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呼……哈……呼……”

胸腔劇烈的起伏著，難以抑制的急促呼吸，明明已經拼命將氧氣吸入肺部，卻還是有種要窒息的感覺。家裏的私人醫生剛檢查過了，也並沒有查出什麽狀況，之後也緩和下來了。但是現在這種感覺又來了……

“呼……呼……”

不能，不能讓家裏的人聽到。舒淑按住胸口，靠在床邊將腰彎下去，這樣她才會好受一點，左手用力的扯著床單。白色床單上被扯起的皺褶一如她皺起的眉頭。痛苦的咬住嘴唇，不能發出聲音。

從游戲裏出來之後就變成這個樣子了。該不會是游戲玩多了的結果……不，就是游戲的緣故。舒淑閉上眼睛，只要一想到之前在游戲裏發生了什麽，心臟就一陣抽搐，呼吸也跟著變得困難起來。

——這種感覺到底是，到底是什麽？

好熟悉，又好陌生的感覺。曾經也有過，但是感覺並沒有這麽強烈過、是因為做過了那種事情的緣故麽？哦，拜托，不過是……不過是親個嘴罷了。以前和朋友玩鬧的時候不是也會這樣惡搞的嗎？但是，但是都沒有……伸舌頭啊！

啊啊啊啊啊！

舒淑從地板上彈起來，胡亂的在床上翻滾著，撲騰著四肢，拼命抑制著想要尖叫出來的沖動，不停的活動著想要將心裏的這一絲悸動發洩出去。

啊啊啊！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

“好像見……好像見到阿溪……阿溪……”捂住嘴巴。但是還是有一點聲音跑了出來。及其細微的聲響，像夜鶯在低唱，美人魚在岸邊的礁石上哭泣。被單有些潮濕，帶著一點點，宛若海水的，鹹澀的味道。

……

舒淑完全不知道該怎麽辦了。如果還能保持朋友的關系的話，或許還可以呆在沐流溪的身邊。但是現在，似乎已經突破了所謂“朋友”的界限了。咳咳……雖然是阿溪主動的啦。但是自己不是也沒有拒絕不是麽？

那個吻，只不過是為了讓自己醒過來才不得不去做的事情罷了。沒錯……沒有那回事，阿溪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所以現在只要。只要自己能把這感情壓抑下來，就可以繼續以“朋友”的身份呆在她身邊了。

“呼……呼……嗚嗚嗚……”

忽然好討厭“朋友”這個詞啊。

……

另一方面，被某個人思念著的某人，也在想著某個人的事情。至於這裏的“某人”是否是同樣的人，就不得而知了。

“嘖……”

沐流溪踏著沈重的步伐走回漆舞所在的公寓，鐵門推開的聲音“嘎吱嘎吱”，仿佛多久沒有擦過油一樣，聲音異常的刺耳，讓人牙根發酸。不過牙根再酸。也比不過鼻子發酸的感覺。

“在哪裏……你在哪裏……”

漆舞，為什麽就這麽不見了呢？沐流溪翻遍了家裏的每一個角落。就連地下存放葡萄酒的誇張的酒窖都沒有放過。之後又跑出去找，漆舞的公司。相處了這麽久沐流溪還是知道她公司的所在的，然後得知今天她沒有來上班。

之後去了漆舞做封面模特的雜志，看到封面展示墻上漆舞的各種著裝。冬季寬大的皮草，夏季清涼的泳衣，居家的休閑裝束，舞會上華麗而耀眼的晚禮服。表情或是淺笑，或是冷漠。每一張封面都精致的無與倫比，而且沐流溪沒有想到會有這麽多。忍不住駐足了稍微長一點的時間。之後工作人員好心的免費給了她一本漆舞的寫真集之類的東西，沐流溪拿著本子心裏“嘭嘭”直跳，不過在聽到好心的工作人員說出“你是miss漆的女兒吧？”這句仿佛有著強效制冷效果的話之後，心臟瞬間被凍結，“當啷”一聲一直往下掉，掉到大腸上面。

“……”沐流溪看著封面展示墻，把嘴巴抿緊。這裏有很多漆舞，但都不是她要找的那個。真實的漆舞。

離開雜志社之後，沐流溪沒有了目的。她所知道的漆舞能夠出現的場合，就只有這麽多了。電話號碼？不知道。她連漆舞是否有手機都不知道。現在想想，雖然兩人已經相處了相當的一段時間了，但是自己對那個人的了解還是少之又少。

倒是對方仿佛能看穿自己的心事一般，對於自己的一切都了如指掌。那不是讀心術之類的特意功能，也不是依靠心理學這種不靠譜的東西做出來的推測。那種對自己非常了解的感覺。在沐流溪看來就好像是發自內心的，一種非常自然到相當於呼吸一樣普通的行為了。那是相處了多年的老朋友之間才會有的的心照不宣。但是卻是單方面的。漆舞好像和自己認識了很久的樣子，所以才會對自己如此了解。

