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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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甜膩的一聲,“姐姐。”

楚遲思先是一楞,緊接著耳廓慢慢紅起來,那柔軟的紅色一路燒到面頰,像是倒翻了的草莓汽水。

她諾諾地回應:“嗯…嗯。”

唐梨也有點不好意思,她稍微偏過頭去,懷裏卻傳來些布料摩挲的微弱響動。

細細碎碎的,撓在心尖上。

楚遲思猶豫片刻,稍微擡起一點手來,慢吞吞觸上唐梨的面頰。

她皮膚上有些清冽的淡香,一縷一縷繞在鼻尖,指節在面頰上摩挲著,將唐梨轉到一邊的臉,給慢慢地掰了回來。

手心貼合著軟肉,軟軟滑動了幾下。楚遲思仰頭望著她,極輕地喚了聲:“唐梨。”

指腹下的觸感細膩,綿柔,無比真實自然,讓楚遲思稍有些恍惚。

唐梨似乎總是燙的,哪怕只是面頰,都能捕捉到一絲高於自己的溫度。

褐金長發垂落下來,發梢在皮膚上輕細地撓著癢。

唐梨眨了眨眼,低頭看她。

指尖觸碰過淺色的睫,眼睛與鼻梁,然後點上那柔軟的唇,磨蹭了幾下。

唐梨一笑,順勢親了親她的指尖,熱氣從唇畔中溢出,含著幾分笑意:“怎麽了?”

她身上有一種油畫般的質感,金箔點綴著眉睫,銀線勾勒出輪廓,仿佛從畫框中傾下身子的美人,輕柔吻著你的額心。

楚遲思說:“就看你一下。”

親親老婆摸自己,唐梨自然是一千一萬個願意的,她甚至還主動湊過去,用面頰蹭了蹭楚遲思的手心。

楚遲思撥弄著她的長發,梨花香淡淡地繞著她的指節。濃長的睫垂著,忽地彎了彎。

她輕聲說:“真乖,我的小狗。”

楚遲思的聲音很輕、也很軟,咬字小到幾乎要聽不見了,像是無意識間,偷偷呢喃的一句。

奈何唐梨聽力非常之好。

她楞了一下,旋即綻出個明艷的笑容來,語調輕快:“遲思,你原來是這麽看我的嗎?”

唐梨低下頭去,去碰楚遲思的鼻尖,聲音親昵地咬在耳側:“遲思?”

楚遲思身子一僵,下意識要推開她,往日裏清冷似冰的聲音都顫了起來:“沒有…只是昵稱而已。”

話都結結巴巴了,看來很慌。

“真的嗎,只是昵稱而已?”唐梨笑得更加燦爛,“結婚這麽多年了,我怎麽不知道有這麽一個昵稱。”

楚遲思垂了垂頭,拼命解釋著:“這個稱呼很不尊重人,我沒有貶低你的意思,我以後都不會這樣說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堵住了。

唐梨傾下身來,在她眼睫旁親了親,熱氣蔓進眼睛裏,融出一汪水意來。

“為什麽會覺得我像小狗啊?”

唐梨抵著楚遲思的額頭,細密的吻劃過面頰,然後齒貝輕銜起她的耳垂:“遲思?”

她吻得太親昵,太繾綣,把楚遲思聲音全卡喉嚨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因為確實很像小狗啊!”

小楚清清脆脆的聲音響起,因為等得有點不耐煩,她已經幹脆坐在了桌子上,正晃悠小腿等她們。

唐梨笑著擡起頭,說:“說說看?”

楚遲思慌了:“別——”

“我很小的時候就覺得像了,”小楚認認真真地解釋,“毛絨絨的金發,眼睛也水汪汪的,像是書裏面描寫那種小狗。”

唐梨說:“咦,是嗎?”

