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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九九章交換生命(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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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愚蠢!”聽了這話,徐皇後立刻拂袖而起,把案上的瓷杯都摔到了地上,那聲音在此刻噤若寒蟬的坤寧宮顯得尤為刺耳可怖。

徐皇後沒忍住,上前直接給了錦妃一巴掌。“先提拔你為昭儀,還是本宮同陛下建議的。因為這後宮裏,屬你聰明、識大體,又懂進退、知分寸。本宮竟不料,你如此愚不可及!”

“關於其他任何事,我都可以忍,都可以打落牙齒和血吞。可是皇後,那段過去,我不想抹煞。我這一生都葬送在這後宮裏,只有那一段經歷,是唯一幸福的所在。”錦妃道。

“你可知,你敢在本宮面前說出這種話,本宮想救、都救不了你了!”徐皇後面上的怒氣過去,整個人看上去,竟有些痛心疾首。

“對不起,程錦辜負了娘娘的栽培。”錦妃朝徐皇後磕了一個頭。

“看樣子你決心已定。你該懂,這件醜聞,萬不得傳出去。”徐皇後道。

“明白。”錦妃擡起頭,便看見徐皇後走至自己面前。

徐皇後手中端著一杯酒。

錦妃明白,那是鴆酒。只需一滴,便可要人性命。

錦妃指尖抖了一下,她皺了皺眉,再看向皇後:“皇後,程錦死前,有一句話要說。雖然我確和梅妃有罅隙,但我絕沒有害她,這點,請皇後明察。此外,紅兒嘴很嚴,她絕對不會把我、梅妃及那陸郎的事情說出去。請皇後看在程錦甘願領死的份上,繞她一命。”

“皇後您向來最是仁慈,請您相信,哪怕受刑,她都不會再讓人知道此事。這件醜聞,絕不會傳出去。”

“本宮心裏有數。”徐皇後蹙了蹙眉,終是這麽說道,“你放心得去吧。”

皇後這一語畢下,錦妃端起鴆酒,終究一飲而盡。

錦妃死後,皇後立刻安排人把她送出皇宮葬了。

她身犯重罪,自然被削了昭儀的封號,也未入皇陵。

對外,只宣稱錦妃病逝了。

殺害梅妃的兇手,終究是沒能找到,徐皇後不可能把這事推給鬼神,最後也只宣稱她是失足落水的。

目擊證人是柳眉,據說,柳眉一開始因為梅妃之死傷心過度,有些瘋瘋癲癲,但她被醫治好後,主動對皇後表明,梅妃就是多飲了幾杯,自己跳下去的。

其後,梅妃的貼身宮女柳眉因為此事而過於傷心,天天以淚洗面、郁郁寡歡,最後自盡追隨主人去了。

至於那錦妃的貼身宮女紅兒,直接消失了蹤跡,連屍體都沒有。據說皇後也派人查了半個月,最後只對外宣稱,紅兒也因為主子的死太過傷心,投井而亡。

一時之間,皇宮裏雖人人對梅妃、錦妃、以及兩位的貼身宮女先後離奇死亡的原因有諸多猜測,但無人敢議論。因為皇後下過令,妄議此事者,殺。

事情真相如何,已掩埋在宮墻深深中。

除了靈骨齋的人,怕已再無人知道真相。

這一日,白折研磨好筆墨,在靈骨齋做記錄。

她寫著寫著,嘆了一口氣,不由回頭望向寂修。

寂修在煮茶,他的眼波似乎染上了茶水霧氣的氤氳,顯得迷離而遙遠。

白折開了口問:“所以說,徐皇後不能讓梅妃和錦妃給皇上戴綠帽子的事傳出去,並且也要讓兩位受到教訓,但梅妃已死了,所以皇後就賜死了錦妃?”

“嗯。”寂修點點頭。

“後來,皇後讓柳眉做了偽證。但怕柳眉洩露秘密,就把她也秘密賜死。對外,只宣稱她傷心過度,隨梅妃去了。”

“嗯。”寂修再點頭。

“那……紅兒是怎麽回事?皇後雖然宣稱她落了井,但我去打聽了,那井裏根本沒有屍體。所以,紅兒不是皇後主動賜死的。可是她怎麽憑空消失了呢?”白折不由問。

寂修這一回沒有直接回答白折的話,只說:“收拾一下,一會兒隨我去一個地方。”

“哦,好。”白折也不問寂修去哪兒,只低頭繼續記錄。

寂修端起茶杯,聞了一口茶香,再隔著那輕輕淺淺的水霧朝白折望去。

她穿著一身白袍,這衣服對她纖細的身材來說有些過於寬大了。

她頭發只簡單地挽了個髻,絲毫沒有戴其他女子有的發飾,顯得特別素氣。

她伏案記錄,認認真真,一絲不茍,安安靜靜。

伊人若斯,歲月靜好。

寂修微微瞇起眼睛,嘴角滑過一個微笑,去了靈骨齋的二樓。

白折聽到身後的動靜,看了一眼,只以為寂修是去拿一會兒上路要用的東西了,便沒做他想,只低頭記錄著。

不一會兒,她感覺頭發上多了個東西。回頭,恰看見寂修俯身在自己身後。

白折摸了摸自己的發髻,“你在我頭上放了什麽?是不是在捉弄我。”

寂修不答,只拿過來一個鏡子放到白折面前。

白折這便見到,原來是寂修在自己頭上放了個發簪。

發簪是銀的,尾部有短短的流蘇,樣式簡單大方,很襯白折的氣質。

“你這是……”白折眨了眨眼睛,好似不解寂修的舉動。

寂修只淡淡道:“女孩子,就是要好好照顧的。我創造了你,自然要照顧好你。”

“這是你買的……還是做的?”白折繼續問,卻已見得寂修已往外走去了。

“走吧,不然得遲了。”

白折只得起身追上寂修的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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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乘馬車,去了城郊三十裏地的位置。

寂修拿了一把鏟子,走到一處地方,開始挖地。

白折眼見著寂修竟挖出了一個棺材。緊接著,寂修打開了棺材蓋。

打開棺材之後,白折看見了裏面的錦妃。

錦妃看上去根本不像死了多日的屍體,依舊唇紅齒白。

白折的心狠狠一跳,隨後便看見錦妃睜開了眼睛。

白折大驚之下看向了寂修。

寂修只說:“折折,幫我把馬車上的箱子拿下來。”

“嗯。”白折從馬車上取下一個箱子遞給寂修,寂修打開箱子,白折才發現裏面竟裝著錦妃的玩偶。

只見寂修舉起玩偶,對它說:“紅兒,我帶你來看她最後一面。這下你放心了吧。她活過來了。”

玩偶聽了寂修的話,流下一滴眼淚。

一滴眼淚落下之後,白折便感到,這玩偶的眼眸驟然失了所有的光彩。

原本,這玩偶幾乎如真人一樣,眼神靈動,毛發也與真人一般自然柔順,好似她不是傀儡,而是有生命的活物。

這一下,它的頭發如枯枝,眼神也變得空洞,與其餘玩偶再無兩樣。

白折明白過來——錦妃活了,而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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