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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章 誰這麽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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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誰這麽大膽幹射我的赤兔馬?混蛋敢做不敢當嗎,鼠輩你給我出來!”此時的岳如吉如喪考妣,前面剛失去了一個兄弟,如今連自己最寶貴的赤兔都受傷了。

而此時依舊沒有人出來回應他,士兵們都忙著四處流竄,哪裏還會管一個馬匹的死活。如今前面的倉庫一團混亂,而此時的軍營是混亂一團。這些士兵們真有些懷疑今天可汗是不是忘記看黃歷了,否則怎麽會遭遇這樣的不幸?

而站在帳篷頂上的岑薇,一直未曾發一語,只是拿著一張弓瞄準敵人射來射去。她鎖定的目標很明確,就是那些阻止士兵逃亡的軍官。雖是黑夜,雖有烏壓壓的人群,不過她的箭法卻極為精準,真是箭無虛發一射一個準兒。

岳如吉跟在自家兄弟後面,努力的扯著嗓子吼:“兄弟們,不要走,逃亡是要丟命的。兄弟們,安靜下來,這沒有任何敵人,停下來。”

只是所有的士兵都陷入了某種瘋狂狀態,自然沒有一個士兵回應他,甚至沒有人回頭瞧他一眼。迅速奔跑的岳如吉被一個物件兒絆倒在地,岳如吉翻開那物件兒,表情一驚,瞬即留下眼淚來。

天亮了,災難也結束了,東狄可汗衣衫不整的望著冒著青煙的倉庫,眼裏全是不信和淚水。敵人如鬼一般的到來,又迅速的撤退離去,讓他甚至不曉得究竟是誰做出了這樣的事情。

岳如吉慢慢的靠近了自家可汗,低著頭道:“可汗,經此一夜,咱們損失慘重。糧草兵馬全都損失大半,林將軍、王將軍、岳如猛也全部喪命。”

“岳如吉,你說這是誰幹的?”東狄可汗眼裏發出一抹狠光,大有將對方挫骨揚灰之意圖。他真的沒有想到,會有人如此之狠,竟然敢燒了他的軍糧。

岳如吉從袖子裏取出一個菱形盒子,遞給東狄可汗道:“可汗,這應該是太子的東西。臣曾打開過盒子,上面只有一張字條,上書‘縱火者漢唐岑薇’幾個字。”

“岑薇?那個漢唐的混混皇帝?怎麽可能?漢唐不是向來都會依據過去的成例作戰?怎麽會突然來這樣的把戲?我不信,定是丹兒搞錯了。”東狄可汗搖頭道,他才不相信自己會敗在一個屢屢被自己欺負的小弟手裏。

岳如吉長嘆一聲,隨即勸道:“契合可那隊人馬還沒有同護國公分出勝負,這說明漢唐已不是昔天的漢唐。可汗,糧草兵馬都已損失大半,咱們退兵吧。”

“退兵?岳如吉你腦袋被驢踢了,怎敢要求我退兵?漢唐再怎麽著也只是漢唐而已,從來沒有在咱們這兒奪取過一次勝利,我才不相信他們能一下子變厲害。再說了,咱們的糧草沒了,不從漢唐這兒取,從哪兒要啊?”東狄可汗大手一揮,拒絕了岳如吉的再一次進諫,眼裏發出虎狼的光芒。

看到可汗的神情,岳如吉自然知道直言退兵是沒有什麽出路了,隨即轉變方向道:“可汗想要從漢唐那兒獲取糧草,也是需要人馬的,咱們這會兒可是一窮二白,什麽都沒有了。可汗,君子報仇十年不完,咱們整頓後再……”

“岳如吉,你這麽快就被嚇破膽了?虧你還自稱為咱們東狄第一勇士原來這麽不堪一擊,不就是一個小小的漢唐嘛,我捏他還不跟捏軟柿子似的。岳如吉,通知契合可調兵前來,咱們一起滅了這個混混皇帝。”

“可汗,契合可如今正和護國公他們打到關鍵點兒上,馬上就要分出勝負了。此時若調契合可的人馬來,護國公那支隊伍就壓不住了。可汗,三思,一定要三思而後行吶。”岳如吉都快急出眼淚來了,緣木求魚雖不得魚卻不會有滅頂之災,持兵在外戰不能勝可有滅國之險啊。

東狄可汗斜睨了岳如吉一眼,冷笑道:“岳如吉,我看你不是被驢踢了,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吧。不對,還是腦子被驢踢了,竟然否決我這麽好的主意。你這個笨蛋,擒賊先擒王,你想想漢唐若沒了那個混混皇帝,有護國公有什麽用。好了,我意已決,就這麽辦。”

岳如吉摸了摸自家的後脖頸,不忍讓它見血,所以只好低頭應道:“我這就跟契合可發信,臣先下去了。”

於東狄這裏差點兒打起來不同,漢唐那裏卻如同炸開了鍋一樣。畢竟漢唐立國百年有餘,可從來未曾在東狄這兒取得過一次勝利。所以這開天辟地的第一次,怎麽能不讓士兵們拍手相慶,見面道喜?

於外面熱烈的氣氛不同,岑薇一臉乖巧的坐在軍帳內,有些怕怕的望了一眼六王爺,隨即服罪低下了頭。發生了什麽事,怎麽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會向六王爺低下頭?

