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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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輝庇佑,武者們,下次再見。”

黑袍執行官總有種能把和氣問候說得讓人想打他的味道,他叩叩桌子,仿佛是個“I’ll be watching you”的警告。

由他的隊伍中的神術師(或者別的什麽名字)釋放的房間加固、屏蔽等系列神術,正在一個個被清理掉。

門外羅倫清晰地聽到了這句話,忍不住掛上假笑敲了敲門,“烏列爾,他們第一天抵達,我想團長不會同意‘裁判所審問導致遲到’這種理由的——起碼三份報告。”

中年神術師老好人般笑了笑,對馬猴燒酒比了個手勢,“你可以走了。年輕的小姐,見習武者裏可有幾年沒見過了,希望下次見面不是因為你和誰休息日出去喝酒被抓。順便一提,一部分騎士團稽查現在也是由我們負責。”

故作輕松的俏皮話沒有打破被執行官壓下來的陰暗氣氛,中年人看到對面的女孩攥著斧子,唰地站了起來。

“執行官先生,盤問該結束了吧?我倒是很好奇,你們裁判所和聖殿騎士團誰更強啊?我去年在北部行省游歷時,聽說從你們手下跑了個通緝犯?”

中年神術師和門外的羅倫聽見充滿敵意的譏諷問題,都呆了一下。

——敢頂撞裁判所,當面嘲諷的人,可好些年沒見過了。還是在剛被審查過的時候!真不知道該說膽子大,還是過去缺少毒打了。老練的執行官甚至能從這段話裏,抓出三個以上把她抓起來的切入點。

羅倫握緊長劍,已經做好準備搶先給裏面的女戰士按個懲罰,免得烏列爾動手了。雖然烏列爾這隊由於去年的失敗,被隔離在裁判所核心外,暫時調來聖殿騎士團陪訓這個兩邊不討好的吃力工作,但到底還是裁判所的人!

“你很好奇?”烏列爾轉身的動作凝固著,黑袍垂直於地面,像是死神的陰影。任誰聽到,都會以為這是嘲諷或下毒手的開端,但他註視著對面女孩握著斧子的手指移動,自己反而沒動。

原本配合的審問者情緒反轉,這不正常。

一遍、兩遍、三遍。握著斧柄的手指摩挲動作乍看仿佛是緊張,但更像是撥動羽毛筆的動作,在重覆後,看得更清楚了。

這個叫簡的女戰士審問中回答了什麽?她問了什麽?

通緝犯……

萊克頓……

聖殿,騎士團。

以及……已經很久沒有想起過的,曾經看書時搔羽毛筆的不良小動作。

“烏列爾”記得,他還是輕佻憊懶的輕騎士時,因為搔羽毛筆總是把身邊一起看書的人袖子甩上墨點,弄得一團糟。由於貧窮還得頂著炸毛的羽毛筆繼續做作業,形象相當慘不忍睹,被夥伴們吐槽過很多次。

甚至因為習慣性動作,在初學弓箭時,差點創下一天掰壞兩個箭筒箭矢的記錄。至於學習成果……尾羽壞掉的箭矢實在稱不上好用,連專攻這門的弓箭手都對此頭痛無比。還好,有人能幫他恢覆學習材料,不然他們可沒錢買那麽多新箭。

有人。

是誰呢?

是了,他們的小聖女被逼無奈第一個改良的法術,是“治療”羽毛筆。第二個是為了晚上偷偷烤火和看書,改良的能升溫也能調暗亮度的明耀之火,避開了很多次宿舍檢查。

烏列爾,不,拉貴爾,喉嚨像被堵住了,連策劃天才又瘋狂的潛入計劃時都沒有過的不安包裹著他,讓他不敢也不願去提起那個名字。

雖然聖地在雷曼北部淪陷中暫時還沒有做出表態,但紅衣大主教們的緊急會議已經開了三次,被攻占的北部行省必然不是虛假的故事。率領他們的人,是被認為再次出現的“神明背棄者”希爾雅,評估她現在實力的人,都給出了起碼白銀上位的答案。

他當然知道這件事,被通知加強外來審查後,知道他帶領的這支小隊的來歷的人,明裏暗裏的都投來了看熱鬧的目光——瞧,就是從他們手上跑掉的墮落者!瞧瞧,造成了多大的麻煩?他們要有大麻煩了!

但他不敢去知道,希爾雅和夥伴們究竟怎麽樣了。

束縛那位傲慢的同母異父、和他長得格外相似的貴族“兄長”,奪取潛入機會時,他都沒有這麽無措過。只為覆仇存在的人有了惦記的事,就難以再不惜一切動手。

中年神術師感受到陰沈著臉的執行官氣息,有些窒息,勉強出來打圓場,警告馬猴燒酒,“你不會想要烏列爾給你點顏色看看的,小家夥。不要好奇不該好奇的事,你不會希望自己成為第一個報道第一天就只能躺著的家夥的。”

拉貴爾,不,“烏列爾”在聲音中卻扭曲著唇角笑了一下。“你們曾去過北部行省,我想起來了,墮落者們總會有些小把戲,你們最好讓我看看你們的武技,瞞過一擊生銹的裁決之劍。要是你們能堅持五分鐘,沒有露出馬腳……就算你們有見習資格。”

哢噠,門開了,烏列爾揮揮手,“找塊空的訓練場……羅倫騎士,不夠資格的見習者會被驅逐,這是老傳統了,對吧?當然,當然,你們也有可能留下來,只是不再是在聖殿騎士團見習。”

被迅速拉踩了的聖殿騎士僵著臉站在門外,對局面迅速惡化到小雞仔(在他眼裏)要和黑袍執行官打一架當做入學考試,明明不想看到發生,偏偏對面雖然明顯是刁難,但言行十分符合規則。

