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軟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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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起眼的1分加分,把方硯唯給擡了5個名次,一腳踢進了年級前350名。

“我靠,方哥。”何歲歲捧著方硯唯的英語試卷痛哭,“你的英語閱讀的正確率什麽時候這麽高了!”

方硯唯:“……”

滾燙的知識,那都是路執強塞進他腦袋裏的。

他看了看坐在他身旁一聲不吭的路執。

路執握著筆,在描他的語文試卷,把他那通篇胡扯浮誇做作的作文當字帖用。

關於成績的誇獎,他很小的時候經常聽見。

他是精通琴棋書畫的別人家的孩子,老師誇他聰明,學東西很快,家長們也說他懂事乖巧。

時隔多年,再次聽見類似的稱讚,他發現自己並非完全不在意。

上課鈴響了,這節是物理課,要覆盤月考的卷子。

高三的學習任務重,何歲歲從家裏順了不少蘇打餅幹,趁著上課,在後排嘎嘣嘎嘣地嚼。

方硯唯越聽越餓。

他停下做筆記的手,把手繞到背後,指尖敲了敲何歲歲的桌子。

後排抽屜裏傳來餅幹袋的塑料聲,何歲歲彎腰把手遞到課桌下,把餅幹放進方硯唯的手心裏。

方硯唯收了餅幹,從兜裏摸了兩顆薄荷糖,反手擱在了何歲歲的桌子上。

等價交換,交易完成。

徐正義已經見多不怪了。

只是他比較奇怪,路執這段時間對方硯唯跟何歲歲的小動作,多數都是睜只眼閉只眼。

方硯唯剛把餅幹袋子撕開條小縫,路執推過來一張紙條——

“我沒餵飽你嗎?”

龍飛鳳舞的一行字,外加一個潦草的黃豆淚汪汪表情,路執還用劃重點專用的黃色熒光筆給上了色。

就還……有點詭異的可愛。

“今天想吃餅幹,何歲歲買的檸檬味餅幹好吃。”

他在在小紙條上工整回信。

“你畫的小黃豆不圓。”他畫了個圓潤漂亮的,把紙條推了回去。

拆包裝袋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檸檬奶油的香味飄了出來。

教導主任早餐吃得太飽,這會兒想要遛彎消食,順便查看各班的紀律,他沿著走廊一個個班級看了過去。

前方路口左轉,即將到達他最喜歡也最滿意的高三(1)班,他甚至已經遙遙地看見了年級第一路執同學的後腦勺。

路執同學微微側身,抓住窗簾的一角,揚手一拉,窗簾散開,擋住了外面人的視線。

教導主任望了望天空中的烏雲:“?”

不曬啊,需要拉窗簾嗎?

算了,好學生都脾氣古怪。

教導主任搖搖頭走了。

方硯唯安全地啃了一整節課的檸檬餅幹,沒被任何人發現。

這周的值日輪到了他們小組,課間需要擦黑板,方硯唯接了兩杯水回來,轉身在講桌上拿了黑板擦。

教室右側寫通知的小黑板是路執掛得,有點高,他邊跳邊擦,跳到一半,有人劫走了他手裏的黑板擦。

路執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擡了下手,一點點擦幹凈了黑板。

方硯唯:“……”

媽的。

明明他上半學期都長高了兩厘米,可還是沒有路執高。

路執拍了拍手上沾到的粉筆灰,等他一起回座位上。

窗邊莫莉和幾個女生在捂著嘴巴偷笑,方硯唯茫然地聽了幾耳朵,沒懂她們的笑點。

“下周的晨會。”路執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你和我一起上主席臺。”

方硯唯:“?”

方硯唯:“我犯什麽罪了?”

又要念檢討?

“不是。”路執搖頭,“是進步獎。”

方硯唯還沒在主席臺上領過獎,而且這次,還是跟路執一起。

到時候,可以悄悄牽男朋友的手嗎?