“岑薇,你究竟是誰,是從何方而來的妖女?”發覺岑薇又要出門,六王爺急忙趁只有二人在的空閑問出了積存在心中好久的疑問。口氣雖然算不上嚴厲,只是話的內容足以讓人心驚。

原本準備與士兵同慶的岑薇聞言一震,隨即回頭凝目細瞧了六王爺一眼,最好乖乖的坐在了藤木椅子上沒有說話。不是有心回避,而是故事太長無法幾言說盡。

“不,我想知道的並不是你是誰,而是想知道岑世民真是你的爺爺嗎?”望著岑薇過分震驚的神情,六王爺竟然有些不忍,是以轉換了話頭。

岑薇嗯了一聲,不緊不慢的道:“朕是岑世民的後人,岑無憂是朕的母親,朕身上流著皇家的血,這一點兒毋庸置疑。六王爺,你不會拿這一點兒為難朕。”

得知岑薇是岑家的人,這已經足夠了。畢竟當時巫蠱之亂如火如荼,出現岑薇這樣一個差錯倒也是情理之中。不過這小丫頭自信過頭了吧,六王爺忍不住板起一張臉道:“這麽自信?前幾個月我可是不惜殺你……”

岑薇走到六王爺面前,拿著一雙定如黑色棋子的眼眸望向他,隨即張起一個笑臉道:“如果六王爺真想拿我的性別說事兒的話,估計這些士兵早在你的帶領下沖進來了。”

六王爺笑了笑,望了岑薇一眼,隨即露出陰森森的大白牙道:“天真,說不定我只是想利用你而已。畢竟現在敵人在前,我需要一個靶子。等打退敵人後,我再來好好的收拾你。”

岑薇表情沒有一絲異常,依舊從容的道:“好啊,那我等著。戰爭結束後再算賬,也意味著戰爭結束前咱們兩個還在同一條船上,六王爺你說東狄可汗會有什麽動作?”

這個岑薇,心還真大。不過若不是心如此大,岑薇大概就不是岑薇了。放下手中的擦汗,六王爺哂笑一聲後慢悠悠的說道:“那人性子暴烈,絕對不會吃下這個啞巴虧的。”

“其實我也覺得有點兒不對頭,昨夜我數了數東狄的軍帳,感覺人數似乎不夠。東狄難道還藏著一支隊伍?難道他想借用這只隊伍打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岑薇踱步說道,腦海中無法理出清晰的思路。

六王爺玩著指甲旁的皮刺,不怎麽認真的道:“在鐵壁城的時候,你的太監小月子曾經來找過你。不過那天你不在,所以我和他說了會兒話。那個人說護國公的事兒有些蹊蹺,希望你好好查查。”

“小月子?他來找過朕?”岑薇臉色變了幾變,倉促的說出了她的疑問。話剛出口,她便再度靜默下來,畫蛇添足的道:“我並不在意他,不過是一個叛主的小太監罷了。”

六王爺了然的笑了笑,隨即以過來人的口吻道:“月述相思意,盡說不相思。算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護國公的事兒確實蹊蹺。一般兩國交戰,一旦拿下對方隊伍的首腦絕對會大肆慶祝一番。東狄可汗被人最喜歡面子工程,所以絕對不會放過這個耀武揚威的機會。”

“可是他並沒有,甚至連提都不曾提起。而他的隊伍中偏偏有少了一隊,如此分析難道……”岑薇看了六王爺一眼,眼裏滿滿的喜悅和不可置信。

六王爺笑著點點頭道:“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不過有很大的可能性。再怎麽說護國公也是漢唐的頂梁柱,應該不至於這麽快垮下來。皇上,事情有轉機啊。”

“嗯,而且是生死一線的轉機。我們這把火放的太好了,不但奪得了敵人的糧草,說不定也為護國公他們減小了壓力。東狄可汗為人做事還真有意思,竟然連下六道金牌將契合可召回。”岑薇臉上露出了一副很美的笑容,如同晨曦中盛開的牽牛花。

六王爺反而用手指拍拍桌子道:“皇上,現在你不該如此放松才是。別忘了契合可和東狄可汗的隊伍匯合後要沖著誰來,你可是他們鎖定的靶子,怎麽還在這兒悠哉悠哉的喝茶?”

“戰書有雲,打得過就打,打不過就逃嘍。既然人家氣勢洶洶的趕來了,我自然要跑路,傻子才在這兒等著讓他們打吶。”岑薇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六王爺急的站起了身子,指著外面仍在歡呼的聲音道:“岑薇啊,別胡鬧啊,你聽聽外面,這士氣是多麽旺盛。你這個時候讓他們夾著尾巴逃,絕對會……”

“六王爺,稍安勿躁。放心了,我不會讓這難得的士氣就這樣白白流掉的。六王爺難道沒有聽說過嗎,有貪欲的人最脆弱的時候是他們得到寶貝後。”岑薇壓低聲音道,眼裏劃過一抹自信。

六王爺看了胸有成竹的岑薇一眼,撫著胡須思索了會兒,當真安心下來了,他坐在一旁思慮了一會兒道:“難道你打算誘敵深入,然後困袋兒打壓……”

“簡單來說就是狗肉引狗,然後關門打狗。”岑薇笑了笑,臉上是強盜獲得珍寶後才有的表情。呵呵,她從來不是一個善良的人,她只是會做善良的事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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