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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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屋的門被人“嘭”地一腳踹開,寒風湧了進來,唐梨拎著大包小包,背上還有個嘟囔著費馬螺線的人。

唐梨遠遠喊道:“過來幫忙!”

奚邊岄正在整理文件,看到唐梨後目瞪口呆,問道:“少將,您帶著遲思姐去哪了?買這麽多東西?”

三四個大紙袋裏面,滿滿當當裝滿了各式各樣不同的巧克力,弄得小木屋裏全是巧克力的香味。

“唔……”

楚遲思倒在她背後,手臂松松圈著唐梨脖頸,黑發散落開來,遮掩著脖頸與肩頸,一動便散下幾縷。

奚邊岄連忙過來,幫著唐梨拿東西,順口問道:“遲思姐這是怎麽了?”

楚遲思小聲嘟囔:“唔……”

奚邊岄拎著袋子,見楚遲思歪在唐梨的背上,長發遮掩著面色,就露出一點盈著微紅的鼻尖。

她心中有點好奇,探了探頭,正想繼續看,卻被唐梨不著痕跡給擋住了。

“遲思喝醉了唄。”

唐梨長嘆一口氣,解釋道:

“別提了,不小心吃了一塊酒心巧克力,和店老板講了半小時費…什麽曲線,最後還得我背回來。”

楚遲思也不知道是醒著,還是睡著,其他對話一句沒聽到,卻對這句話反應很大:

“你說錯了,是費馬螺線!”

她歪在唐梨肩膀上,用鼻尖蹭了蹭她,聲音悶悶的:“什麽曲線,是費馬螺線,拋物螺線的一種,數學方程式是……”

唐梨哭笑不得,趕緊打斷她:“好好好,費馬螺線,我不會再說錯了。”

奚邊岄在旁邊偷笑。

唐梨走過長廊,玻璃窗外飄散著雪花,她看著玻璃鏡上的倒影,眼睛不自覺地露出了幾分笑意。

楚遲思趴在她背上,臉頰依舊是微紅的,只不過好像是醒了,正睜著眼睛,從那玻璃中看向自己。

分外柔軟,分為可愛。

唐梨背著楚遲思打開房門,順手再將門鎖上,窗戶冰雪呼嘯,房間裏卻很暖和,能聞到一點淡淡的熏香。

楚遲思被她背了一路,酒氣也醒了大半,她依在唐梨脖頸,輕輕叨念了句:“唐梨,你在這裏嗎…?”

那嗓音啞啞的,還帶著些尚未清醒的困意,直聽得人心癢癢,也要將自己浸泡到溫軟的酒中。

“我在。”

唐梨將楚遲思放到床上,順勢俯身親了親她的唇角,嘗到點巧克力,滋味很好。

唐梨正想直起身子,胸口前的銀鏈子卻被人拽住了。泛紅的指纏著銀鏈,絞了幾圈,拽著她,向下拉,向下拉。

少將正裝繁瑣覆雜,深色制服之上,多得是銀鏈、星銜之類的配飾。

傾著俯下身時,似夜幕綴滿了星子,籠罩在她身上。

“別走。”楚遲思拽著她,手臂環上了脖頸。一陣溫熱靠近下頜,極輕地咬了咬,貓兒撓癢似的。

唐梨任由她環著自己,身形又低幾分,修長的手覆著床墊,壓出個淺淺的凹陷,被單都摁出褶皺。

“遲思,我可剎不住的。”

唐梨低頭吻她,細密的吻落在眉睫,一路延伸到唇邊,齒貝咬著唇畔,咬著舌尖,惹的長睫都沾了濕意。

窗外下著雪,雪花覆在玻璃窗戶上,乍一看有些剪花的紋路,精致又細巧,讓人想起書頁邊側的那種金色花紋。

花紋纏繞上肌膚,癢意蔓延。

“唐梨。”楚遲思喚她的名字,雙手伸過唐梨的脖頸,慢慢地、輕輕地將她抱在自己的懷裏。

少將正裝上的銀鏈垂落在她身上,金屬簌簌細響著,有一點微微的冰。

她眼睛被酒氣暈得溫軟,就連長睫微翹的弧度也像是一個笑容。

布料摩挲著,一陣窸窣聲響。

楚遲思又靠過來些許,她湊在唐梨的耳旁,呢喃著:“唐梨,我好喜歡你。”

冰與熱,水與火。

本就該相融。

窗外的雪似乎更大了些,紛紛揚揚如鵝毛般落下,堆積在小木屋的窗沿,還有透明的玻璃上面。

就像是那首民謠所唱的那樣,當雪落下時,當月光停在樹梢。你身在何處,你又要去往何方?

你會留在這裏嗎?

留在我身旁,留在我心底?

雪山上似乎永遠是冷的,雖然比起實驗室要少了一些可控性,但也相對節省了許多能源與資源。

這也是楚遲思帶著小隊,準備駐紮半山腰,收集足夠多的粒子運動數據,再回到北盟科院進行進一步的實驗,進一步優化“鏡範”的運作。

寒冷的風沁著雪花,纏繞著這一間坐落於半山腰的小屋,門外放著幾個金屬制的機器,正嗡嗡運轉著。

而房間裏面,則擺著許多的書籍,按著楚遲思一貫的性子,各種各樣,分門別類,齊齊整整地排列著。

滿滿當當地裝著幾個書架。她也是滿滿當當的,快要裝不下了。

“遲思,”聲音繞到另一側,又灌入耳廓中,繾綣地呢喃著她的名字,“遲思。”

快要…換不過氣來。

少將正裝被拽得亂七八糟,那顆星銜倒是穩穩當當的,映著一點點細碎的冷光,映在她朦朧的眼睛裏。

北盟的第三顆星星,代表著劍與盾牌,代表著秩序與責任,是銳利無比、鋒芒畢露的武裝實力,也是北盟最堅固的一道防線。

就是跟這人絲毫沾不上邊。

真是稀裏糊塗的,被騙得團團轉,不知道怎麽就談戀愛了,結婚了,甚至結婚還變本加厲,絲毫沒有任何收斂的意思。

聽楚遲思在耳旁小聲嘟囔,唐梨悶聲笑著,說:“遲思,你還有力氣抱怨嗎?”