最近校門邊新開了一家過橋米線,方硯唯很喜歡。

所以每逢午休時間,他都和路執去校外吃飯。

“阿姨,加三份蘑菇。”方硯唯坐在餐桌邊,沖店主說。

“又加這麽多?行。”店主阿姨應聲,去了後廚。

方硯唯趴在桌邊,看路執抽了一張紙巾,仔仔細細地把餐桌擦了好幾遍,又用開水燙了碗筷。

他們邊上的那桌,坐了一對同屬於鷺嶼中學的男女生,方硯唯一眼就瞄見了這倆人的情侶項鏈。

兩人保持著正常同學的距離,但眼神和小動作偶爾會暴露兩人之間的親近。

男生顯然是有些緊張,不住地拿眼睛去瞄路執,看得方硯唯想笑。

“在看什麽?”路執問。

“執哥。”他壓低了聲音說,“看別人談戀愛,還挺有意思的。”

路執低頭:“我很無趣嗎?”

他抓握著筷子,看似有氣無力地戳著碗裏的米線,目光好像逐漸空洞。

路執:“你之前說過無趣。”

方硯唯正在細品蘑菇,這一口鐵鍋又掄到了他腦袋上。

他仔細想了想,他是說過,但那也是好久之前了。

沒想到路執還記得。

“我那就是……隨口一說。”他擡起藏在餐桌下的腳,用腳背蹭了蹭路執的小腿。

路執的手裏穩穩地端著筷子,眼睛卻微微地瞇了下。

“我想買盒筆芯。”方硯唯說,“你陪我去文具店吧。”

“我還有半盒。”

“你那太粗了,我搞不定。”方硯唯拒絕,“我不用0.7。”

“那走吧。”路執放下筷子。

文具店就在附近,方硯唯拿完了筆芯,轉頭看見了文具店裏賣的筆。

筆架邊放著的試色紙上,被學生們畫了許多亂七八糟的內容。

有單調的波浪線,還有拙劣而不失可愛的簡筆畫。

還有寫人名的。

方硯唯就看見了自己的名字。

還有路執的。

校園名人果然永遠不缺出場的機會。

路執剛拿了一疊草稿紙,轉身就看見方硯唯站在試色紙面前,挑了支可供試色的紅筆,在兩個相隔稍遠的名字中間畫了條翻山越嶺的紅線。

方月老滿意地蓋上筆蓋,嘴角壓著點得意的笑,欣賞自己的節奏。

幼稚又可愛。

路執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壓了下,指尖隔著薄薄的校服衣料,在他的鎖骨邊輕撥了撥。

無聊的小心思被發現,方硯唯的耳朵有點紅,他轉頭,門外有個人影一閃而過,看著有點像是路建昌。

看錯了吧。

這個時間,路執他爸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應該是看錯了。

“還有四十分鐘。”路執掃了眼墻壁上的時間,“回教室,還能睡一小會。”

這學期學校擴招,學生增多,路執這個走讀生的宿舍床位就被學校回收了。

現在的午休時間,方硯唯都是在課桌上趴一會兒。

他做了個簡短的夢,隱約覺得似乎有人在撥他的睫毛,微涼的指尖貼著他的眼尾劃過去,沿著他的臉頰擦過,最終抵在了他的嘴角,淺淺地按壓出微微凹陷的弧度。

他睜開眼睛,路執安穩地坐著,面若冰霜,認真地在看英語閱讀。

我好愛他。

做夢都夢見他搞我。

方硯唯心說。

他打了個哈欠,把腦袋枕在小臂上,臉朝向玻璃窗外,繼續午睡。

路執停了筆,右手拇指攆了下食指指尖。

那裏還留著剛才的溫暖觸感。

下午第三節 課的時候,陳老師過來敲了敲窗戶,把路執給叫走了。

“老師。”路執說,“請問有什麽事嗎?”

