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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同樣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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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範霖棟對黃鶯鶯絕情而去,那邊柯夢龍也在上演同樣的戲碼。

自從柯夢龍高中狀元,雖然他因拒婚而被發配邊關,但不過兩年,就被皇上特赦,提前回京任職,被皇上重用。這一年來,見他一直獨身,上門提親的人便絡繹不絕,原來他供職的豐順酒樓的呂掌櫃的女兒對他癡纏不休,後見上門提親的人身份越來越尊貴、樣貌越來越嬌艷美麗,這才有了自知之明,懷著一顆恨嫁的心嫁於他人。而其他那些皇親國戚的女兒們,在見過他溫潤如玉的模樣後,更是如飛蛾撲火般向他撲去,都被他已有未婚妻為由給拒了。也有那不肯死心的女子甘願做妾也想要嫁給他,令他好是頭痛。

此刻他被一個癡戀他的官家小姐死纏著,雖然他面帶溫潤微笑,卻是淡淡地應付著,眼底毫無笑意,身上帶著疏離的氣息,散漫地有一句沒一句地應著那位小姐的話,更是時不時的轉過頭去詢問著身後的侍從這樣東西帶了沒有,那樣禮品齊了沒有,一副公事繁忙的模樣,而後在小姐不高興地提意見時,回過頭來沖她歉意一笑,不多久,就以公務繁忙為由,向前來送別的叔父告別後,就匆匆走開。

直到回到位於雷玉螭所在馬車後的那輛馬車上,才輕輕地長籲了一口氣,而後長嘆一聲,坐在車裏對著一對棉手套發起了呆。

雷玉螭坐在馬車內,從掀起的車簾裏看到了這兩幕,看著那兩個雖氣質不同,但同樣出色、俊美的男子,心裏泛起各種滋味,混在一起,令他很是不舒服。那個有著陰陽臉的岑薇,何德何能,竟能令含他和雷奕霙在內的四名男子都為她神傷不已?自己身邊美女如雲,哪一個不是國色天香、閉花羞月、非富則貴,她不過是一個地位低下的婢女,自己為何卻對她是念念不忘?這情之一字,該如何去解?

惆悵地輕嘆一聲,拉下車簾,閉上瀲灩雷目,心底一片苦澀,自己怎也會陷入這情之泥沼拔不出身來?她到底給自己下了什麽盅,令自己對她始終難以釋懷?

正沈思間,雷玉蛟和雷玉麟前來送行,雷玉螭懶洋洋地應付差事似的應付完繁瑣的禮儀後,已是近午時,這才開始啟程出發。

雷玉螭並不急於趕路,對於他來說,他並不在乎是否能迎娶到那個什麽墨秋公主,若不是火郎國與夜郎國實力相當、勢均力敵,山郎國只要表現出傾向於哪一國,就會破壞現有的平衡,否則依夜郎國的實力來講,如何能將一個野蠻未開化之地的山郎國看在眼裏?如今夜郎國能派他向山郎國求親,已是給足了山郎國面子。至於那個墨秋公主,迎娶回府,也不過讓他又多了一個玩物,又添了一個花冢罷了。

是以,他隨著心情走走停停,心情好了,多走一段路,心情不好,歇上幾天也不急著趕路,因此,直晃了一個月才走到山郎國。

這山郎國東西長,南北窄,整個版圖呈狹長的梭形。西面與夜郎、火郎接壤,全是沙漠,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保護山郎國不易被夜郎、火郎所侵犯;東面則被原始森林所覆蓋,直通大海;中間則是夾雜著少量山丘的、蒼茫廣闊的草原來過渡沙漠與森林。正因為這奇特的地理環境,也造就山郎國人多樣的民族及特性。

住在沙漠地帶的人沖動好鬥,草原上的民族性情豪放,森林地帶的人們勇敢無畏,一直以來未能統一,被五大部落割據,各自為政,直到被狐狼一統山郎國,並在墨秋公主的幫助下,統一了文字、貨幣、計量單位等等。

同時將位於草原中部的一個游牧部落所在的一片山嶺地帶劃為國都,稱狼都。

此時,雷玉螭一行經由沙漠進入山郎國,一路走來,看到民房漸漸由土坯房變為氈包,越近狼都,氈包越來越少,磚瓦房越來越多,及至狼都,已變為結實的石頭房。

來到狼都本以為會見到高大威峨的城墻,誰知,越走人越多,也越來越繁華熱鬧,驀回首,才發現竟已是身處鬧市,已在狼都之內。

眾人驚詫地看著毫不設防、開放式的國都,心中均被異於中原地帶的風俗所震撼。只見街市上,兩旁支起的帳篷下,擺放著各種各樣的食物、水果、奇特的用具,熱熱鬧鬧地在叫賣著、高聲討價著。

街上行人無論男女均佩帶彎刀,在身體不同的部分紋有不同的圖騰,個個顯得彪悍兇狠。男人身披獸皮,單肩斜襟,光著一支肌肉墳起的粗壯手臂,頭上留著各式奇異的發式,更以不同動物的骨骼、牙齒、皮毛、羽翎裝飾自己,使自己看上更加威猛。女人同樣身披獸皮,上衣呈背心狀,只及胸下,下著及膝獸皮短裙,腳蹬獸皮短靴,露出健美的腰部和修長有力的四肢,狂野而性感。

