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難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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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盧修斯的記憶裏一看到你,就覺得你是艾琳的兒子。”阿布淡淡笑著,眼中神色迷蒙。

“我像我的父親。”西弗勒斯皺著眉頭說。

“不,不……西弗勒斯,你的眼睛和你母親一模一樣,擡起頭看人的時候,倔強得很。”阿布搖搖頭,不同意西弗勒斯的話。

又是眼睛。

西弗勒斯閉起眼,“你……你喜歡她?”他的嘴唇顫動了一下,聲音低沈。

“……是,我喜歡她,我……愛她。”阿布拉克薩斯似乎用了很大決心才在小輩面前說出這句話,此時此刻,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不是那個叱咤風雲的大貴族,而是一個回憶往昔、為情所困的中年人。

西弗勒斯嘴角泛起略帶嘲諷的笑。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魔法界公認的花花公子,據說跟他有過一夜情或者一段情的女人超過了一百個,其中可不乏麻瓜世界的美麗女子。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阿布泛起苦笑,“我的名聲……西弗勒斯,斯萊特林還沒教會你嗎?任何聽到看到的都有可能是假的。讓一個不相信感情的君主知道了你心中最珍視的人或事,只能給自己和對方帶來災難。”

西弗勒斯心中一震,

“你母親上學的時候不喜歡說話,留著一頭黑色的長發,也不像其他女生那樣時常打扮,她的所有衣服似乎都是黑色的,上課、下課,急匆匆地去圖書館,她像個拉文克勞,下了課要找她去圖書館一定能找到。”

“最初我接觸她,只是因為我父親和普林斯家族有意聯姻。”男人站起來,看著墻上的一張肖像畫——這是一張人物靜止沒有意識的普通油畫。西弗勒斯跟著站了起來。亞克裏修斯·馬爾福,盧修斯的祖父,一位守成有餘開拓不足的馬爾福家主,但也許就是天妒英才,馬爾福家代代家主不長壽,偏偏這位平庸的家主活到了八十多歲。他將家業交給了足夠優秀的兒子阿布,就沒有留下畫像。

亞克裏修斯,自有一番人生智慧。

“你現在是普林斯家族的家主,自然知道普林斯家有多少讓人覬覦的東西。你母親二年級的時候,她父親過世了,梅菲斯和我父親都希望我們能成為姻親。起初我並不喜歡你母親。”阿布從口袋裏掏出那張舊照片,留戀地撫摸著,不舍地遞給了西弗勒斯。

“你看看她,從不知道打扮自己,性格又內向,不愛笑。馬爾福家的人都愛美,我自然也不例外。”

西弗勒斯在心裏淡淡苦笑,誰不喜歡美呢?莉莉最後會選擇老波特,又怎麽可能和外表一點兒關系也沒有呢?

‘人人都喜歡笑臉迎人的人,生活對我們怎麽樣,那是我們自己的事情,沒道理顯露在人前。學會笑,也是學會保護自己。’

他又想起那個女人曾經說的話——最近沒怎麽見面,反而常常想起她,時不時的,有些事有些人就會令他想起曾經她說過的話做過的事。

阿布拉克薩斯半晌沒有說話,似乎是想到什麽趣事,兩人各自想著心思,室內一時靜默。

“當當當。”盧修斯敲門,“父親,西弗勒斯。”

阿布回過神來,一甩魔杖,門鎖開了。

“盧修斯……”阿布皺著眉頭正要問兒子今天怎麽這麽沒分寸,竟然在客人還在時就過來打擾,卻見盧修斯滿臉冷汗,臉上的慌張之色明明白白,幾乎要端不住貴族的架子。

“父親,”盧修斯手裏捏著那枚戒指,就像是捏著塊兒點著的炭塊兒一樣,“西弗勒斯,物歸原主。”他將戒指急切的塞回給西弗勒斯,然後迅速地退了出去。

西弗勒斯接過戒指隨意地戴在手上,側頭一瞥,阿布拉克薩斯似乎有些尷尬和羞窘。大概是挺慶幸兒子過來打斷了自己的追憶往昔。他一手虛虛握拳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失態。“我還是第一次看到盧修斯這麽緊張。”他盯著那枚戒指看了一會兒,“這……”

西弗勒斯唇角勾起一抹頗有深意的笑,“您和盧修斯談談就會知道的。今天就到這兒吧,打擾了。”他起身告辭,在出房門之前停住腳回頭淡淡說:“我會給盧修斯寄來門鑰匙,歡迎您來拜訪我的長輩。”他微微頷首,優雅離開。

