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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四章 往下說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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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怕,有爹爹呢!”

岑天澤拍了拍岑薇的肩膀,安慰著岑薇。

“爹爹出去看看!”

岑薇眼圈瞬間就紅了。

這才是有爹爹的孩子呀!

“屬下拜見大人!”

岑天澤一出去,一群人就立刻下馬抱拳喊道。

“你們是?”

岑天澤沒有明白,有些疑惑。

這時,後面的馬車也追了上來。

雷力安跳下馬車,解釋道:“岑大人,這是岑大人的五十屬下,本王奉皇上之命,帶他們來見岑大人,順便送岑大人回杭州。”

“這,岑某擔不起啊!”

岑天澤惶恐地說道。

“哈哈,其實本王也是要回杭州的嘛!順路,順路!”

雷力安打著哈哈。

“那,王爺請!”

岑天澤無法拒絕,只能請雷力安的馬車先行。

“駕!”

雷力安的車夫喊了一聲,馬車緩緩地行走。

很快,岑天澤這邊的車夫也揚起了馬鞭。

本來只是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可是現在馬車後面卻墜著五十人的騎馬侍衛,前面雷力安的馬車旁也有至少五十個侍衛護衛著。

這一整隊,竟然超過了百人,一路走來,別說是一般趕路人不敢招惹,就是土匪強盜也不敢硬碰。

按照道理,這百來人的隊伍人數看起來是多了些,但是也有一些大的商隊會雇請保鏢,一支鏢隊少的話也有二三十個,多的話,就是兩三百人也不算稀奇。

何況這百來十人,比起親王的儀仗來說,根本就是小巫見大巫了。

所以武林如何都不可能是因為這支隊伍讓當地的官員知道有親王經過此地了。

如此說來,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雷力安特意通知了沿路的當地官員,或者故意把消息透露出去了,這兩者說起來都是一個意思。

但是雷力安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岑薇覺得疑惑。

只是這些來迎接的百姓雖然多,有些興師動眾的感覺,但是還好,雷力安從來沒有拜訪當地官員,都是住在客棧裏的。

偷偷聽了一會兒,無非就是那些官場上你來我往虛偽至極的話,也沒有什麽意思。岑薇就不聽了,馬車上準備了點心,不比剛剛做出來的味道好,但是行路艱難,也算是聊以慰藉了。

果然,不過是一會兒,就感覺馬車開始動了。

“爹,我們要在引河縣呆多久啊?”

不同於去京都時的匆忙,回杭州就顯得輕松寫意了許多,一路上別說是住在山野林間了,反而是不管吃的住的,都有人安排妥當。

有時候遇到天色還早,但因為可能趕不到下一個小鎮歇息,常常幹脆歇一個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出發。

剛開始這樣輕松自在,如同游山玩水般,岑薇也覺得有趣,但是不過多久,歸鄉心切,岑薇恨不得可以日行千裏,趕緊回家的好。

“放心吧,王爺自有安排!”

岑天澤不慌不忙地安慰著。

岑薇低下頭,偷偷做了個鬼臉。

又是這句敷衍的話。

就不信他不想娘親,明明好幾次都看外面了,大人就是口是心非。

過了一會兒,馬車就停了下來。

岑薇從馬車上跳了出來,她楞了一下,這裏不是客棧?

高高的圍墻,大約有一丈來高的樣子。

一扇塗著紅漆的木門,看起來很厚重,很古樸的樣子。門口站著兩個小廝,很殷勤周到的彎腰對著一個大約四十來歲的男人在說著什麽。

岑薇擡頭一看,就看見匾額上寫著“雙園”。

這麽說來,這是一座莊園?

果然,認真一看,就看見墻內有一支花探出了墻頭。正所謂“滿園春色關不住,一支紅杏出墻來。”

不過一會兒,就看見大門打開,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大約只有十二三歲的女子蜂擁而出。

“大人,大人”

“大人好!”

