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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五三章來丘之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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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尋安拍拍手,縛妖索便重新回到她的手中。

而來丘山頂,潘良才見形勢不妙,擡手便欲召喚軍隊。妖力不行,便用人力來對付。

不管是那縛妖索、還是伏羲的乾坤八卦鏡,畢竟對人是無效的。

八萬軍,對上盛鋒的三萬軍,還是有勝算的。潘良才這麽琢磨著,自然也沒有將白折和木尋安放在眼裏。

但下一刻,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盛鋒的幹將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三十二區裏處處設置了屏障,就是避免有人能夠通過傳送陣瞬間轉移。故而潘良才一時難以想象盛鋒是怎麽移動到這裏的。

但盛鋒的劍鋒逼近,他的脖頸已流出了鮮血。

“招妖幡交出來,另外,放我們走。我可以不殺你。”盛鋒目光冰冷地說道。

潘良才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他自然是不願意輕易交出此物。但眼下,他朝不遠處望去——他麾下的士兵見他被挾持,不敢輕舉妄動,只能僵在原地,半步不敢動。

而另一邊,盛鋒的三萬士兵則有恃無恐地往來丘山上來了。

自己的脖頸前的神兵幹將劍又更往前了一分,讓自己的傷口擴大了一些,鮮血又源源不斷流到了幹將劍上。

血液流到幹將劍上,並沒有繼續往下流,而是被劍吸收了。聯想著這劍是和莫邪劍一起由無數童男童女的血肉練成,潘良才一陣膽寒。他擡眸,看見盛鋒幾許碎發下露出的淩厲眼神,手一抖,身子一晃,差點主動靠上幹將劍。

潘良才不敢再動自己的脖頸,而是努力維持著脖子以上不動,以一個好笑而艱難地動作,拿出招妖幡,朝盛鋒遞了過去。

盛鋒接過招妖幡,朝不遠處揮了揮手,示意兄弟們先走。

而這一下,潘良才也總算看見盛鋒是怎麽快速移動了。

他戴了個鬥篷,這個鬥篷讓他幾乎能穿過所有障礙物,同時讓他以極快地速度出現在山腳。

潘良才望山下一望,這一望,就看到了盛鋒的淩厲的眼神。

潘良才心知不妙,立刻轉身跑走。

可是他再度晚了。幹將劍被他的主人一拋,直直飛到山頂、憑空劃下了一道,一下子砍斷了潘良才的脖子。

幹將劍吸幹了潘良才的血,這才滿意地返回、落到盛鋒的手上。

盛鋒的確是特意這麽做的。這潘良才近日妄用招妖幡殘害了太多生靈,實在是死不足惜。

盛鋒倒也算義氣,沒有自己撤走了事,而是帶上了白折與木尋安,以及三萬精銳凱旋。

他一路來到三十一區的碧落閣。

這是他與袁華、侯星海約定的集合地點。

等他趕到的時候,袁華和侯星海已帶上了各自的小分隊候在這裏了。

整個獵魔隊幾乎沒什麽損失,盛鋒長長呼了一口氣。

只是,眼下他還有一件事要解決,便是奪來的招妖幡的歸屬問題。

故而,和袁華和侯星海碰面完畢,盛鋒來到白折面前,“我們去後山談談吧。”

“好。”白折給木尋安交代了兩句,也便隨著盛鋒去到了後山。

“上窮碧落下黃泉,兩處茫茫皆不見。”

碧落閣後山,是三十一區一處難得的風景。

此閣本是AFM獵魔隊的臨時根據地,依懸崖而建,背後是萬丈懸崖,而懸崖對岸,是疑似銀河落九天的瀑布。

瀑布飛流直下,激起無數水霧在懸崖前面起起伏伏,卻讓人的心漸漸安靜下來。

站在這裏,只會讓人感嘆天地之浩大瑰麗,把現在外面的流血與犧牲皆數忘記。

紅塵喧鬧,白骨鮮血,都不覆存在,有的只是此刻壯麗如畫的山河。

白折見到這樣的景致,一直以來緊繃的神經也舒緩了一些,那些咬牙的堅持、無時無刻不保持著的理智都有了片刻的喘息。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你找了個好地方。”

“這地方是很不錯,我一眼就看中了,買下來做為了根據地。”盛鋒說著,看向白折,“我在這裏向你道謝了。你夠仗義。當時,你完全可以不管我。等我死,等我的部下和妖怪拼得兩敗俱傷,你足以獲得漁翁之利。”

白折微微瞇了瞇眼,“我並非仗義,只是救了我認為值得救的人。盛隊長,那你現在來告訴我,我對你的判斷對嗎?”

盛鋒聽了這話,失笑了。他點燃一支煙,借此舒緩自己隱隱作痛的太陽穴。他挑眉,暗嘆這靈骨齋中的人也是人精。瞧瞧白折這話說的——她是誇了他,說他值得救,也就是誇他人品好。如果盛鋒依然不想交出招魂幡,便要說白折判斷錯誤,但這樣一來,他就是在說自己人品差了。

雇傭兵本就是拿錢辦事,重信用、才能混得長久,因此人品還是頗為重要的。

雖然說盛鋒如果硬要耍無賴,自然可以由著白折逞口舌之利,他說口頭說句自己品行不好罷了。

不過,此時盛鋒吸了一口煙,再緩緩吐出煙霧,側過頭,便看見了白折的側臉。

她的眼神,讓他覺得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因為他看見了她眼中的狠。這種狠,他也有過。他父母皆被人殺,他發誓要活下去為他們報仇時,他自己眼中有與她一樣的狠。

但她的眼神又讓他陌生,那似乎是一種關乎信仰、關於慈悲天下、關於拯救世人的堅毅,與藏匿於其下的一股似乎是失去了摯愛的悲痛。

盛鋒望著她的眼神,幾乎失了神,很久以後,白折側過頭來,發現他在發呆,這才又提醒了一句:“盛隊長?”

盛鋒醒過來,掐滅煙頭,終是說:“招妖幡我可以給你。原本,我也想帶著他們走,我與三十一區的關系鬧僵也就鬧僵來了。不過,此番是我獵魔隊失信於人,此番兄弟們又出生入死,我得對他們有個交代。”

“我有錢。要多少,你開口便是。”白折道。

“我一分錢不要,你看著分給我兄弟們吧。我信你。”盛鋒道。

白折聽罷,點點頭,道了謝,又不由上前一步:“你們這次失信於人,背叛了雇主,此事一定會傳揚出去,到時候,你們當不了雇傭兵了。那我出錢雇你們,讓你們為我辦事,可好?如此,正是兩全其美。我也明白,你和你的兄弟們都要吃飯,所以我不用什麽拯救世界的理想來說服你們,我給你們錢就是。”

盛鋒聽了,神色嚴肅下來。“可是我說過,我會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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