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挑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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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搖在雨中海上的一顆心終於有了落點。

方硯唯從教學樓裏走出來時,腦袋還有點暈乎。

路執幫他拿了書包,走在前面。

再試一次。

應該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吧。

放下所有的遺憾與惋惜,從頭再喜歡一次。

“溫雅阿姨……最近還好嗎?”他問。

他曾因溫雅阿姨借住,重歸故裏後也該問個安好,可是他有私心。

“應該還好?”路執不確定地回答,“好久沒聯系了。”

方硯唯心說也是。

溫雅阿姨看著溫和,但給路執的愛始終都是有限的,路執不可能不在意。

“那……你爸爸呢?”他想了想,最終還是問了。

時間能沖淡很多東西,原先不可提不願問的存在,現下也終於能問出口了。

“他身體不太好,一直在住院。”路執沈聲說,“需要休養很久,短期內都出不來。”

住院?

路建昌看起來,不像是會住院的樣子啊。

不過,兩年半都過去了,陳老師都升教導主任了,何歲歲也愛上菌子了,發生什麽都不奇怪。

這點困惑很快就被他拋到了腦後。

他的路執,如他所願,成為了所有人羨慕和渴望的存在,絲毫不沾陰霾。

十三中地頭蛇再也不用打架了。

“下午有安排嗎?”路執問。

方硯唯想了想,他還真有。

“你要去哪裏?”路執推了下他,讓他走陰涼處,“我看過你的課表,下午沒有課的。”

方硯唯:“有個邀演。”

因為他上次演出的效果很好,段蕓家的評彈館,又邀請了他。

課業繁忙,他的學渣腦袋瀕臨冒煙。

但彈一兩支曲子就能有演出費,他還是打算去。

“執哥,我今天演完,明天我們就可以去校外吃。”他說。

路執:“……”

“那我跟你一起去。”路執說。

下午的評彈館裏人很多,方硯唯背著琴走進院門時,就有人舉起手機沖他拍照。

“我去換衣服,你和我一起嗎?”他問。

路執:“嗯。”