“……”

一時間,都是女子們嬌滴滴的聲音。

聽著好聽,就是吵了點。

“安靜些,都站好,站好!”

那個看起來有四十多歲的男人喊著。

“奴給大人,給幾位貴人請安!”

四十歲的女人上前幾步,捏著手帕,兩手交叉放在腰的左側,微微一屈膝,又站了起來。

當她看見岑薇的時候,眼裏有一絲驚訝和不解閃過。不過她很快就恢覆了鎮定,言笑晏晏。

“這位姑娘好!”

女人的聲音很好聽,規矩禮儀也說不出什麽錯來,但是岑薇總覺得有些不舒服。

到底是哪裏不舒服呢?

這時候,那個四十來歲的男人似乎才看見了岑薇,他驚訝地看著岑薇,不過一會兒,就一副了然般的樣子,神秘地笑了笑。

岑薇知道哪裏不舒服了,就是那種眼神,太讓人不舒服了。

“貴人裏面請!”

四十歲的男人邀請著岑天澤和雷力安。

“貴人裏面請!”

四十歲的素雅女人站在門口又說道。

“貴人裏面請!”

這次說話的是那群只有十二三歲的女孩子,她們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站成了兩排,中間空出了一條通道,直通雙園。

“縣令大人請!”

雷力安笑了笑,說道。不過他也只是客氣一下,就走在最前面了。

原來那個四十歲的男人竟然是引河縣的縣令!

岑天澤跟在雷力安後面進去,岑薇心裏有幾分害怕,她也只能緊跟著岑天澤。

一路上,引河縣縣令一直站在雷力安的旁邊介紹著。

岑薇這才明白雙園的來歷。

原來這雙園原來是引河縣一戶姓柳的人家的園子,這柳姓人家本來也不過是小富之家,但是他有一個好女兒,這女兒進了宮不說,竟然得了皇上的寵愛,最後還當上了貴妃。

前朝後宮設有一皇後,一皇貴妃,兩位貴妃,四妃子,八嬪……

貴妃之位可想而知,是多麽的尊貴了。

一日貴妃想念家人,皇帝就下了旨意,允許貴妃回鄉省親。

這貴妃省親,肯定得有省親別院。

皇上旨意一下下來,就賜家產萬貫,寶貝無數,自然是數不勝數了。別說是蓋一座園子,就是十座園子也是可以了。

岑薇聽得有些著迷了,漸漸就忘記了害怕。

這些事情是前朝皇室之事,如今也不禁止談論,因此說起來也就沒了顧忌。裏面或許還添油加醋了許多,或許已經面目全非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幾百年前的事情了。

岑薇並沒有在史書裏看過記載,想也是,後宮之事本來一般情況下就不會記載入史書的。

“那後來怎麽樣了?”

岑薇好奇地問。

岑薇覺得心裏悶悶的,很難受。

她裝作什麽都看不見的樣子,看了看周圍,這才發現這雙園不愧是貴妃的省親別院,果然是低調奢華,卻又大氣得很。

“這位貴人隨奴家來吧!”

這時有兩個女孩子走到岑天澤的身邊,溫柔地說。

岑天澤點了點頭,就要跟那兩個女孩子走。

“爹!”

岑薇感覺不可置信!她瞪大了眼睛。

“爹先離開一會兒,你別擔心。”

岑天澤轉身笑著對岑薇說道。

擔心?

岑薇不是擔心是害怕好嗎?

但是現在她心裏更是委屈,她相信岑天澤和雷力安這兩人是不會扔下自己不管的,但是她也會害怕啊?總有一種被人拋棄的感覺?

為什麽他們都不告訴自己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呢?

“這位姑娘莫要怕,我們是不會傷害你的。”

這時,又有兩個女孩走過來,笑嘻嘻地說道。

“對呀,不要怕,我們都是好人呢!”