楚遲思掙紮著要從她懷裏出去,拼命伸手去拿那個被她砸出去的枕頭,說著就要去砸小楚:“你別說了!”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小楚皺眉看著她,鼓了鼓面頰,“我不理解你為什麽這麽生氣。”

多年以來精心隱藏著,不敢告訴唐梨的小秘密就這麽被揭開了,楚遲思何止是生氣,簡直快氣瘋了。

她想用枕頭去砸小楚,結果手臂也軟綿綿的沒什麽力氣,在差點栽倒在地面的前一刻,又被唐梨給撈了回來。

“冷靜,冷靜,”唐梨哭笑不得,“遲思,我根本就沒有生氣。”

反而有點小竊喜。

“社會人際交往的規則很覆雜,”楚遲思瞪著小楚,聲音都是啞啞的,帶著些倦意,“有些話不可以亂說。”

小楚撇撇嘴,反駁說:“博士說了,社交法則都是些無用的東西,應該被全部拋棄。”

楚遲思冷笑:“這叫做基本的禮儀與尊重,看了那麽多書,怎麽一點東西都沒學進去?”

小楚惱了:“你說什麽?!”

眼看兩人火..藥味漸濃,似乎馬上又要打起來,唐梨趕緊冒頭,硬是把她們拉開了。

唐梨攔在楚遲思面前,把小楚給擋在了身後,趕緊過來哄老婆:“遲思,遲思。”

楚遲思瞪她一眼,不兇。

“你要不要睡一會,”唐梨溫聲說著,掌心貼上她的面頰,“休息下,我待會喊你起來吃飯。”

她手心又暖又燙,貼合著面頰的觸感很舒服,楚遲思抿了抿唇,說:“好。”

話音剛落,唐梨便湊過來。

唇瓣貼上額心,幹幹凈凈,純粹的一個吻,如同她的聲音:“晚安。”。

濡濕的床單早就被換過了,幹幹爽爽的。楚遲思確實很累,又疲憊又困倦,一沾枕頭就差不多睡著了。

唐梨不放心留她一個人在這裏,和小楚商量著點了外賣,留了楚遲思那份後,兩人匆匆應付了一下晚餐。

楚遲思睡得很沈,半邊臉陷落在枕頭裏,長睫隨呼吸輕顫著,面頰上還有一絲紅暈。

小楚仗著自己小只,體重又輕,老是不喜歡坐椅子,喜歡爬到一些比較高,然後又奇奇怪怪的地方去。

有兩張椅子她偏不坐,非得爬到黑木書桌上面去,在邊緣一邊晃著腿,一邊慢悠悠地扒飯。

“真奇怪,另一個我這麽累嗎?”

小楚往嘴裏塞著東西,含糊不清地嚼著,嘀咕了幾句:“之前追殺的時候跟這麽緊,怎麽今天就倒下了?”

唐梨心虛地不敢說話。

“姐姐,那今天我們怎麽安排啊?”小楚塞完飯,從桌子上跳了下來,“我不想去隔壁睡覺。”

她小貓似的趴在唐梨的椅背上,一對俏生生的眼睛盯著她,聲音糯糯的:“姐姐,我想和你一起睡。”

唐梨:“…………”

唐梨汗毛乍起,趕快回頭看了眼。

幸好楚遲思實在是累,栽在床上睡得很沈,應該一時半會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唐梨扶了扶額頭,看看身旁那一位滿臉期待,眼睛裏bulingbuling閃著光的小家夥。

她總感覺啊……

自己真是太渣了。

小楚的長發翹起幾縷,在面頰旁晃晃悠悠的,她綻出個大大的笑容來,聲音脆脆的:“姐姐,好不好?”

“不行。”

唐梨拒絕得幹脆利落。

她心道要是老婆半夜醒了,掀開被子發現自己和個小姑娘睡一起,那不得完蛋,氣得當場離婚。

不行不行,絕對不能離婚。

“為什麽啊?”小楚嘟囔著,不滿地看了一眼楚遲思,“另一個我來之前,我們也是一起睡的啊。”

唐梨糾正:“一起蓋著被子純聊天。”

小楚有些不解:“在床上不就是只能睡覺或者聊天嗎,還有其他的選項?”

唐梨有些心虛:“…嗯。”

“總之,你確實應該留在房間裏,”唐梨呼了口氣,分析說,“讓你一個人在隔壁,我也不放心。”

小楚趴在椅背,從這頭慢悠悠滑到了另一頭,孩子氣十足,跟滑滑梯似的還挺開心:“好的!”

她蹭地站起身,把自己的小本子從隔壁抱了過來,然後在唐梨面前立正站好。

“姐姐,那今天到底怎麽睡啊?”