——我喜歡你。從很久以前就是了。

但是，我們以前見過嗎？搜索記憶，在腦海裏卻還是見不到那個人的影子。感覺大腦變成了一種不可靠的東西，記憶缺失了一塊。非常重要的一塊。

“會在哪裏呢？”

走在大街上的沐流溪，感覺自己又變成了被丟在大街上的孤兒，無處可去。明明是已經習慣了的感覺，現在卻覺得好討厭。

如果一樣東西，你從來都不曾擁有的話，你不會覺得怎樣。但是當把這個東西放在你手裏，讓你逐漸熟悉了它的存在之後再拿走，就會感覺連心都缺了一角。那個人就是這樣，死磨硬泡的在沐流溪獨自一人的生活中擠出一個位子，然後又突然把擠出來的這個位置給抽空。空出來的地方就開始有風灌進來。

沐流溪覺得非常冷。

這時候，是錯覺嗎？沐流溪看到門口不知誰潑出來一桶紅酒澆在她身上。條件反射的縮了下頭。沒有聞到紅酒的味道，反而有著一股熟悉又陌生的薔薇花的氣息。而且潑到她身上的也不是紅酒，而是一件酒紅色的絲綢般光滑的衣服，還帶著某個人的體溫。

36度5到37度7，是人正常體溫，也是最溫暖的溫度。

“漆……”感覺被冰凝固的心臟又逐漸恢覆了溫度。沐流溪略帶惱怒與欣喜的看向站在門口迎接自己的人，是自己記憶中所熟悉的那個人，是自己要找的那個人。

當然，如果是這樣就最好了。

蓋過來的，不過是掛在陽臺時忘了收下來的絲巾，被風吹到這個地方，剛好落在沐流溪臉上。因為是那個人所鐘愛的紅色，才有了那麽一絲的錯覺吧……

帶著淡淡的薔薇的氣息，但是卻沒有那個人的體溫。冰冷的溫度。沐流溪將絲巾從自己的身上扯下來，小心的握在手裏，感覺手指都快要結冰了。明明夏天還沒有結束呀，為什麽會這麽冷呢……好奇怪呀，為什麽，會這麽冷……

……

熟悉的黑暗。接著是熟悉的白色。

系統提示沐流溪成功登陸游戲，接著，她便出現在了法則所在的連地平線都不沒有的白色空間“無為界限”。24小時都保持清醒狀態的法則依然保持良好的風度，裂開裂縫狀的嘴巴沖沐流溪微笑。

“歡迎回來，龍遺大陸的世界。”

“她在哪裏？”沐流溪單刀直入的問道。如果在現實世界裏找不到漆舞，那麽，那個家夥應該還在游戲世界裏才對。雖然不知道是在哪裏上線的，但是，一定如愛麗絲所說的那樣，被困在游戲的某處無法下線。因為沐流溪知道，那個家夥雖然在家裏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但是從來不會忘記準備早中晚餐要吃的東西，雖然她自己總是不見有吃東西。無論怎樣，都會按時出現在餐廳的食物，今天卻沒有出現。她一定是出事了。

“誰呀？”法則疑惑道。它的智能還沒有提高到可以看透人心，未蔔先知的那種程度。但是這種再正常不過的詢問，卻被沐流溪當成是明知故問。

沐流溪有些惱怒的伸手去抓法則的肩膀，“混蛋，當然是……”當然還是抓空了，因為法則的存在不過是一片虛擬影像。她楞了一下，也稍稍冷靜下來。“……抱歉。”

“說臟話是不允許的，玩家可要文明游戲哦。本來是想要禁言10分鐘的，不過看在你要幫忙的份上還是算了。那麽可以告訴我，你說的到底是誰麽？我還是有義務接受玩家的咨詢的。”法則不卑不亢的說道。

說到底它也只是一臺電腦，沒有國內所說的“人情味”這種東西。它擁有智能，但沒有感情。是冰冷的，無情的。對於沐流溪出言不敬這件事，雖然不會處於自身的喜怒而惡意懲罰，但是也不會過於偏袒。這一次的列外不過是法則在學習感情上的實驗。

“呼……好吧。我想問一下，玩家漆舞是否在線？”

因為沒有加對方為好友，所以漆舞的狀態沐流溪看不到。

“嗯。怎麽說呢？”法則遲疑了一下，“我可以感受到她在這個數字界的世界範圍中，但是並不在我所掌控的游戲世界的範圍內。”

“這是什麽意思？”

“這個玩家不在龍遺大陸上，而是處於數字界的其它位面，或者是我能力所達不到的死角。在這種位置上的她，將不受我能力的管理。也就是說，該玩家無法登出游戲，死亡後也不會在覆活點覆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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