壞人也不會說自己是壞人啊?

岑薇警惕地看著這兩個女孩子。

“你們帶著這位姑娘下去吧,好生照顧這位姑娘。”

那個四十來歲的,看起來比較素雅的女人吩咐著。

“是,媽媽放心吧!”

兩個女孩說道。

她們一左一右拉住岑薇的胳膊。

“姑娘走吧,不要怕哦!”

她們越是這樣說,岑薇越是害怕。

媽媽?

岑薇不是只會讀《女戒》《烈女傳》的女子,當然知道什麽樣的情況下才會有這個稱呼。

只有青樓楚館裏才會叫老鴇為“媽媽”的。

“你們放開我!”

岑薇大喊著。

兩個女孩子並不在意,仍然拉著岑薇的手。

雖然不過是十二三歲的女孩子,看起來也是瘦瘦小小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力氣特別的大。

岑薇心裏緊張極了。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反抗。

是了,自從遇刺之後,她身上就一直帶著匕首防身。

“你們放開我,我跟著你們走就是了。”

岑薇動了動胳膊,說道。

“你們弄疼我了。”

兩個女孩子對視一眼,就放開了岑薇,但是還是站著離岑薇很近的地方,岑薇就算是想逃跑也逃不掉的。

可是岑薇的目的不是逃跑,她是要殺了這兩個女孩子。

連翹教了她幾手功夫,看著簡單,但是出其不意的殺人是最有用的。

第一次殺人是不小心的,但是這次是要主動殺人,岑薇即使這樣打算了,還是有點緊張。

但是她絕對不能坐以待斃!

匕首就放在腰間,那是連翹特意為岑薇打造的匕首,不用時放在腰間,看起來不過是個裝飾,等需要的時候只要摁一下開關,刀刃就會要了人命。

“岑姑娘,不要輕舉妄動!”

但是她卻松了一口氣,這說明剛才說話的聲音並不是這兩個女孩子。

仿佛是明白岑薇在想什麽,那道聲音一下子又在耳邊響起。

“岑姑娘,屬下阿六,是王爺派屬下來保護姑娘的!”

也許是已經被嚇到了一次,岑薇變得鎮定了許多。

聽了阿六的話,岑薇才松了一口氣。

很快,兩個女孩子就把岑薇引到了一座叫做“寒水”的院子裏。

這院子的名字取得有些奇怪,岑薇就多看了一眼。

“姑娘定是對這名字好奇吧?其實這是原來住在這裏的一位姑娘取的呢!說是取自“煙籠寒水月籠沙”,不過我們可不懂這些哩!”

一個女孩子笑著解釋。

腦海裏又有什麽一閃而過,好像觸摸到了真相的門檻。

岑薇下意識地問:“那住在這裏的姑娘呢?”

“嘻嘻,那個姑娘啊……”

女孩子笑嘻嘻地,故意勾著岑薇的好奇心。

“姑娘先在這裏住下,總會知道的啦!說起來這院子可是只住過一個姑娘,加上姑娘你,也就只有兩個呢!”

另一個女孩神秘地說著。

“媽媽很看重你哦!”

岑薇秒懂了,但是卻感覺手臂上起了一層的雞皮疙瘩。

“姑娘先在這裏休息吧,這裏還沒有布置好,缺了些東西姑娘就先將就著,我們等會兒就把其他東西拿來,姑娘若是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呆會也可以跟我說哦!”

兩位女孩子說著,不由分說地把岑薇推了進去,只聽得“哐當”一聲,院子的門就關上了。

岑薇下意識地跑過去用力拉了拉門,顯而易見的,門被從外面給鎖上了,岑薇出不去了。

不過一會兒,感覺腳步聲漸漸地遠了。

“阿六,你還在嗎?”