小楚看了看房間裏的雙人床,嘀咕了句:“我們有三個人,兩張床,排列組合就那麽多。”

唐梨早就想好了對策,她倚在桌面上,慵懶地向小楚笑笑,用最風輕雲淡的語氣,說出了最不得了的話。

她說:“你和遲思睡,我一人一張。”

小楚:“…………”

在足足三秒鐘的寂靜之後,小楚炸毛了:“我不要!她可是在滿世界地追殺我啊!我和她睡一起,肯定半夜就死掉了。”

唐梨微笑:“不會的,她累了。”

所以到底是什麽導致行動力超強,跟蹤、追殺、調查信息一連串下來毫不含糊的楚遲思累成這樣,殺自己的力氣都沒了?

小楚想不明白,於是不想了。

反正不管小楚怎麽反抗,唐梨是鐵了心地不改變主意,她把楚遲思那個黑色背包拿過來,嫻熟地在裏面翻找著。

楚遲思不愧是楚遲思,背包裏面一堆危險物品應有盡有,唐梨從裏面拿出副銀白的短手..銬,在床頭與自己腕間比了比。

小楚抱著小本子,非常自然地爬唐梨床沿去了,稍微湊過來一點:“你在幹什麽?”

“以防萬一,我晚上會銬住自己。”

唐梨解釋說,“我有點懷疑,紋鏡的觀察者…亦或是遲思口中說的那個管理員,有可能會越權控制我的身體。”

【管理員】對小楚來說是個生詞。

她若有所思地想了一會,點了點頭,同意了唐梨的想法:“確實有這個風險的。”

“在紋鏡之中,我們的‘意識’都被轉化為了數據,暫時儲存在這個由電腦構建出的‘載體’,也就是這一具‘身體’裏面。”

小楚歪了歪頭,繼續說:“如果我構想是正確的話,當你昏迷或者睡眠,意識不清醒時——是可以將其他意識暫時放入這具載體的。”

這樣就解釋地通了。

唐梨一直都沒想明白,在第二次循環裏,她本來和楚遲思好好地從游戲城回來,自己只是車上睡著了一會,結果醒來時楚遲思就有些不對勁了。

她忽然便著急起來,為了對抗管理員而不擇手段,甚至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與意識,決然地吞下了兩片CY-1875。

楚遲思的行為太過反常,手段又過於偏激,不太像是她以往的風格。

在這麽短一段時間內發生的變故,唐梨思考半天,只能懷疑到自己頭上。

她當時因為遠程連接,精神異常疲憊,接連好幾天都沒有休息好,不自覺地就在楚遲思身旁睡著了。

就在那短暫的時間裏,銀很有可能越權【控制】了身體,用唐梨的聲音,對本就多疑不安的楚遲思說了什麽。

“所以,你們兩個好好相處,”唐梨晃了晃手..銬,“我就自己睡一張床了。”

小楚不情不願的,抱著枕頭嘀咕了半天,還有點不死心地推了推楚遲思,想要對方幫自己說幾句。

結果當楚遲思醒來之後,她聽了幾句唐梨的解釋,異常冷漠地說:“可以。”

“我們分開,這是最好的選擇。”

楚遲思坐在床沿,墨發被睡得微亂,搭在泛紅的眉睫旁。她揉了揉眼角,聲音還是啞的:“不可以信任她。”

唐梨委委屈屈:“老婆不信任我,嗚嗚。”

“我沒說不信任你,”楚遲思嘆了口氣,“但越權控制是有可能發生的,特別當你處於遠程,連接並不穩定的時候。”

唐梨泫然欲泣:“老婆不要我了,老婆拋棄我了,嗚嗚嗚嗚。”

楚遲思:“…………”

小楚目瞪口呆:“我算是發現了,怎麽另一個我一醒,你就會變得奇奇怪怪起來,沒個正經模樣。”

唐梨說:“這不是奇怪,是不要臉。因為太要面子的Alpha是找不到老婆的,只有拋棄臉面才可以找到這麽可愛的一個老婆。”

楚遲思扶額,小楚呆了:“原來如此,我好像有一點明白了:我最後是怎麽和姐姐你結婚的。”

唐梨說:“是吧,我沒有什麽大聰明,小聰明還是有一籮筐可以用在老婆身上的。”

反正幾人商量過後,小楚作為少數派根本抵不過兩個大人的權威,只好委委屈屈地把自己枕頭,抱到了楚遲思床上。

唐梨在另一邊床沿,等著她。

楚遲思拿著手..銬走過來,唐梨仰起頭,笑意淡淡:“老婆。”