其中更是夾雜著許多藍眸金發、膚如白雪的異族人,*著生硬的方言與當地人做著交易,裏面竟還有許多比炭還黑的黑人,似乎是那些白人的奴隸,身上背負著沈重的包裹,跟在主人的身後,隨時為主人服務。

雷玉螭等人本想找官家驛館,誰知山郎國竟不設此類驛館,無論何人來到山郎國,均需自行找客棧落腳。

無奈,只得去找合意的客棧,這才驚奇地發現這裏大大小小的客棧與其他地方的客棧如此不同,沒有什麽上房下房之分,只有豪華套房、標準間、三人間、四人間、通鋪之分,除豪華套房裝潢華麗、分為內外兩間外,其餘裝潢風格一致,配置相同,只是床位不同而已,幹凈整齊、簡潔舒服。

這些房間分別設在大小不同的四合院內,每個院內分別根據房間大小設置數量不一的客房,客房之間有游廊相連,院中設有假山、花架、石桌、石凳供客人休憩賞玩。

店小二統一制服,個個彬彬有禮、熱情周到,帶著標準化的微笑提供著標準化的服務。

夜風見狀,好奇地問起這種客棧是何人設計,店小二微笑著說道乃按墨秋公主的建議所設。這令眾人心中對墨秋公主又添了一份好奇。

在來客棧的路上,一路上時不時就聽人們充滿崇敬地提到墨秋公主,說她又在哪裏建了一所養老院,講她今天又去了哪個學館,談她又有什麽新的提升百姓生活的買賣經等等。每當提到她時,必會先恭敬地右手扶左胸施禮,顯是極為愛戴。

雷玉螭在狼都最為豪華的一家客棧,出高價將整個客棧包下,自己住了一個帶豪華套間的獨院,夜風與範霖棟作為他的貼身護衛,跟他住在一個院裏,分別住在他的房間的左右。

柯夢龍與範霖棟交好,本想與他同住,但因他是文官,所以與使團中其他級別的官員分住餘下的院落。

雷玉螭看得是暗暗心驚,看似弱小的山郎國,雖然人數並不多,卻個個驍勇善戰,無論男女平時牧獵,戰時就是勇猛的戰士,全民皆兵,若是傾全國之力,夜郎國絕討不了好去,再加上其武器先進,勝算更小。

見到狐狼,他高大威猛的模樣,令雷玉螭感覺自己是站在一個巨人面前,那種壓迫感令他有了一種渺小的感覺,讓人生出若與此人為敵,必將屍骨無存的想法,這種令敵人見之即膽怯的天然雄霸之氣概,令雷玉螭暗暗心驚,若真與山郎國對敵,誰輸誰贏還真不一定,看來之前還是小覷了山郎國。

狐狼於當晚在天狼宮設宴款待雷玉螭及其使臣們,同時邀請了早他半個月到達的火郎國的使臣團。

入夜,月兔高掛,天狼宮內燈火通明,鑼鼓聲聲,馬琴悠悠,粗獷豪放的樂曲帶來純樸的異國情調。宮仆們穿來梭去,好是繁忙。宮內賓客之間看似主客俱歡,實則暗藏爭鋒。

雷玉螭身著明黃四爪金龍袍,頭束白玉冠,將個光潔飽滿的額頭露出,英挺的劍眉下一雙雷目含著風情與冷厲,一雙薄唇輕抿著,一邊嘴角微微向上挑起,帶起一個邪肆滿不在乎的嘲諷,麥色肌膚在火把的照映下閃著蜜糖般的光澤。他的出現,絕世的風姿頓時令整個大殿鴉雀無聲,陣陣抽氣之聲不絕於耳,直到一個侍仆因癡迷地看他,一頭撞上宮柱,發出不啻於驚天巨雷的響聲,這才將殿內眾人的魂魄震醒,紛紛歸了位,待雷玉螭坐下許久後,還在偷偷地瞄著他。

雷玉螭的風采將跟隨在他身後的柯夢龍與範霖棟給遮掩了下去,直到他入鄉隨俗優雅地盤膝坐在毛氈上,露出柯範二人,眾人才註意到二人的存在,頓時又引起陣陣抽氣聲。

只見柯範二人一文一武,文的儒雅,武的俊朗。文的一身淡紫官服,心形的俊臉上透著溫和,一雙眼睛微圓,不卑不亢地註視著眾人,氣態從容不迫,身姿挺拔俊秀,整個人給人一種清高傲然的印象,如同一株傲立風霜的雪梅。他的眼中無情無緒,沒有波瀾,似沈寂萬年的幽潭,讓人起疑,不知天下間能有何事才會引起他心中的波瀾?他看似溫潤和善,很有親和力,仔細看其眼底,卻發現那裏面有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淡漠,雖笑著,卻是冷的,清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武的一身純黑武將服,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顯得樸素無華,一根寬腰帶束起細腰,寬肩蜂腰長腿,高大挺拔的身姿如同傲視天地的勁松,渾身上下暗含一股隱忍的霸氣。一張剛毅的臉上還帶著些微稚嫩,一雙濃眉輕蹙,一對如深潭般的眼眸深不見底,似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憂愁,線條清晰如刀刻的鼻梁下,一張紅唇倔強地緊抿著,如刀雕斧刻般的臉上帶著一份淡漠,有著一份應屬於老年人的死寂,似已看破生死、厭倦紅塵,生亦何歡、死亦何懼,這份超脫不應出現在這個剛剛成長起來的少年身上,可它此刻正寫滿他的整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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