岑薇試探地問道。

“岑姑娘放心,屬下會一直跟在岑姑娘身邊的。”

那個聲音在耳邊說道。

岑薇松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阿六在什麽地方,可是畢竟知道自己身邊還有一個人陪著,就感覺不是那麽害怕了。

寒水院這名字聽著就瘆得慌,而且“煙籠寒水月籠沙”這詩句意境雖然美,但總讓人覺得有些冷,仿佛黑夜裏,霧色蒙蒙,站在一條河邊,深秋時節,不僅是水是寒冷的,就是天上的月亮,也是冷冷清清的,像是籠罩著一層紗布,一切都看得不真實。

想一想,岑薇又抖了抖。

“阿六,你能陪我說說話嗎?”

寒水院有些大,的確跟兩個女孩子說的那樣,並沒有如何添置東西,裏面空曠得很,看樣子就是臨時收拾的。

這香有些淡,等湊近了,岑薇才聞出了一點點的味道來。

好像有些梅香的感覺,好加了些薄荷,聞著整個人都清醒了不少,原先有些昏沈沈的腦袋也一下子就松快了許多。

看來這香並沒有什麽不妥。

放棄掉了小心翼翼,岑薇深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神清氣爽。

大廳裏有一扇屏風,屏風後面就該是居所了。

屏風是一副落雪梅花圖,仔細看才會發現原來角落裏還有幾個人在就著雪水煮茶。

看來這院子原來的主人是個風雅的女子。

只是想到這裏是類似青樓楚館的存在,岑薇不禁對那個女子感到幾分惋惜。

但是很快,她就自嘲地笑了笑了。她現在是自身難保了,竟然還有心思同情一個不知道姓甚名誰,長得是圓是扁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從屏風的一側繞了進去,就看見一金絲拔木床靠著墻壁放著,床簾是透明的紗,一側用繩子綁在床頭,可以看見床上放著一床銀絲絨的被子,還有一晶瑩剔透的白玉枕頭。

雖然說匆匆布置,但是這樣的布置也真不錯。

另一面墻上擺著一書架,其實也說不上書架,倒是有點博古架的意思。但是又是放書,又是放花瓶古董,倒有幾分不倫不類。

這一看,就是後來添置的,和這院子原主人的風格一點兒都不像呢!

這個想法一閃而過的時候,岑薇楞了下,這院子的原主人是什麽風格,自己怎麽會知道呢?

她搖搖頭,覺得有幾分荒唐。

也許是知道阿六一直在身邊陪著自己,雖然她不說話,可是岑薇沒有那麽緊張了。

隨意地從架子上取了一本書,竟然是《東廂記》,這可是有名的話本子,岑薇一直想看,奈何一直找不到全本,她翻了翻,竟然是二百六十回,正好是全本呢!

岑薇欣喜若狂,也顧不得自己如今在哪裏,竟然站了津津有味地看了一會兒,等腳有點麻了,她才恍然驚覺。

這時候,岑薇才發現屋子裏竟然沒有一把椅子,可是再出去找,又覺得麻煩,岑薇就坐在床頭認真地看起來,不過一會兒,她就半靠著床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岑薇忽然腦袋一歪,手裏的書也吧嗒一聲掉了。

竟然是睡著了?

一個女孩子問道。

“再等等,不急!”

叫小玉的女孩子說。她瞇著眼睛看了看天色。

兩個女孩子就站在寒水院的門口。

樹的影子,漸漸地挪開,太陽剛好落在了兩個女孩子的身上。

“小蝶,你說我們自己都跳不出去,何苦還拉著別的女孩子到這個坑裏呢?”

小玉有些恍惚地說。

“你瘋了,你不要命了嗎?”

小蝶嚇得哆嗦了兩下惡狠狠地警告著小玉,如果不是她手裏端著托盤,怕是早就捂住了小玉的嘴巴了。

“放心吧,我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你別害怕。”

小玉說道。

她將托盤先放在了小蝶的手上,拿了鑰匙開了鎖。

院子裏靜悄悄的,只能聽到兩個女孩子走路的聲音,輕盈,像是貓一樣。

“小玉,你說她真的會拿那本書嗎?”

