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番外一 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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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一過,天氣轉涼,s大的秋季運動會就來了。

通知剛發下來,方硯唯就收到了好幾條運動會參賽邀請。

剛入秋的s大,楓葉剛紅了一半,銀杏葉也還高懸在樹梢上,分割著太陽的光暈。

校園的主幹道上,路執穿著白色長袖衫和卡其色的長褲,斜背著一只棕色的書包,抱著書,修長的影子從零星的落葉上淌過去。

一陣自行車的鈴鐺聲響起,由遠及近。

路執沒回頭,鈴鐺聲響得更過分,叮叮當當的。

方硯唯騎著學校的共享單車,從坡道上沖下來,剎車在路執眼前。

“執哥。”男生的長款薄風衣鼓了風,肩膀上還有片不知從哪裏撞見的樹葉,“按了半天的鈴,連個反應都沒有,無情啊。”

“我不知道是你。”路執說。

聽起來還有些無辜。

“男朋友都認不出來?”方硯唯用腳趟了兩下地,自行車車輪滾動,他跟上路執,“睡我的時候怎麽不說認不出?”

路執側過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我收到了運動會的參賽邀請。”方硯唯被他看得心裏一跳,把手勾在路執的書包帶子上,讓路執牽著自己往前,“你會參加什麽項目嗎?”

路執:“今年有。”

路執:“幫學院跑個接力賽。”

自打上次和方硯唯一起打籃球暴露實力後,運動會的通知剛下來,他就被輔導員叫上了,拿了好幾個項目問他。

他挑了個接力跑。

“這麽巧?”方硯唯說,“那豈不是穩贏?我也跑4x100,那我倆怎麽分,最後一棒你來還是我來?”

路執:“?”

“方硯唯。”路執思考了片刻,似乎是在考慮要怎麽解釋,“我們不是一個學院的。”

方硯唯的笑容僵在了嘴角。

對哦,他倆不是一個學院的,所以,比賽的時候,也不會在同一條跑道上。=屁鼗=

這次是對手。

他總是下意識地,覺得他倆必須是一夥的。

“到時候跑道上見。”路執說。

方硯唯:“……”

s大表白墻:今日投稿

【墻,我看了今天的4x100決賽賽程,醫學院和建築學院都進了,這倆學院的最後一棒都太有意思了。】

評論區:

1L:我看看,醫學院路執,建築學院方硯唯,哈哈哈哈,打起來打起來。

2L: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就打自家人。

3L:我就喜歡看一些小情侶相愛相殺的戲碼,贏的人有獎勵嗎我想問哈哈哈哈。

4L:哦對,他倆是戀人,這就有意思了。

5L:幾點開始,我立馬去操場圍觀,論文算個屁,不寫了。

6L:我也來。

7L:他倆挺低調的,怎麽都知道他們在談?我還以為只有同學院的我知道呢。

方硯唯站在建築學院的隊伍裏,從同學手裏接過一瓶水,仰頭喝了兩口。

他穿著黑色的短袖衫,後背上貼了學院的號碼牌。

醫學院的帳篷離得遠,從他這裏看過去,只能看見一群人圍著路執。

男朋友變成對手的感覺,還挺奇妙的。

“方哥等下千萬別手下留情。”同學說,“給點顏色讓他們這幫人看看。”

方硯唯:“……”

他還是第一次,跟路執做對手。

這些人壓根就不知道當路執的對手有多緊張。

[男朋友吱吱]:不要緊張。

[方塊A]:我不緊張。

[男朋友吱吱]:真的嗎?那你加油。

操場那邊傳來一聲發令槍響,醫學院的趣味跑開始了。

方硯唯往操場邊緣走了走。

趣味跑是醫學院的特色,兩個學生扛著擔架,擡著另一個學生跑。

方硯唯一眼就認出了路執那個室友,淩佩。

淩佩就是那個躺擔架的,賽道剛過一半,就被倆隊友抖出來震到了地上,淩佩爬起來跟著擔架往前跑。

方硯唯:“……”

許教授在跑道內側給自己的學生喊加油。

這些醫學院的學生老師們,平時嚴謹認真,到了這種時候,玩得比誰都瘋。

“下一場上4x100決賽。”旁邊有人提醒。

“知道了。”方硯唯撚著左手腕上的佛珠串。

比賽進入準備階段,方硯唯跟本院隊友,在一群人的簇擁下進了跑道。

他和路執都是學院的最後一棒。

他在跑道的最內圈,路執在他隔壁,兩個人離得還挺近。

看臺上的吼聲都要震天了,不知道這群人在激動什麽。

喊加油的可以理解。

喊名字的也可以理解。

那幾個喊路執弄死方硯唯的是不是不太禮貌?