細雪落了一層又一層,墜滿了松木繁枝,落滿了草木枝芽,散出淡淡的香。

詩吟“梨花先雪,一半春休”,便是說當梨花盛開枝頭,似雪般紛紛揚揚落下之時,才知道春天已經過去大半了。①

她顫著呼出一口熱氣。

覆著玻璃的雪融化,融化成水,滴答,滴答,被她吞咽入腹,如酒般細細品著。。

三棟小木屋之間,用走廊連接了起來,唐梨和楚遲思住在右邊,中間是公共空間,而兩名小助手便住在左邊。

當唐梨推開門時,兩個小助手都在這裏,派派看著顯示屏上一串紅字哀嚎不止,奚邊岄則淡定做著熱巧克力。

唐梨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襯衫,領口微敞著,洩出幾分比梨花還白,點著一縷春融的肌膚。

奚邊岄好奇地看了兩眼,問道:“少將,您又去樹林訓練了嗎?”

唐梨說:“啊,是啊。”

她捧著繁瑣的少將正裝,踱步走來,額間的發浸著薄汗,像是浸在水中的金子,隨意地貼著面側。

派派在電腦旁哀嚎,短短的卷發被她抓得亂七八糟:“為什麽,為什麽又有bugs,為什麽bugs死都修不完!”

“遲思姐,遲思姐救我——”

唐梨把少將正裝扔到沙發上,順手將浸著薄汗的長發全捋到身後,說:“遲思累了,讓她休息一會。”

“少將,您要熱巧克力嗎?”奚邊岄倒著熱水,詢問了一句。

唐梨在沙發上翹起腿,攏著剛剛用濕紙巾擦過,還有濕潤的指節,懶洋洋地擡了擡眼皮。

她搖搖頭,又點點頭,對奚邊岄說道:“給我倒一杯,涼一下待會給遲思喝。”

她不太喜歡甜的東西,老婆除外。

派派也不盯著屏幕看了,也跑過來喝熱巧克力,她捧著溫熱的巧克力,無意間瞥到了搭在沙發靠背的衣服。

“少將少將,”派派好奇地開口,“您怎麽總是喜歡穿正裝啊,這麽多配飾不麻煩嗎?”

唐梨坐得穩穩當當,撥弄了下碎發:“是挺麻煩的,每次都得穿半個小時左右,但遲思喜歡。”

特別喜歡,唐梨在心裏補充。

正說著,右邊長廊的門被人推開了,楚遲思把自己裹在一件厚厚的白色羽絨服裏,腳步虛浮,慢吞吞地走過來。

“遲思!你怎麽過來了?”

唐梨動作迅速,一個健步沖了過去,然後就黏在了她身上:“你不是說想睡一會嗎?”

她低下頭,用鼻尖撥弄開羽絨服的絨毛,蹭了蹭楚遲思仍舊通紅的耳尖,聲音是十足的委屈,十足的可憐:“老婆——”

“嫌棄我(動手動腳)不讓我一起睡,還這麽狠心地把我趕出了房間,我好難過。”

楚遲思偏了偏頭,聲音都是啞的,細細柔柔吹過面側:“這不是來找你了?”

她仰頭的模樣太乖巧,微紅的眼角尚且染著水意,皎月般的白與水色的紅,掩不住的欲與誘。

唐梨低頭親了親她眼睛,蜻蜓點水一般很快,然後便將楚遲思推到沙發上坐下。

“小奚做了熱巧克力,”唐梨吹散些許熱氣,將杯子遞給她,“我剛放涼了一點,你要不要嘗嘗?”

楚遲思點頭:“謝謝。”

她捧著杯子,一邊喝巧克力,一邊幫派派調整著“鏡範”裏面各種各樣的參數。

派派一點就通,抱著電腦去屋外跑模擬去了;而奚邊岄看物資有些不夠,打算出門買些回來。

木屋裏一時只剩下兩個人。

唐梨幹事利索,她收拾了一下屋子,順便清點了下物資,琢磨著今天晚上給老婆投餵什麽東西好。

她一轉頭,便見楚遲思不知什麽時候脫了羽絨服,捧著電腦窩在沙發上,遠遠看上去像個糯米團子。

白白軟軟,能一口吞掉的那種。

楚遲思向唐梨揮揮手,唐梨便自然而然地被她牽了過來,沖著她笑了笑。

唐梨踱步走過來,然後挨著老婆身旁的位置坐下,故意擠了擠人家:“遲思?”

楚遲思斜睨她一眼:“怎麽了?”

唐梨挨得很近,又是故意貼著她耳朵說話,氣流撩開細軟的發,灌進她的耳廓裏:“遲思。”

她說:“抱我一下,好不好?”

楚遲思“撲哧”笑了,她傾下身子,將筆記本電腦移到了唐梨腿上,然後整個人撲了過來。

她枕著唐梨的肩頸,抱緊了腰。

“你這裏更暖一點,”楚遲思仰起頭來,頰邊有個小小的酒窩,“讓我偷點熱量走。”

唐梨特別想親她,於是就這麽做了。

作者有話說:

【引用與註釋】

①:出自王雱的《眼兒媚·楊柳絲絲弄輕柔》-“海棠未雨,梨花先雪,一半春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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