誰讓是新人先挑釁的呢。

“……跟我來吧。”羅倫一點也不希望事情繼續惡化下去,要是變成“聖殿騎士團進修武者入學淪落異端裁判所地牢”這種笑話,想想都是一場噩夢。

馬猴燒酒不知道符號代表什麽,只是按照任務提示模仿著做了做,又故意提起一些暗示性消息,試探對面的反應,沒想到會炸出這麽大反應。

她總不可能當著別人的面上去,“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吧?自爆卡車這種事,還是比較像萊因哈特和孤兒打野他們會幹的事。

糾結著要不要在對戰中繼續試探,很快,馬猴燒酒顧不上想這些問題了。

——裁判所執行官的武力值,實在不可小覷,就算沒有馬戰鬥力大打折扣,應對得也並不輕松。

在冷汗淋漓躲過又一擊後,馬猴燒酒無奈地瞄了一眼訓練場一側,列隊的騎士隊伍和明顯是騎士侍從或者預備役騎士們顯然看熱鬧看得起勁。

往好處想,雖然挨了頓暴打,倒是能給在卡戎面對裁判所絞殺的游擊隊提供點最新戰鬥素材。另外,進來第一天能給未來相處的騎士團留下深刻印象,怎麽想也不虧。

裁判所執行官對武技的運用同樣有著教廷的影子,很多都是馬猴燒酒模仿塞裏納斯日常訓練時見過的,但也許也和這不是正經搏殺有關,不需要用到他們的一些絕招。

只是,非正式生死戰情況下,顯然少胳膊少腿都是正常事。“窮人傷殘從此潦倒,貴族直接治療生龍活虎”的受傷問題,馬猴燒酒在雷曼修道院裏已經見證得淋漓盡致。就連最開始的傭兵選拔賽裏,足夠富裕的傭兵也能搞到足夠藥劑保命,其他人自認倒黴。

馬猴燒酒和黑面包更多嘗試的戰鬥套路和大多數玩家不同,對隊友的人海戰術依賴小,更像是游戲NPC對戰時的武鬥狀態。沒有對上執行官立刻被吊打,全靠過去積累。

對戰的第四分鐘,馬猴燒酒把本來考慮的“打敗對方揚名,嘗試溝通”目標,改變成“輸的不太慘,傷到對方證明自己”。

假動作斧頭脫手,斧頭回旋——

擊中了!持劍

馬猴燒酒同時送上拳頭,再相當不要面子地來一個正經武者對戰時不會用到的頭槌。

去年和傭兵們混久了,她也學會了有些時候正經武技的效果不如街頭手段。不太好看、不太上臺面都不是問題。

撞到烏列爾肩膀時,馬猴燒酒忽然感覺有什麽不對勁。

斧頭恰到好處地擊斷了黑袍下的鎖甲銜接,濕潤的鮮血浸透黑袍,破損的袍子讓青年有些狼狽。但這都不是有什麽東西在頭槌中被塞進她嘴裏的理由吧?!

糟糕,不會是試探失敗,被塞的毒藥?還是她的武技什麽時候這麽強了,削掉了肉?嘔——

進入口腔的東西被馬猴燒酒立刻轉移到背包裏,多虧玩家們摸索出的體內背包N種用法,包括擋酒擋毒嘴巴藏東西等多種神奇思路。

五分鐘已經結束,砸在一起的兩人被迅速拉開,避免引發更大的矛盾。

黑袍執行官的隊友憂心忡忡,“烏列爾?沒事吧!等下一起去治療……好了,新人還不錯,就這樣?”

烏列爾站直身體,陰沈的臉簡直要滴出水來,但還是對緊張又不得不忍著驚喜笑容的羅倫點點頭,“審查結束。”

“看來你們的游歷給了你們不少幫助,也學會了為自己的武技打下良好訓練基礎,我看到了你們拙劣模仿騎士們基礎訓練的痕跡。我會一直盯著你們的。希望這次戰鬥帶給你們足夠的饋贈,讓你們警醒著遵守秩序。”

已經受傷,繼續跟黑面包戰鬥顯然不太合適。烏列爾盯著兩人,說話是提醒又仿佛是威脅。

羅倫看著他們的背影,一手一個按住新人,終於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真不錯,你們提前聘請了從騎士團出去的侍從教導武技?能讓他受傷,咳咳,我是說,你們的武技真不錯。”

馬猴燒酒:……別掩飾了,兩邊的不對付味道已經快溢出來了好嗎。

“你這手臂可真是多災多難。這個疏忽可不小,差點要重新長半截手臂了,不過,誰能想到今年的新人會這麽有意思呢。”遠去的執行官小隊抱怨著,熟練地給烏列爾包紮。

烏列爾不經意般回頭看了眼訓練場,馬猴燒酒對上他的眼睛,察覺到一絲不對。

等等……他就是她找的人!那個東西有問題!

在突然熱情高漲的羅倫帶領下,雖然沒受大傷、但小傷看起來也接近遍體鱗傷的馬猴燒酒也去領了瓶治療藥劑。至於治愈術,那不是他們這會能享受的待遇。這種時候,就讓馬猴燒酒格外懷念一視同仁的聖女。

好不容易安頓下來,馬猴燒酒尷尬一笑,“羅倫騎士,既然訓練明天才開始,我們今天還能出去嗎?”她總不可能在聖城裏開背包,誰知道這樣隱蔽遞來的東西會不會引來註意!

“城外?哦,年輕人……”羅倫顯然誤會了什麽,拍了拍馬猴燒酒,“註意時間,早點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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