上次段蕓給找的月白色長衫方硯唯覺得太素了,這回他想挑個稍微不那麽素的。

可是看來看去,衣架上只剩下一件紅的跟一件綠的。

綠的不行,絕對不行。

他拿了紅色的那一件。

路執在更衣室外等他,手裏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一把折扇。

“這顏色會不會很土氣?”方硯唯揉著頭發出來。

扇子的聲音停了。

小紅狐貍,自然是適合紅色的。

方硯唯的皮膚白,眼睛是偏桃花眼的眼型,睫毛微微卷翹向眼尾處,瞳色是偏淺的棕。

以前路執以為他只是愛笑,後來發現不是。

男生的唇珠飽滿,嘴角自然上揚,悠閑地側著臉看人時,永遠讓人覺得有勾人的意思。

紅色把男生的皮膚襯得更白了,手腕上佛珠的玉墜延至他的手心,點綴的瓔珞更像是落花,貼在指間。

“好像嫁衣啊。”方硯唯對著鏡子觀察了一輪,自我點評。

他卷了半天袖口,也沒弄整齊。

鏡子裏,路執出現在他背後,抓過他的手腕,一手托著,一手幫他把袖口的白邊翻好。

“謝……”他話音未落。

路執從背後抱住了他。

這種款式的長衫,平常只會讓人看起來長身玉立,是看不出什麽腰線的。

鏡子裏路執的臉上平淡,手卻貼著他的脊背,一路向下壓過去,他被壓得側身對著鏡子,衣料貼著身體,在路執的掌心下,緩慢顯現出了微微挺翹的弧度。

鏡子裏的他避無可避地紅了臉頰,頸後生出了燥熱。

原來,不是從頭開始喜歡啊。

他忽然意識到,學生時代那種青澀的試探已經不見了,在他身後站著的路執,同他的相處方式,更趨向於成人的直白。

“既然你還要我……”他小聲說。

路執掰過他的臉頰同他接吻,寬大的手掌上,指腹帶了薄繭,從他下頜處擦過去,頓時一陣麻癢。

相隔近萬公裏的思念,終於決堤。

路執的指腹擡著他下頜的位置,讓他不得不微微仰頭,他被迫張開嘴巴,柔軟的內裏被肆意汲取。

白襯衫的袖口刮蹭著紅色長衫的領子,布料摩擦的沙沙聲就貼在他的耳邊。

路執將拇指的指尖壓在男生的嘴唇上,將那片原本就濕軟的溫熱碾得更軟更紅。

七月初的暑氣越過雕花的木窗,一點點將他包圍了,他像是一片花瓣,掉入了路執掌控的熱風裏,每一道呼吸,每一次顫動,都交由路執引導。

半合著的眼睛盛著一池將溢未溢的瀲灩晴光,緩慢像鏡子的位置偏過去。

他被鏡中自己的目光嚇了一跳。

原來在路執眼中,他是這般模樣嗎?

路執松開抓著他的手,指腹從他的嘴角隨意地抹過去。

他這才想起來喘氣,扶著鏡子,感覺全身上下都被弄得發軟。

路執立在一旁看著他,還是平日裏面若冰霜的模樣,也就嘴唇上有一小塊微紅,是他剛才不小心咬到的。

他慢慢地把氣喘勻,等著臉上的紅色退去一層。

“方硯唯,你好了嗎?”段蕓在門外喊,“你又不用化妝,你磨蹭那麽久。”

淺黛色的簾幕被撥開,段蕓跟屋子中間冷著臉的路執對視了一下。

上次演出結束她才聽朋友說,這位就是傳說中s大的校草。

據說人很低調,性子寡淡得像在修行,獨來獨往,是典型的高嶺之花。

然而路執跟方硯唯卻走得很近。

“你這身穿得……”她楞了一下,點評,“跟妖精似的。”

“把你那亂蓬蓬的頭發稍稍梳一下吧。”她從抽屜裏拿了只木梳子。

“我來吧。”路執伸手。

她楞了下,恍惚間忽然明白了這兩人之間的關系,點了下頭,把梳子遞過去。

“謝謝。”路執說。

她看著路執走到方硯唯的背後,一點點把男生頭頂翹起來的亂發梳開理順,整理出一副表面乖巧的斯文少年模樣。

仿佛是剛才整個人都被親得軟了,方硯唯今天沒彈什麽氣勢激揚的曲子,選的都是些溫婉雅致的小調,像是能把人帶到細雨迷蒙的江南。

幾首曲子彈完,段蕓問他:“s大醫學院大神,路執,是你心裏一直都放不下的那個人嗎?”

“對,我等到了。”方硯唯說。

“那你的確是看不上別人了。”段蕓感嘆,“你稍等,我拿個手機來給你算工資。”

方硯唯換完衣服,抓了把折扇,坐在四四方方的院落裏等。

等下回去,他就把這筆錢全部充到路執的飯卡卡裏,讓路執每頓都能吃上s大最貴的盒飯。

“你好。”有人停在他旁邊,“你是s大的學生嗎?”

“目前……算是。”正在擦琵琶弦的方硯唯擡頭。

“我也是!”對方很高興,“我在學校表白墻上見過你,你叫方硯唯。”

對方:“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會彈琵琶的男生。”

“謝謝啊。”方硯唯挑了下琴弦。

“你能再給我彈個曲子嗎?”男生問,“我記得你們這裏加錢可以點曲子。”

“二十萬。”方硯唯說。

男生:“?”

“二十萬,我給你彈。”方硯唯把琴收進琴盒裏,“我比較貴。”

“我不是這裏的。”他說,“而且,除了我……男朋友,我不給人單獨彈琴。”

方硯唯:“是吧,男朋友?”

路執站在走廊盡頭,背靠著一根雕花的立柱,身影高挺又修長:“嗯。”

來搭訕的人臉色瞬間變差,轉身離開。

“他要是給你二十萬呢?”路執問。

方硯唯:“?”

