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九〇章萬分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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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這話,白折很認真地朝焦尾看去。

這個時候的焦尾,與白折初次見到他時已經很不一樣的。

那一晚白折初見的焦尾,是有種睥睨天下的王者之風的,他長相極為秀美,有著驚人的魅力。他是萬琴之王,所有琴見到他,都羞愧地發不出聲音。他一出現,其餘琴都成了啞琴,沒人敢與他爭鳴。

而如今,只不過過去一夜,他的皮膚看上去蒼白無比,雙目無神,神情憔悴。這是他褪去所有偽裝之後,流露出的真實表情。現在的他,確實十分脆弱。

白折輕呼一口氣。“告訴我,我該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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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傍晚。

因為昨晚一夜沒睡,高銘聲早上睡了一覺,一下子就睡到了這日的下午。

木尋安也把能量補充好了,當即出了房門。

高銘聲跟她打了聲招呼,然後下樓去買菜了。木尋安雖然不需要吃東西,但高銘聲自己餓了,琢磨著白折也應該餓了,便包攬了大廚的角色。

木尋安在客廳裏沒有找到白折,便去到了錄音室。

木尋安敲了敲門,推門而入,這便看到了坐在一把琴旁邊的白折。

白折開著電腦,似乎在工作。

而那把琴,是一把木尋安之前沒有見過的琴。並且,這把琴和那把贗品焦尾琴幾乎一模一樣。

木尋安見狀便小聲喚了一聲白折:“白姐姐?”

“進來吧。”白折回看了木尋安一眼,“我在把錄好的歌做個混縮。他幫我彈了曲子。”

“誰?”木尋安不由問,“這把琴……又是怎麽回事?”

“這琴,便是真正的焦尾。”白折說。

“什麽?就是昨晚那個不可一世的焦尾嗎?他怎麽……”木尋安皺眉,“他不會死了吧?”

“不,他只是靈力耗盡了。”白折道,“他跟我說了,他有一個故友叫宋離。每年宋離的忌日和生日,他都會去他的墓地做法。因為每年只有這兩個時間,是最容易召喚到他的。昨晚他從我們這裏離去之後,便又去了宋離的墓地。他這次做法之後,靈力便很薄弱了。他說,這是他的時間到了。他的實體化去,只能留下本尊——真正的焦尾琴。”

白折說完這話,擡手撥弄了幾下琴弦。這一下,木尋安確實被震驚了。她想,她這一輩子都沒有聽過這麽好聽的音樂。她這一世按被編造好的記憶來說,是一直學理科的,後面更是研究工程學、繼而專攻人工智能。她是不太懂音律什麽的,所以她覺得自己無法形容這種音樂,說不出哪裏好,但就是覺得整個人都無比清透起來。好似這琴聲本身就是有魔力的。

——果然是萬琴之王。這樣的聲音,實在是太過好聽了。

白折看著她徹底沈醉的樣子,出言提醒了她一聲,然後說:“他離開之前,我讓他幫忙彈了一下這段旋律。就是我編曲裏缺的那段古琴。他一邊露出琴的真身,一邊用半個實體彈了琴。我把這段音軌單獨保存了。”

木尋安笑了。“他自己彈自己嗎?”

“對,自己彈自己。這真是我這輩子……聽到過的最好聽的聲音。”白折說著,點下了播放鍵。

這段音軌的聲音一出。整個世界好像都不一樣了。

宇宙之初,天地混沌。後來,宇宙大爆炸,仿佛一萬座火山在眼前爆發,巖漿席卷了整個寰宇,分天地,出陰陽。巖漿退去之後,天地陷入一片黑暗,萬千繁星繪成一條銀河,綿延千裏包圍了整個地球。再之後,天地恢覆明亮,有一千個瀑布出現,巨大的水幕溝通了天地,似要把大地上所有的汙穢都沖幹凈。最後,山洪暴發,大地陷落,萬千彗星齊齊撞擊地球,發出最為明亮的火焰。地球毀滅、太陽系毀滅、銀河系毀滅……宇宙毀滅。

萬千世界,重新歸一。沒有天,沒有地。時間走到了盡頭。萬事萬物都靜止。世界上不留一點生命,不剩一點聲音。

音軌停止。木尋安睜開眼睛,這才明白——剛才的一切都是一場夢。

白折看著木尋安的反應,說:“驚訝吧。我一天一夜沒睡了,本來困得不行了。聽了這個……整個人都振奮了。”

白折說完這話,繼續合成音軌,最後形成一整首歌。

白折給曉蘭和公司打電話,以極快的速度安排了這首歌的上線。

短短兩個小時,這首歌的點擊率已破億。沒有人聽了這首歌不覺得震撼。

乃至當晚,就有人追到白折家門口要采訪。

高銘聲和木尋安當起了保鏢。而白折誰也沒見,什麽采訪也沒接。她只在微博上寫了一句話:“這首歌之後,我不會再寫任何古琴曲,或者會用到古琴的歌曲了。因為不會有一首古琴,是比這個還要美的了。它已成絕唱。不是說我寫的旋律多好,而是這把琴的音色和彈琴人的太出色。很多人問我這把琴在哪兒。我想說,它已經毀了。所以,此曲已成絕唱。我希望大家以後,也別再打擾它。與這首歌和這把琴相關的采訪,我不會再說一句。”

白折發完微博,接到了王安安的電話。“我知道,你要問那把琴的事。明天我去靈骨齋找你。”

白折掛了電話,去了臥室,實在撐不住,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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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王安安拿手機看了一下微博,白折的家門口被圍得水洩不通。她猜白折無法順利過來,便幹脆畫了傳送陣,直接來到了白折家中。

那個時候,白折、高銘聲和木尋安正在一起吃早餐。

看見王安安來了,白折問她:“吃早餐了嗎?一起?”

“不必。我等你們。”王安安的視線繞過飯廳,最後落到了客廳裏的那把焦尾琴上。

王安安上前,伸出手握住這琴,忍不住皺眉:“我感覺不到靈力。現在這琴如死物一般。他的實體和靈力都消失了嗎?”

“對。”白折說,“既然你來了,你就直接把這琴帶走吧。不過,我確實想看一看他的記憶。你可以做到的,對不對?”

“你跟他做了什麽交易?”王安安看向白折。

“救寂修。他的屍體就在我的臥室裏。”

在王安安震驚的目光中,白折淡淡說:“你讀他的記憶便知道一切了。另外,我想從他的記憶中確認一些東西。所以,麻煩你把他的記憶給我看看。”

“你……莫非什麽都想起來了?”王安安問。

“並沒有。不過我想,我也不需要了。”白折笑了笑,這話說得頗有些意味深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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