還沒開始跑,勝負還沒定,剛好路執回頭看他,他給路執比了個挑釁的動作。

發令槍響。

進入接力賽決賽的幾個學院,第一棒的選手瞬間都沖了出去。

帶有競爭意味的賽事,能激發人類的興奮情緒。

方硯唯現在就挺興奮的,時間像是凝成了緩慢的畫面,他看著第三棒選手一點點接近他,向他遞出了接力棒,他伸手握住。

時間瞬間加速,男生像離弦的箭,沖向終點,幾乎同一時間,路執那邊也起跑了。

方硯唯一點點調整呼吸節奏,感受到路執跟他的距離在一點點拉近,他抓緊了接力棒,讓自己沖得更快。

沒想到竟然有一天,他還能跟路執較量一番。

兩人一前一後地沖過了終點,相差的時間很少。

方硯唯停在原地,喘著氣,不遠處的路執,白襯衫上纏著剛剛代表重點線的紅色長絲帶,絲帶在風裏被拉長高飛。

頃刻間,路執就轉身走向他,把紅色的長絲帶系在了他的腕上,看臺上爆發了一陣高呼。

“別突然停下來,對身體不好。”路執說,“走兩步。”

腕上的紅絲帶飄著,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他能看見路執頰邊正在緩慢滑落的汗珠。

走神就發生在那一瞬間。

路執每次在床上壓著他狠弄的時候,汗水就會沿著頰邊緩慢滑落,又滴落在他的鎖骨邊。

那是他最意亂情迷的時候,他愛死了路執那張臉上出現過的動容神情,以及路執為他不再理智的每個短暫瞬間。

“走一走。”路執催促。

手腕上系著的紅絲帶被路執繞了幾圈,盤在虎口上,扯著他往前走了一步。

看臺上又有人在嚎,他被路執給牽走了。

看臺上有習習涼風吹過,路執從箱子裏拿了瓶礦泉水,揚手給他拋過來。

方硯唯擰開瓶蓋,仰頭灌了一口。

“男朋友,厲害了啊。”他說,“我是真跟不上你,感情高中那會兒你不參加運動會是不屑於虐菜啊。”

剛跑完步,氣還沒喘勻,就忙著說話。

路執掃了眼男生微張的嘴巴。

那時不參加是覺得沒趣,現在,心境不同了。

“胳膊怎麽了?”路執翻過他的手腕檢查。

“啊?沒事。”方硯唯掃了一眼。

跑4x100前,他去了趟跳高那邊的預賽,不知道被什麽東西給劃傷了。

“處理一下。”路執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催他站起來。

剛跑完步,正揉著小腿的方硯唯,被趕到了醫學院的帳篷裏。

運動會的醫療工作是醫學院的老師和學生們負責的,帳篷裏現在坐著的,都是大三大四的學長學姐。

“路神的男朋友,終於見到了。”一個學姐說,“這發色是天生的嗎,好淺好好看。”

“跑得很不錯了。”另一個學姐也說,“醫藥箱拿過來一下。”

“我處理。”路執接過醫藥箱,讓方硯唯坐下。

“這點小傷口,不用管的。”被這麽多人盯著,方硯唯很不好意思。

當初他跟程騁幹架那會兒,刀傷都不在怕的。

胳膊上涼涼的,路執用棉球沾了碘酒,輕擦著傷口給他消毒。

帳篷外面,許教授和淩佩正在痛罵一起參加趣味跑的另外兩個隊友。

“人都掉了,還跑!”淩佩怒不可遏,追累死我了。”

方硯唯被逗樂了,跟著帳篷裏的人笑。

這樣真好。

他和路執,都在熱鬧的人群裏,都好好的。

接力賽體院是不參加的,醫學院拿了第一,建築學院拿了第二,當天下午獎勵就送到了方硯唯的手上。

印了s大建築學院logo的筆記本,還挺厚實。

“我還想要你那個醫學院的。”他說,“那個好看。”

路執揚手把醫學院的筆記本扔給了他,毫不留戀。

“跑第一有什麽用。”方硯唯把筆記本翻得嘩嘩作響,“獎品還不是得上交。”

像是在做什麽記號似的,他一筆一劃工整地在筆記本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明天還有跳高?”路執問。

“有。”他點頭,“明天爭取拿個第一。”

當天的賽事基本結束,操場上的學生正在零星地散去。

“跟你一起跑的感覺挺好的。”方硯唯忽然說。

他們有同樣的終點。

也一直都看得見彼此。

“我想吃個葡萄。”方硯唯說。

剛好學生超市就在路邊,路執從書包裏找了卡:“我去買。”

“我跟你一起。”方硯唯追上去。

吃不到的葡萄,才是酸的。

他是能吃到葡萄的狐貍。

路執給他的,全都又大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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