陳老師皺了皺眉:“你爸跟人發生了糾紛,打了人,對方同意私了,需要家人送錢過去,你是他的直系親屬,那邊找不到你,把電話打到了學校裏來。”

陳老師剛才接電話的時候就想把這老六家長掐死了。

幹啥啥不行,專門添亂。

但他是教師,為人師表,不能在電話裏罵臟話。

“你好。”路執接了受害人的電話,“你被打了,好可憐,可我還是學生,在讀書,我沒有錢,打人是不對的,讓他坐牢吧,你也可以出氣了。”

電話那端傳來了路建昌的罵聲。

路執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

“老師。”他禮貌地說,“沒有其他事情的話,我回教室上課了。”

“行!”陳老師連連點頭,“你快回去。”

“現在的學生,家庭狀況真是覆雜。”隔壁班的班主任說,“這眼看著還有一個半學期就要高考了,可別影響了高考。鷺中明年還指望路執沖一把全市第一呢。”

“我會多註意。”陳老師說。

“叫你幹什麽?”方硯唯問。

路執不在,他覺得這節課無聊極了,半點都聽不進耳朵。

“沒什麽大事。”路執壓低了聲音說,“別擔心。”

方硯唯做夢都沒想到,鷺嶼一中晨會的高光時刻,還能讓他上去沾點光。

鷺中校長站在主席臺上,宣讀著本次月考的獲獎名單。

“年級總分第一,路執,年級最佳進步獎,方硯唯。”

方硯唯往日上主席臺念檢討如履平地絲毫不慌,今天卻有那麽一點緊張。

“怎麽就我們兩個人啊。”他貼過去,在路執的耳邊說,“好像結婚啊我們。”

路執:“……”

他倆一個是校草,一個是後來的校草預備役,兩個人的外貌都優越,站在一起時,總能吸引許多人的目光。

方硯唯貼過去小聲說話時,雖然除了路執外,無人知曉他說了什麽,操場上卻就起了幾片喧鬧。

還挺好的,能跟執哥站在一起。

路執從校長手上接過獎狀的時候,藏在身後的左手,悄悄地刮了下他的手背。

這種隱晦的表達,讓他整個人像是泡在了溫暖的海水中,輕飄飄得想笑。

晚上,高三(1)班班群。

[何歲歲]:[照片],學校網站上偷的晨會照片,@方硯唯@路執,自取。

[何歲歲]:看我方哥笑得多開心啊,我也想學習進步了。

[班主任-陳老師]:@何歲歲,就你一個人在群裏說個不停,高三了!敲頭.jpg

[何歲歲]:哎喲,進錯群了。

[班主任-陳老師]:我就知道,你們還有不帶我的群。

[何歲歲]:好多個呢,老師您永遠不知道50個人的班能拉出來多少群。

[班主任-陳老師]:……去學習吧。

方硯唯從群裏保存了那張照片。

他第一次發現,鷺嶼中學的校服也挺好看的,他先前一直都沒有好好地穿過。

深藍色的校服穿在他身上,跟路執的是同款。

像情侶裝。

他拆了今天買文具店裏贈送的糖果,丟了一顆進嘴巴裏。

軟糖?

這什麽糖,荔枝味的,還挺有嚼勁,好吃。

“方硯唯。”路執敲門進來,“我的睡褲,是不是在你房間裏。”

“啊對。”方硯唯指了指窗外,“我洗了,晾在外面。”

路執沒看窗外,目光停在了桌角放著的糖紙上。

路執:“。”

“你……”方硯唯還沒說出話,路執捏著他的臉頰,稍稍用力,他微微張開了嘴巴。

“泡泡糖。”路執說,“橡膠制品。”

方硯唯:“……”

他沖到垃圾桶邊呸呸呸。

“我過敏了嗎?”他問路執。

“你之前過敏有什麽反應嗎?”路執問。

方硯唯回想了一下:“會很癢。”

他的嘴巴微紅,嘴角微濕。

讓路執聯想到了那片柔軟溫熱的觸感。

路執敲門進來的時候,剛看見方硯唯把糖丟進嘴裏,時間很短,問題應該不大。

“那我給你檢查一下。”路執捏著他的臉頰面無表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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