拒絕了盧修斯相送的好意,西弗勒斯在馬爾福莊園外幻影移形,卻沒有回普林斯莊園。

他不知道回去後用什麽樣的心態面對母親。

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竟然愛過他的母親?這簡直是重磅炸彈啊……

被那樣一個男人喜歡,母親怎麽還會離開巫師界嫁給了托比亞·斯內普呢?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托比亞都遜色阿布拉克薩斯太多太多了。

西弗勒斯落在蜘蛛尾巷斯內普家的後院,心下有些自厭——這個給他最多痛苦回憶的地方,竟然是他下意識裏最信任的地方。

他環顧四周,院子裏沒有多少雜草,相反不知名的花朵在規劃好的田地裏旺盛地生長著。餘光一瞥間,他發現了什麽,擡頭看向二樓的窗戶。

窗戶洞開著,西弗勒斯皺起眉頭。這座房子他施了惡意驅逐咒,不可能有人進來偷東西。他的魔杖已經滑到了手中,走向前院。

繞過墻角,房子前面的通道邊上有一道潑水留下的水痕。他把魔杖收了起來,門被打開了,從屋裏走出來的人用什麽東西撣著身上的灰塵,聽到動靜一擡頭,兩人對視,出來那人一楞,“你怎麽回這兒了?”

西弗勒斯沒想到她會在這裏,也沒有說話,就站在這座前前後後加起來住了將近五十年的房子前面,看著站在門口的伊莉莎。

“進來啊,這進你們家還要我請嗎?”伊莉莎臉上下意識地露出了些笑意,側身叫他。

斯內普宅客廳。

西弗勒斯端著杯茶坐在沙發上,默默喝著。屋子裏很幹凈,不過透著一股子水汽,蓋在家具上的布都被揭起來,看來是剛擦洗過。二樓走廊上的窗戶都大開著,陽光灑進客廳,透亮透亮的。西弗勒斯微微皺了皺眉頭,他不習慣置身於陽光下,相比較起來,他更喜歡燈光。

“托你的福,不用出去掙錢養活一家子人,這幾天我挺閑的,就過來打掃打掃。房子總是沒人氣壞得快。你怎麽有空回來了?我看著你情緒有點兒不太對啊。”伊莉莎傾身取過他面前喝空的杯子,續了茶水,一邊問道。

“……我去了一趟馬爾福家。”西弗勒斯接過杯子又端在手裏,似乎不拿個什麽東西就不自在一樣。“盧修斯的父親……”他說不下去也說不清楚,而且阿布拉克薩斯沒死的消息他沒告訴過伊莉莎。

“馬爾福先生?他不是已經過世了嗎?哦,他的畫像是吧,怎麽了?”伊莉莎先是吃了一驚,然後便自己找到了理由,不過還是沒搞清楚西弗勒斯為什麽不對勁。

“他說他愛我母親。”西弗勒斯自動跳過關於阿布的生死問題,說出了最讓他糾結的地方。

伊莉莎一楞。她手中不斷轉動著只有小半杯水的杯子,緩緩開口:“你是在想為什麽艾琳沒有嫁給老馬爾福先生,反而嫁給了你父親?”

西弗勒斯點了點頭。

“老馬爾福先生沒告訴你為什麽他們沒走到一起?”

“盧修斯突然進來打斷了我們的談話。”西弗勒斯大拇指蹭了蹭手上的戒指,答道。

“哦……那你回去問問梅菲斯他們不就好了,我想當年的事情總會有些痕跡可尋,家裏的長輩不可能完全不知道吧?不過……馬爾福先生既然已經過世,艾琳又忘了所有的事情,再探究這些也沒什麽意思,不如放過去,往前看。”伊莉莎想了想,放下杯子,看著他的眼睛:“你可不像是會為這種事情心煩的人啊。”

西弗勒斯唇邊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是啊,他的確不是個會為別人的感□煩惱的人,但這件事卻是個例外。上輩子他曾經無數次想過,如果自己的父親也是個巫師,會不會他的人生中不會充滿了這些悲劇?他也怨恨過自己的母親為什麽非要嫁給一個麻瓜,更怨恨托比亞為什麽就不能夠接受自己的兒子和自己不同?他真不明白,艾琳到底看上了托比亞·斯內普什麽。

他羨慕莉莉,很多時候也是羨慕她有一對開明的父母。

“人這一輩子是由無數的必然和偶然組合在一起的。喜歡這種事情,說起來很偶然,其實卻是很必然的。因為一個人會喜歡另一個人,一定是那個人身上有她看重的因素。”

她看了看西弗勒斯,對方微皺著眉卻還是在平靜地聽著。“雖然我見到的斯內普先生是個酗酒打老婆打孩子的男人,但我相信,曾經艾琳和他也有過一段美好,你的父親必然有些地方讓艾琳覺得可以托付。這個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恨,西弗勒斯,別在糾結於過去的事情了,你和我,我們都是很幸運的人,能有重來一次的機會,好好地為了你自己生活。”

她覺得西弗勒斯心裏憋著的那股子對往事的介懷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想不明白原因,他是個較真兒的人,無理由的事情讓他覺得很難接受,自然就更加難以釋懷了。

西弗勒斯看著她的眼睛,喉結上下滑動一番,“……為自己生活,你,做到了嗎?”