楚遲思垂了垂頭:“對不起。”

“這有什麽好對不起的,不許說這樣的話,”唐梨笑得輕松愜意,“這叫妻妻間的情..趣,多好的小活動。”

楚遲思沒有說話,濃長的睫垂著,裏面沈著一絲化不開的苦意,被小心地藏起來,可還是讓唐梨發現了。

她蹲下身子,慢慢解開了鎖扣。

“哢嗒”一聲輕響,金屬環過了皎白的手腕,將唐梨扣了起來,鎖了起來,禁錮在漆黑的床頭鐵架上。

楚遲思收回手,她攏起了五指,勉力藏起那一陣細微的顫抖:“應該…好了。”

唐梨試著掙了掙,“差不多。”

金屬撞擊著發出“叮哐”細響,其實栓得並不怎麽牢靠,但看楚遲思這副表情,唐梨也不敢再多說什麽。

小楚又在本子上寫寫畫畫,見楚遲思沈默著走回來,她歪了歪頭,有點不解:“看我幹什麽?”

楚遲思極輕地嘆口氣,攏了攏睡衣,只淡淡說了一句:“快睡吧。”

小楚嘟著面頰,擡起眼睛來。

楚遲思坐在床沿,穿著一件薄薄的綢布睡裙,黑緞般的長發垂落下來,遮掩著身形,卻又描繪出細巧的輪廓。

她似乎…總是冰冷的。

冰冷、精致,卻又無比脆弱,像鋒利無比的刀刃,卻也像是一塊薄薄的玻璃。

小楚喜歡用嚴密的邏輯來分析,來推斷結果。她以為自己的生命就像是一條直線,筆直向前,向著既定的終點走去。

始終如一,不會有任何變化。

所以,哪怕知道自己正處於紋鏡中,哪怕知道有另一個“未來”的自己,小楚也對此並不好奇,沒有向對方詢問“未來”的想法。

因為直線只能筆直向前走,不會轉彎也不會改變方向。小楚早就預料到了結局,又有什麽值得好奇的事情呢?

不過,實際和她想的有點不一樣。

再次遇見唐梨、和她戀愛、和她結婚——這些全部都是小楚意料之外的事情。

她完全沒想到未來會是這個走向,未免有些好奇起來,勾起了原本沈寂的探究欲。

燈光被關掉了,室內沈入黑暗之中。

小楚還是頭次和另一個自己,甚至此前還在追殺自己的人睡一起,感覺很是新奇,壓根就睡不著覺。

她滾了半天,左晃晃右晃晃,把被褥拽得窸窣作響。反而楚遲思側躺著,動都沒怎麽動過。

小楚湊過去一點,點了點她肩膀,腆著臉小聲說道:“你睡了嗎?”

楚遲思很冷漠:“沒有。”

小楚貼了過來,小聲嘀咕:“你應該知道吧?我很喜歡的那個理論,那個多重宇宙的理論。”

見楚遲思沒回話,她抱著枕頭,又蹭過來一點:“人生像是一棵大樹,從樹冠延伸出無數交錯的枝椏,每個選擇都會帶領我們走向不同的結局。”

“……哦,那個啊。”

楚遲思聲音淡淡的:“很可惜,你剛進入北盟科院沒多久,就有人用一片量子運動規律的論文證明了,多重宇宙不存在。”

小楚碰上一座冰山,撇了撇嘴,繼續騷擾楚遲思:“你真無聊,只是假設,假設理論是真實的。”

她聲音很輕,回蕩在安靜的房間裏面,像是一根輕飄飄的羽毛,如果有風湧來,羽毛便會向上飄去。

飄往天際,飄往遠方。

“在走過那麽多時間,經歷無數選擇之後的我,所到達的今天,真的是我心中所期望的嗎?”

小楚問著,藏不住的探究與好奇:“我交到朋友了嗎?論文發表了嗎?有人會請我去生日派對嗎?會有小孩子圍著我轉嗎?”

她滔滔不絕說了半天,楚遲思卻一直沈默著,只是慢慢翻過了身子。在黑暗中,在寂冷中,安靜地看著她。

小楚說著說著,聲音忽地變得小了些許。像是藏著什麽,只對楚遲思偷偷地說:“你會後悔過嗎?”

