”因為靈兮提前跟阿誠打過招呼,所以他現在很是配合。“說說看怎麽猜。”

“先說規則,我出題你來答,如果答錯了需要給我10元每題,反之我給你20元每題,並且答題之前會給提示!”

“這麽說我穩賺不賠啊。”阿誠笑著去摸了摸靈兮的頭,“那可先說好了,輸了可不許哭鼻子。”

“我才不會輸呢!”靈兮笑得一臉得意,“大哥你也一起來吧,總不能讓阿誠哥一個人輸錢。”

明樓放下手裏的報紙,看著眼前的小姑娘古靈精怪的樣子,本來也沒什麽事便也不拒絕,“好,算我一個,看看你怎麽讓我和阿誠一起輸。”

“那大姐您也湊一份?一家人輸也要輸得整整齊齊的才好嘛。”

明鏡一臉寵溺的看著她,“嘿,小丫頭年紀不大口氣不小,你一個人能難得住我們三個人我還就不信了!小心等一下輸掉你這個月的薪水,我可是不會出錢給你買西滿樓的芙蓉糕,你再想吃就忍一個月吧!”

“嘿嘿,我是肯定不會輸的!”靈兮笑得燦爛,她坐直了身體,一本正經的清了清嗓子,“現在答題開始,三位請聽題,請問,大海為什麽是藍色的?本題的提示是,不用去想關於光的反射水的密度這種正經答案,請大家發散自己的思維朝其他方面想!”

阿誠本來就想說光的反射,但是這條路一下子被堵死了還要發散思維,他轉頭看了看大哥,發現大哥也正皺著眉頭思考,再看看大姐也是一副不得其解的樣子,不只有他一個人猜不出來那就沒事,大家一起給錢吧。

三人都沒猜過腦筋急轉彎這類的題目,自然想破頭都想不出來的,最後靈兮主動公布了答案,她很生動的做出了魚兒在水裏吐泡泡的樣子,“因為海裏的魚,一直在大海裏blue blue blue…”

聽到這個答案阿誠和明樓明顯的楞了一下配合靈兮的動作兩人才反應過來,明樓身為大哥還是要維持自己的形象的所以穩坐在沙發上只是笑得很明顯,而阿誠直接哈哈哈的笑得肚子痛趴在沙發上起不來了,一口咖啡嗆到了氣管裏猛烈的咳嗽起來。

靈兮一邊幫阿誠拍背順氣一邊搖頭,“阿誠哥你就算被嗆到了我也不會免掉你的十元的。”

只有明鏡一臉的迷茫看著兩個弟弟,明樓見狀只好忍住笑意去跟大姐解釋關於blue這個單詞,明鏡懂法語但是不懂英文,聽了明樓的解釋後也拿了帕子捂著嘴笑得開懷,“你個促狹鬼,你這答案得虧這裏有兩個懂英文的,不然誰能配合你。”

“三位就說我這答案合不合理吧,是不是你們一人該給我十元。”靈兮扶好了旁邊東倒西歪的阿誠,表情很是驕傲。

“這個答案勉強算過關吧,下一題。”明樓這會兒報紙也不看了咖啡也不喝了,很是認真的模樣。

“那好的,三位請聽第二題。”靈兮拿了阿誠的咖啡杯和明鏡的茶杯擺在一起,“請問,怎麽才能讓這個小的咖啡杯,變成大的茶杯呢?本題的提示是,請三位參考第一題的答案,繼續發散思維往更遠的地方想。”

“你這個提示等於沒有。”阿誠搖頭,他還是猜不出來。

明鏡也搖頭看著靈兮,“直接公布答案吧,我看是沒人猜得出來了。”

“大姐,這可不一定。”明樓很是優雅的端起了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我覺得我猜出來了。”

“這麽聰明?快說來聽聽。”明鏡不信。

明樓看著大姐指了指眼前的杯子,“把小杯,變成大杯,那就給這個小杯念大悲咒吧。”

明鏡楞了一下,想了半天的大杯咒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到後來明樓給她解釋是大悲咒,才反應過來,忍不住的笑罵,“真想把你的腦袋打開看看裏面到底裝了些什麽。”

看著三人笑作一團靈兮自己也很開心,她做出一副可憐兮兮樣子,“大哥這麽快就掌握的答題的規律可要手下留情啊,我薪水有限再輸就要吃不起飯啦。”

“吃不起飯沒事,今天輸了多少我從阿誠的薪水裏面扣給你。”

明樓那一臉揶揄的表情讓靈兮臉有些發燙,腦子裏不自覺的就浮現出那天晚上她抱著阿誠的畫面,她強自鎮定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不需要的,我馬上能要贏回來!”

“喲,很有信心嘛,那就來吧!”明樓做事向來有分寸,小姑娘臉皮薄他就點到為止,助攻這種事情貴精不貴多。

“哼!”靈兮朝著明樓做了個鬼臉,“第三題請聽題,本次答題第一輪我收入30元,第二輪只有大哥答對了兩方相抵我收入0元,現在第三輪大哥說他要給大姐和阿誠哥一起出錢並且要湊整合計給我100元,請問這是為什麽。”

明鏡和阿誠同時看向明樓,“你為什麽要給她一百元?”