小蝶有些不確定地問。

“照我說,藥就下在香爐裏不就好了?肯定能昏迷的。”

小蝶嘟囔著。

“那姑娘太警惕了,下到香爐裏很容易被發現,倒不如在香爐裏放些提神的好東西,她心裏自然就放松了警惕,對其他東西也就不那麽防備了。”

小玉笑著解釋,聲音裏隱隱有一絲自豪。

她沒有看見,小蝶的眼神裏閃過一絲嫉妒。

“小玉,你真厲害!可是要是她不看那本書怎麽辦呀?”

“她一定會看的!”

小玉自信地道。

“走吧,時間不早了,別讓媽媽久等了。”

說著徑直往大廳走,又繞過屏風,果然看見金絲拔木床上,一個女子半躺在床上,手裏拿著一本書,歪著腦袋,斜斜地落在了懷裏。

小玉上前一步,拿起了書,對著小蝶得意一笑。

“看吧,我就說一定會看的。這些女孩子啊,表面上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實際上不還是愛看這些情情愛愛的東西嗎?”

小玉不屑地撇撇嘴巴。

“給她換好衣服,帶走吧!”

小玉說道。

“嗯!”

小蝶點點頭。

兩人開始給床上的人換衣服。

“咦?衣服怎麽感覺有些小了?”

小蝶奇怪地問道。

“嗯,是有些小了。”

小玉點點頭,也有些納悶。

“按照司衣房的人不是號稱看一眼就能做出最合身的衣服嗎?看,這下子要打臉了,哈哈!”

小蝶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行了,這就不是我們該管的了,趕緊換了衣服,交給媽媽,剩下的就不是我們的事情了。”

小玉有些不耐煩地說,她用手碰了碰床上人兒的鼻子,滿意地點點頭。

不過一會兒,兩人就利索地給床上的女子換好了衣服,兩人攙扶著女子走出了寒水院。

院子門口不知道什麽時候停了一頂轎子。

“不就是一個姑娘嗎?你們的速度也太慢了!”

一個女子搖著扇子扭著腰從轎子裏走了出來。

“快把人擡上去吧!”

小蝶躲在了小玉的後面。

“嬤嬤莫要怪罪,這些小錢給嬤嬤喝茶吧。”

小玉輕輕抓住了小蝶的手,很是熟練地拿出一個荷包塞到了那個嬤嬤的手裏。

嬤嬤笑的更加歡快了。

“呵呵,小玉姑娘客氣了,接下來的事情都交給嬤嬤我了,你們先去休息吧。今天來的可是貴人,要是得了貴人的眼,你們兩人就是飛上梧桐的鳳凰呢!”

嬤嬤得了好處,神秘地提醒著。

“多謝嬤嬤了。”

小玉從容地道謝,看著轎夫們擡著轎子一點點走遠。

“切,沒見過世面的,真是寒酸!”

突然有人諷刺鄙夷地說。

她轉過頭來,竟然很岑薇長得一模一樣。

小蝶脾氣急,站了出來。

“你……”

“別沖動!”

小玉拉了小蝶一把,走在小蝶身前,剛好攔住了小玉的身子。

“仙仙姑娘,時候不早了,岑姑娘的衣服都放在床上了,仙仙姑娘還是早些換衣服吧,免得露陷,到時候媽媽怪罪,可別怪小玉沒有提醒你了。”

小玉說話不疾不徐,卻是莫名地讓人害怕。

仙仙心裏一驚,腳步不自覺地後退了一步。可是又覺得這樣太丟份了,她故意擡頭挺胸,強做出一番氣勢來。

“哼,本姑娘豈不知道,還用得著你提醒?這裏沒有你什麽事情了,你還是趕緊離開吧!”