楚遲思一頓:“為什麽這麽問?”

“因為你的表情。”小楚說,“每當16號研究員看著她去世女兒留下的照片時,也會露出和你一樣的表情。”

楚遲思輕笑了笑。

“……”

“其實…沒有那麽糟糕。”

楚遲思的聲音很好聽,總給人一種清冷而平靜的感覺,宛如微風吹過海面,蕩漾開一點點微不可見的波紋。

“你沒有什麽朋友,因為成天泡在實驗室裏,也沒有機會去參加生日派對,小孩子都有點害怕你,不敢圍著你打轉。”

小楚有點失落:“聽起來可真糟糕。”

“但是,我可以告訴你,在所有繁覆交錯的分支裏面,我從來沒有後悔過自己選擇的道路,沒有後悔過做出的每一個選擇。”

在沒有燈光的黑夜裏,小楚看不清她的臉,可是她的聲音很溫柔,尾調會揚起小小的波浪,分明是藏不住的。

她在笑嗎?

小楚在心裏猜測。

“你會遇到一個很愛你的人,你會過的很開心,很幸福,每天都是有陽光照進來的日子。”

楚遲思枕在她身旁,那些言語與文字是暖的,聲音卻如同輕冷的霧氣。

她淺淺笑著,伸手點了點小楚的鼻尖:“抱歉,因為太美好了,所以我偷走了這部分的記憶。”

那指尖微涼,點在鼻尖上的力氣也輕,楚遲思收回手來,輕聲說:“睡吧。”

夜越來越深了,小楚確實有點犯困,她打了個哈欠,強撐著睜開一絲眼睛,說:“我明白了。”

“因為你擁有許多記憶,也有太多在意與珍惜的東西了,這些都是阻礙,都是異常值,它們影響了你的判斷。”

小楚好困好困,她慢慢地閉上眼睛,聲音越來越小:“我有個想法,明天和你說。”

看來她還在糾結破局方法啊。

楚遲思哭笑不得,點了點頭:“好,快睡吧。”

小楚睡眠沈,一下子就睡死過去,雷打不動不到第二天早上絕對不會醒的那種。

楚遲思因為常年宅在實驗室的緣故,睡眠時間極其混亂,再加上她傍晚有睡了一會,其實現在還挺精神的。

室內有些悶悶的,空氣凝固了一般停滯不動,楚遲思小心地直起身子,來到窗沿推開了窗戶。

沁冷的晚風湧進來,糅雜著微涼的水汽,紗簾被吹得沙沙作響,將她的墨發紛紛揚起。

身旁傳來個熟悉的聲音,半倚在黑暗中,半顯在月色裏:“還沒睡麽?”

楚遲思搖了搖頭:“不是很困。”

唐梨坐在床沿,修長的雙腿疊起來,手腕金屬還映著薄光,於幽冷的月色中望向自己,如同墜落的神明。

她彎眉笑了笑,身形微微後傾,衣領被解開了兩枚,隱約能望見那一弧凹陷的鎖骨。

“遲思,你睡不著的話,”唐梨歪著頭,聲音懶洋洋的,“那過來給我抱一下?”

楚遲思剛一走過去,唐梨的手臂便環了過來,繞過腰際,將她抱在了懷裏。

兩人一上一下,姿勢有點暧昧。

“你這人,”楚遲思小聲說著,“都這麽晚了,是被我吵醒了還是沒睡著?”

唐梨很誠實:“沒睡著。”

楚遲思倚在她身上,膝蓋將床墊壓得稍微下陷,手覆在唐梨的肩膀上,長發便都散了下來,散在唐梨的身上。

她是高位者,唐梨在低位。

楚遲思低頭望過去,指尖撫上唐梨的面頰,對方則溫馴地閉上眼睛,任由她輕輕觸碰。

空氣一點點升溫,兩人的氣息交織著,纏成了絲,繞成了線,逐漸、逐漸變得滾燙,變得傾斜而失控。

唐梨向她靠過來一點,鼻尖輕而淺地蹭過衣領,有幾縷熱氣湧進來,沿著肌骨細細地流動著。

楚遲思呼吸微頓,悄悄攥緊指節。

“遲思,”唐梨仰起頭來,褐金長發簌簌散開,眉睫笑得彎彎的,聲音也很輕,“我只有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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