那得是什麽傻逼。

“那我就坐地起價到兩百萬。”他說,“我只單獨彈琴給路執聽。”

他坐在藤椅上,閑來無事,伸著腳尖去踢地上的落花。

路執俯身,右手壓住了他的腳踝。

方硯唯楞了下,路執從他的腳踝邊,摘走了一段尖銳的短樹枝。

“轉你了!”段蕓氣喘籲籲地跑來,把一紙袋的茶點塞到他手裏,“請你們吃。”

“謝謝。”路執說。

“晚飯想吃什麽?”出了評彈館的院門,路執問。

“帶我去s大食堂最貴的一層!”

路執:“。”

路執沒來得及吃上晚飯,他被一個電話叫走了。

雅銳的股權近期在進行變更,公司的研發和生產線上很多決定都需要有人拍板。

“我馬上到。”路執說,“我要去一趟……”

“許教授又喊你幹活嗎?”方硯唯問。

這教授好煩。

“我很快回來。”路執說。

方硯唯:“那我等你一起吃晚飯,我先吃小零食。”

他先回了宿舍。

路執的那個室友淩佩,正在收拾行李,見到他,和他熱情地打了招呼。

“你要走嗎?”他問。

“對,我有暑期實習。”淩佩說,“你跟路神好好相處。”

淩佩提醒:“衣服不可以亂扔,東西要擺整齊,衛生間用完要打掃幹凈,電腦聲音不可以外放,這些都做到,路神還是很好相處的。而且他經常泡實驗室,有時候會徹夜不歸,你放心住。”

方硯唯:“好。”

他怎麽不知道路執還有這麽多毛病?

他以前住路執隔壁的時候,經常去路執的房間串門,衣服沒少亂扔,漫畫書也經常看一半忘記在路執的床上,也沒見路執把他過肩摔啊。

“我知道了,謝謝提醒。”他說。

他借用路執的沐浴露和毛巾洗漱完,坐在書桌前開了電腦。

桌面上顯示收到了一封新的郵件,來自於雅銳生物。

“方同學你好,我們對您的過往作品很感興趣,恭喜您通過第一輪篩選,現將場地圖紙和要求發給您,請您參與第二輪測試。”

郵件附帶了一個文件包,裏面是供下載參考的資料。

方硯唯:“!”

他的搖錢樹,沖他招手了。

他決定先不告訴路執,如果能參與這個設計,他再說也不遲。

路執開車回來時,剛過晚上十點。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低領襯衫,外面罩著一件白大褂,鼻梁上架著一副眼鏡。

他一進宿舍就聞到了沐浴露的清香味,伴著潮濕的水汽。

他把兩份飯和一盒葡萄,放在了一邊。

書桌上的書被翻亂了,倒著扣在桌面上,垃圾桶也被踢到了門邊,他只掃了一眼,沒在意。

方硯唯光著腳,坐在他的椅子上咬蘋果,見他進來,眼睛不住地往他身上打量。

“執哥,抱。”方硯唯伸手。

白大褂,也太適合路執了。

如果是從實驗室回來,路執是不會抱他的,因為白大褂會很臟,通常實驗室裏的白大褂也不允許穿出來。

但他剛從公司回來,身上的白大褂只是平時的工作服,是幹凈的。

沒穿鞋,方硯唯不願意踩地,選擇讓他抱自己起來,兩條腿夾著他的腰,雙手環繞著他的脖頸。

空氣裏的蘋果香讓眼前人聞起來像是一只可口多汁的飽滿果實。

方硯唯本來只是想給他晚歸的執哥一個擁抱,沒想到卻被以這樣的姿勢抱了起來。

他未免有點不好意思,把臉埋在路執的肩膀上,等著路執把自己放下來。

但路執顯然沒覺得累,只是抱著他,讓他坐在了自己的書桌上。

修長的手指挑開了他的睡褲,指尖抵在了他的尾椎骨上。

方硯唯:”?”

“方妲己。”路執聲線冷漠,“你有幾條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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