仙仙姑娘色厲內荏,提高了聲音。

“是,小玉這就告退。”

小玉規規矩矩地仙仙姑娘行禮,後退兩步,又拉住了怒火沖沖發作不得的小蝶,轉身離開了。

“哼!”

仙仙姑娘看著兩人離開,冷哼一聲,這才轉身進了寒水院。

…………

“小玉,你看仙仙那賤人,小人得意的樣子!不就是運氣好和岑姑娘的身形最像嗎?有什麽得意的……”

才走幾步,小蝶就忍不住了,氣呼呼地抱怨著。

“既然得意不了多久,你又在氣什麽呢?”

小玉不客氣地說。

“莫非你是在嫉妒她?”

小玉一針見血,似笑非笑地看著小蝶。

“不,不沒有,沒有,我,我只是氣不過而已,小人得意,太可惡了明明以前還叫你姐姐,我就是為你感到不平!”

小蝶莫名慌張了下,著急地解釋著,剛開始還是結結巴巴的,可是到了後來,卻越來越順溜了,仿佛她所說的就是真相。

小玉很有深意地看了小蝶一眼,突然嘆了口氣,不再說話。

“你,你是不是生氣了?”

小蝶小心翼翼地問,她低著頭,看著很委屈,好像受了欺負一樣。

“沒有,我沒有生氣,何況你做了什麽會讓我生氣的事情了嗎?”

小玉腳步一頓,轉身看著小蝶,說完這句話,又直接轉身走。

“哼,口是心非,虛偽,明明就是生氣了……”

小蝶絮絮叨叨的,小聲嘟囔著,她用惡毒的眼神看著盯著小玉的背影。

“可惡,憑什麽媽媽只看重你們,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小蝶手緊緊抓著路邊的一朵花,那花被她扯了下來,又扔在地上。她惡狠狠地用腳尖碾著花朵,不過一會兒,花朵就和泥土混成一團了。

“哼!”

小蝶又冷哼一聲,看著已經分不出形狀的一團汙泥,這才滿意地笑了。

男人一把抓住了女子的纖纖皓腕,就著女子的手,咕嚕一聲,喝得滿嘴生香。不過一會兒,就看見女子扶著男人進了大廳旁的屋子,紅浪翻滾,巫山雲雨,自然是不可避免了。

“寶貝,來,喝,喝……”

也有男子捏著女人的下頜,拿起桌子上的酒壺,直接倒進了女子的嘴巴裏。

酒倒得太快,女子根本就來不及吞咽,酒順著喉嚨咕嚕咕嚕地流進了女子的腹中,女子的胸部劇烈的起伏著,手也揮舞著,但是這卻惹來男子更加瘋狂的動作。

旁邊看著的男人們更是發出一陣陣的吶喊歡呼聲。

“好。”

“哦,哦……”

而更多的酒則灑了出來,沾濕了女子的紗裙,不過一會兒,原本就半透明的紗裙,如今更如同空無一物般。看得一群男人好似發qing的狼一般,眼睛裏就要冒出火來了。

大廳的不遠處,有一個高於地面大約半米左右的高臺,高臺上的女子更是穿著暴露,一個個搔首弄姿,或是唱艷詞,或是跳艷舞。

一群男人在底下邊看邊叫著,更有人往舞臺上灑銀子,銀票,高呼著自己心儀女子的號碼,當女子對價格的時候,就把手上的繡球往臺下一扔,又引起一陣瘋狂。

幸運搶到繡球的男人,自然是歡天喜地的和女子共赴巫山雲雨了,小船搖曳,至於有多驚險刺激,怕也只有當事人知道了。

“如何?不知貴人喜歡嗎?”

引河縣令阿諛奉承,笑瞇瞇地問著站在身邊的雷力安。

兩人站的是三樓,這裏比較清凈,只有兩人。

但是這高處卻能居高臨下的將底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

好一副酒池肉林,人間樂土!