伊莉莎聞言一楞,隨即笑起來,“……我在努力,在努力。我知道你指的是什麽,那些孩子們可以說也是我生活的一部分,和他們在一起很快樂。你不會是麽?我也不擅長,我們可以一起學習一下。”

西弗勒斯搖了搖頭,“……我很清楚我自己要做什麽。”

她嘆了口氣,白費口水,這人說來說去,還是為了他的那個不能說的大計劃活著。

該說,西弗勒斯陛下,您老人家能把些無關計劃的煩心事兒跟咱聊聊實屬皇恩浩蕩了麽?

她在心裏搖頭不已。

馬爾福莊園。

“父親,您知道有什麽魔法可以讓一件物品承載思維或者記憶嗎?除了畫像。”盧修斯問阿布。

“西弗勒斯的那枚戒指?”阿布拉克薩斯反問,“盧修斯,把你知道都說出來。”

“是的,父親。我戴上那枚戒指後,腦海裏出現了另一個人的思維,還看到了他的樣子,他是……他是‘那位大人’年輕時的樣子!”盧修斯顯然還有些慌亂,毋庸置疑的,黑魔王是他心頭的一塊兒陰影。他下意識地摸著左手臂,只覺得手臂上的皮膚火辣辣地疼。

他永遠也忘不了被烙上黑魔標記時那種銘心刻骨的痛,更加忘不了看著黑魔王身邊的蛇怪將辦事不力者一點點吞下去的情景。他害怕看到“那位大人”。

再精明能幹,盧修斯也只是個十七歲的少年。

阿布拉克薩斯心頭一震,他倉促站起來,袖子帶到了咖啡杯,連忙甩了個“清理一新”消去桌子上的咖啡。“他和你說了什麽?”

“他能看到我的記憶,也認出我是您的兒子,在他看到更多之前我用了大腦封閉術。他說,他讓我告訴您,不論現在的黑魔王是什麽樣的,他永遠把您當成最好的朋友。他希望您不論用什麽手段將戒指從西弗勒斯那裏拿過來,再幫他做一件事,他會給馬爾福家族最大的榮光。”

阿布拉克薩斯半闔起眼,指了指一旁書櫃裏的冥想盆。盧修斯將魔杖□發間,從太陽穴處拉出這一段記憶,放進了冥想盆。

天色暗下來,伊莉莎上樓去關窗戶,給家具重新蓋上蓋布。西弗勒斯噴了口氣,跟著上去幫忙——雖然他幾個魔咒就能幹完,不過既然她喜歡純手工那就做吧,又不是很麻煩。“我們從小漢格頓拿來的就是這個戒指?”邊幹活邊說話,似乎是某人的愛好。

西弗勒斯哼了一聲表示回答。

“你不是說很危險怎麽還戴在手上。計劃一部分?”她關上主臥的房門,靠在門板上擡頭看著西弗勒斯。

“你的工作已經結束了,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好奇為好。”西弗勒斯淡淡回答,不欲多說。

“對不住了,讓我不好奇還真不行。好奇、尋根究底、不放過蛛絲馬跡,這都是一個好警0察必備的品質。”伊莉莎調侃道。

“華生小姐不要忘了,你現在不是個警0察,只是個私家偵探。據我所知,私家偵探的工作就是完成委托人的任務。”西弗勒斯露出一絲假笑,“《福爾摩斯探案集》我收到了,下一次要用什麽來說明你名字的來歷?”

“那你得等到二十幾年後了。(註一:見作者有話說)”伊莉莎笑笑,“說正經的,我不是跟你在這兒開玩笑扯皮呢。你的計劃……有什麽事兒只要我幫得上忙,只要你信得過我,算我一份兒。既然認識了你,怎麽可能再置身事外?”

她繞過西弗勒斯當先下樓,留少年教授一個人看著窗外漸暗的天色,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註一:她的名字,來源於一部1994年迪斯尼動畫片《夜行神龍》,是其中女警官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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