“我可沒答應給她一百元。”明樓攤手,總感覺這題答不答都好像都是個坑。

這次靈兮沒有故作神秘而是直接拉了阿誠和明鏡,分別在兩人耳邊耳語告訴他們答案,明樓無語的看著三人光明正大的在自己面前咬耳朵,“大姐,你不會是專門帶著這兩個小的來坑我的錢吧。”

明鏡看著明樓笑而不語,反而靈兮很是正經的回答,“大哥,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間怎麽能叫坑呢,應該叫贈與!”

明樓眼看著小姑娘一臉的得意,從錢包拿來出十張法幣,“你還沒告訴我答案呢!總得讓我出得心服口服吧。”

靈兮很順手的接過錢放進自己口袋裏,“這答案嘛,當然是大哥你樂意啊。”

明樓還仔細想了想,可不就是他樂意嘛,今天這錢他出也得出不出也得出,“你啊,比明臺還調皮。”

“大哥你今天這個錢不白給哦,難得大家都沒事,我彈琴給你們聽。”靈兮起身在鋼琴前坐好,最近她要開始忙起來了,下次有時間彈琴起碼得等到過年了,“因為大哥出了錢,所以允許大哥點自己喜歡的,大姐和阿誠哥就只能我彈什麽聽什麽咯。”

“那要看你彈得怎麽樣了,彈得不好聽可是要扣錢的。”

“靈兮的鋼琴彈得很好的,比你們三個都彈得好。”聽到要彈琴,明鏡來了興致,“來一首《萱草花》吧,我喜歡這首。”

鋼琴聲響起,卻不是《萱草花》的前奏,“大姐你不可以點歌哦,我先給大家帶來一首我喜歡的《稻香》,大哥想好了要聽什麽可以告訴我。”

阿誠和明樓都是第一次聽靈兮彈唱,本以為會彈些《致愛麗絲》這樣的名曲,結果卻是完全沒聽過的一首歌曲,歌詞雖然通篇都是大白話,但是寫的很溫馨又朗朗上口,特別是那句“你說家是唯一的城堡”讓明樓都很有感觸,也是這幾天他和大姐冷戰嚇到這個小姑娘了,想盡辦法的來緩和一家人的關系。

一曲畢,明樓在明鏡的威脅下點了《萱草花》,靈兮自然也不推辭,這兩首歌唱起來都沒有什麽難度,而且靈兮的嗓音偏甜美,很適合這樣的歌曲。

“靈兮你的歌跟外面的很不一樣啊,我都完全沒有聽過。”阿誠第一次聽到這樣清新的唱法,現在的歌曲多帶美聲唱腔有一定的難度。

“那可不,這是家人專屬,在外面是聽不到的!大哥想好下一首要聽什麽嗎?”

明樓到現在如果還不明白靈兮的用意,那就真的白瞎了他明長官的智慧了,他看向大姐,“靈兮的歌我都沒聽過,要不大姐您來點?”

明鏡想了想,“要不唱那首《如願》吧,他們兩都沒聽過,這首歌這麽好聽也讓他兩聽一聽。”

靈兮也很喜歡這首歌,歌詞真的寫得特別好,“唱到是可以,只是大姐你能保證我唱了你能忍住不哭嗎?”

“忍住忍住,這次我一定忍住。”明鏡很認真的點頭,“不過我忍住了,你自己也要忍住不許哭。”

其實這首歌靈兮一共就唱過兩次,也許是歌詞太好也許是靈兮的嗓音太有感染力,也許還有其他的原因,總歸明鏡每聽一次就掉一回眼淚,惹得靈兮也跟著掉眼淚,最後的結果就是二人一起抱頭痛哭,回回都能把阿香嚇一跳。

靈兮沒有再說話,很自然的彈起來前奏,她側頭看了阿誠一眼發現他也正盯著自己看呢,兩人眼神交錯間便有了默契相視而笑,她又把目光放回到琴上,其實《如願》這首歌有很多人都唱過,靈兮最喜歡蕭憶情的那個版本,她會下意識的去模仿他的唱腔。

你是,遙遙的路

山野大霧裏的燈



一首歌唱完,靈兮只是眼眶有些紅沒有掉眼淚,她有些得意的去看大姐,發現大姐也只是紅了眼眶但是沒有哭,幹脆就跑到大姐身邊跟她擠一個單人沙發抱著她撒起嬌來,明鏡也抱著她撫上她的長發,心裏對靈兮的憐惜又更深了一分。

家裏的三個小的,明臺失去母親的時候還小,對父親是完全沒有記憶,所以這些年除了偶爾會想起父母總體上過得還算自在,阿誠的生活不如明臺,他自小就是孤兒在孤兒院裏長大,本來有了個養母以為可以結束那樣孤苦無依的生活了卻被養母虐待,好在事情已經過去二十年了,阿誠日常生活不會再被小時候的事情所影響。

而靈兮,她自小生活幸福家裏又只有這一個女兒,從小便得了家裏長輩所有的愛,卻不幸14歲喪父,後面一年半的時間裏接連失去四位祖父輩的親人再到兩年前喪母,這世上便再無跟她血脈相連的親人了。靈兮跟明臺阿誠都不同,只有靈兮一人是長大之後清醒的看著親人一個一個離去的,緊接著就遇到了南京那場戰亂,1937年底的南京啊,是她想都不願意去想的存在,她一個女孩子得要有多堅強的意志才能在這麽多打擊裏活下來,明鏡下意識的去看靈兮左手上的那塊手表,好在她也是堅強的挺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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