“汙穢!”

雷力安眉頭一皺,嫌棄地說道。

引河縣令一楞,心裏嘀咕一聲“虛偽”,但是轉頭,卻又笑開了。

“哈哈,貴人說的是,這些場面怎麽會入得貴人的臉呢?貴人放心,這裏還有更好的呢!”

“貴人這邊請!”

說著,二人進了一間房子。

原來樓梯竟然是修建在房間裏的。

二人下樓,很快就出了這棟汙穢的酒池肉林,但是走出了許久,憑借著雷力安的耳力,還是可以聽到裏面傳來一聲又一聲不堪入目的聲音。

“那裏面的都是些什麽人?”

雷力安裝作漫不經心地問。

但是這問題再如何漫不經心,都太敏感了。

引河縣令笑著的臉僵硬了一下。

“貴人說笑了,客人的身份是絕對保密的,貴人放心,貴人的身份也絕對是沒有任何人知道的。”

引河縣令反應很快,這樣解釋完全是無懈可擊。

雷力安卻聽出來,這裏面的人一定是非富即貴的,這樣的地方……他的眸子暗了下來。

那真是太可怕了。

“爺,阿六易容成了岑姑娘,被人給帶走,現在小七已經把岑姑娘帶出去了。還有,她們把人易容成岑姑娘了……”

雷力安的耳邊突然響起了一道聲音,這聲音近在耳旁。旁人卻完全聽不到。

“我知道了,岑大人如今如何?”

雷力安以內力千裏傳音,一旁的引河縣令卻根本沒有任何察覺。

他還在笑瞇瞇地介紹著。

“貴人,這些姑娘可不比那些大家閨秀們,琴棋書畫歌舞音律,樣樣精通……”

引河縣令像是推銷商品一樣,舌燦蓮花,口若懸河。

“岑大人沒事,假裝喝醉了,在耍酒瘋,那些人根本就奈何不得他。”

岑天澤之前雖然一直是文官,但他可不是一般的文官,一般的文官能夠在非人折磨近十年的情況還堅強的活著嗎?

這裏或許是有些深藏不露的人,但是他們投鼠忌器,根本就不會傷到岑天澤的,怕是還要被岑天澤給折騰一番了。

想到這裏,雷力安就放松下來,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一笑,真是如仙人下凡,看得一群女子芳心四動,好像一只小鹿亂蓬蓬的跳著。

“貴人是喜歡這位姑娘?”

原來這轉眼間,引河縣縣令就叫了一群女子來到跟前,並且一一給雷力安介紹這些姑娘的姓名,擅長。

雷力安這一笑,引河縣令就以為雷力安是看中了正在介紹的這一個女子。

“貴人真是好眼光,既然如此,小的就不打擾貴人了。”

引河縣令朝著雷力安拱手作揖,慢慢地後退。

“還不退下!”

他一轉身,就對著其他女子冷哼了一聲。

沒被選上的女子都嘟著嘴巴,或撒嬌,或賣萌,眨著眼睛,拋媚眼,搔首弄姿,總之是極盡所能,但是奈何,雷力安並沒有看她們。

這群女子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下,但是臨走前卻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被留下來的女子。

門哐當關上了。

“公子。”

過了一會兒,雷力安卻一直沒有開口,女子終於忍耐不住,輕輕地喊了一聲。

朱唇輕啟,如空谷幽蘭,讓人的心狠狠地顫動了一下。

雷力安也是男子,自然也不例外,他擡眸看了女子一眼。

只見這女子穿著白色的裙子,只袖子處繡著幾朵粉色的桃花。她的頭上也很素凈,就用一朵桃花別著。

人面桃花相映紅!

此刻用來形容這個女子真是太真切,合適不過了。

“公子~”

女子似乎被看得害羞了,含羞帶怯地瞄了雷力安一眼,低下頭,露出一截粉白色的細膩的脖子。

這一看不要緊,她竟然看見對面的男子楞楞的。

原來是看傻了呀!

女子心裏想,又有些沾沾自喜。就說嘛,奴家的魅力可不是誰都能抵抗得住的。

不過這個男人長得可真好看呀!

她見過好看英俊的男人多的是了,可是這麽好看的還是第一次看到,尤其是那一身的氣勢,更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擬的。

如果可以和這個男人共赴巫山,就是叫她此刻死了也是甘願的。

女子忽然就紅了臉,這道紅一直從兩腮開始,蔓延到了耳朵,又到了脖子。

白皙的脖子染上了一層粉色,看著煞是好看。

“咳咳。”

雷力安好像這個時候才回過神來,他尷尬的咳嗽了兩聲,端起桌子上的茶猛灌了兩口。

“公子,茶涼了傷身啊!”

女子急匆匆地站了起來,像是要給雷力安重新沏茶,但是那只纖細白皙的小手卻一下子覆蓋在了雷力安的蜜色的大手上。

兩道截然不同的膚色,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啊!”

仿佛受到了驚嚇,女子一下子就把手縮了回來。

“奴,奴不是故意的。”

女子跪在雷力安的腳邊,低著頭,那一截泛著微紅的白皙的細膩的脖子就在雷力安的眼皮子底下,一低頭,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或許是因為緊張,女子的全身微微顫抖著,雷力安可以看到女子的脖子上細小的絨毛好像都跟著顫抖。

好不可憐,讓人心疼!

“沒事,你別跪著了。”

雷力安溫柔地說著。

“是,多謝公子。”

女子也溫柔地回應著。她擡起頭偷偷看雷力安,卻碰上了雷力安的視線,嚇得一下子低下頭,怯怯地坐回了原來的位置。

“你叫什麽名字?”

雷力安聲音格外溫柔,磁性低沈,仿佛羽毛輕輕地劃過心臟。

女子哆嗦了一下,似乎被這溫柔的聲音給感動到了。

“回公子,奴名喚小憐,求公子憐惜。”

小憐的聲音可憐兮兮的,但是一雙眼睛此刻卻大膽著看著雷力安,水汪汪的,好像在求憐愛。

本以為會得到回應,至少會看到對面男人的疼惜,但是沒有。

雷力安好像瞎了一般,只是點點頭。

小憐楞了一下,又趕緊低下頭,好像是為自己剛才的大膽行為感到羞澀。

他沒有看到,就在她低頭的時候,雷力安的臉色冰寒,眼神裏有不屑一閃而過。等小憐擡頭的時候,就變成了一副被美色勾音的樣子。

“小憐會彈琴嗎?”

雷力安好似請求般地問。

琴音徐徐響起,小憐張開嘴巴,唱起了曲子。

她聲音甜美,歌聲更是悅耳,由她嘴裏唱出來的《鳳求凰》更是別有一番味道。

雷力安閉上眼睛靜靜地聽著,看樣子很是享受。

小憐看著雷力安,手中的曲子彈得更加起勁了。

這個時候,雷力安突然拿起了腰間的笛子,跟著吹了笛子。

琴笛兩種聲音,此刻聽來卻格外的和諧。

琴音已經停了,笛聲還在繼續,小憐突然踮起腳尖,在琴臺上翩翩起舞,宛若一只峽谷中的蝴蝶。

笛聲幽幽停了下來,女子的舞步也跟著停了下來,小憐整個人躺在了琴臺上,胸脯上下劇烈的起伏著。

她側頭看著雷力安,眼神幽怨,低低地喚道:“公子,奴家好累呀!”

雷力安從端了茶,遞給小憐道:“你累了,喝口茶歇歇吧!”

“公子扶一扶人家嘛,人家都起不來了。”

小憐幽怨地說道,卻沒有用雷力安扶著,直接撐著琴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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