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管我是誰。我也不是在為你下套，只是為了觀察。”淩雲說著，起了身，再彎下腰，隨後從倪慧的茶幾下拿出一樣東西。

倪慧這下楞了。“這……這是竊聽器？你們什麽時候……”

“趁你在不在家的時候。”淩雲道。

“所以，你早就知道……”倪慧蹙眉。

——這個人，該是從拍賣會、甚至更早之前，就盯上了自己。否則，他不會以鉆石為誘餌引自己一行主動洩露給他電話、地址，乃至讓他登堂入室裝了竊聽器，徹底明白了自己做什麽。

倪慧只得慶幸——他應該不是自己的敵人。否則，自己和江桓這種諜戰菜鳥早就連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了。

“對，你們租下那塊秘密基地的時候，我便察覺到了，但尚不能肯定你們想做什麽。直到聽了竊聽器。”淩雲擡眉，毫不否認，也順手把竊聽器拆了。

那個時候，倪慧的心確實涼了一下。但她竟沒有覺得十分害怕。

於是倪慧只是點點頭。“所以，你現在告訴我這些，是想如何呢？”

她的反應，似乎也有些出乎淩雲的意料。

淩雲不由唇角上揚了。“你不害怕？真當我是好人。”

倪慧笑了。“知道。我一直都知道的。”

她的眼裏有著他不明白的狡黠。

他自然不知道她不是書茜，不知道她來自2017年。

倪慧此刻放平了心態，再喝了一口自制奶茶。“我不僅知道你是好人，我還知道，這場戰爭，我們一定能夠勝利。小鬼子一定會被我們打跑，漢奸一定會被捉住。還有那……”

“還有。如果你是重慶那方，歡迎投入延安的懷抱，那個……”

淩雲聽到這話，瞇了瞇眼睛，眼裏暈起一抹笑意。“我以為你們只是純粹的學生，因為愛國情懷和一腔熱血，才做出這種事。不曾想，難道你與延安之間，還有什麽關聯？”

“沒什麽關聯。但……但我知道，它就是很偉大。它……”倪慧說到這裏，咬了咬唇，“以後，我可以同你解釋原因。”

“書小姐，說實話，我之前觀察過你。你理智、冷靜。雖然這件事由於你的經驗所限，你策劃得不夠周密，但你應該是足夠聰明的。現如今，我覺得你傻。”淩雲淺淺蹙了眉。

這一下，倪慧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她心想，這不能怨她啊。她生活在和平年代，平時連價都沒怎麽跟別人吵過，到了這裏，一來就辦這麽難的事情，她也挺不容易的。

想到這裏，倪慧又在心裏默念——對不起啊書小姐，這一下，是把你的任務弄砸了。

淩雲看她這反應，終究忍不住覺得有些奇怪。他忽然有了這種感覺，她雖然盡力了，但她似乎一點都不適應這裏的生活。

她、就好像來自一個和平安穩的世界，故而，她的笑容幹凈，眼神單純。

她就該是像那天舞池裏表現的那樣，平時聽聽音樂、跳跳探戈，而不是經歷這些暗殺的行動。

淩雲微嘆了口氣。“書小姐，以後這些話，在外面可別亂說。說錯了，是要命的。”

“可是你沒有害我。”倪慧微笑。

“你就這麽信我？”淩雲難免驚愕，心裏也有股奇怪的悸動、突然蔓延開來。

“嗯，我相信你的。”倪慧擡眉，“那你說，你來找我，同我和盤托出這些，是做什麽吧？”

淩雲看向她，終是道：“將計就計。”

“將計就計……”倪慧琢磨著這個字眼，隨後明白過來什麽，“你是說……”

“嗯。”淩雲說著，將計劃告訴了倪慧，並囑咐了許多要點。

這樣一來，兩人商量完，天都快亮了。

“都記下了嗎？”淩雲問倪慧。

“記下了。”倪慧點頭，“放心，我都按著你的步驟來。”

“嗯。萬事小心。”淩雲看了看時間，也才發現自己竟然在這裏待了這麽久了。

淩雲起了身。“打擾了，你先多睡會兒吧。”

“嗯。沒事。”倪慧打了個呵欠，“我以前就一直很敬佩你們這種英雄。真沒想到能和你們一起共事，我其實真的挺自豪挺開心的。”

淩雲蹙了眉，難免覺得倪慧這話有些奇怪。

倪慧最後只笑了笑，轉了話題。“對了，其實你不通過買鉆石的方式，也可以查我們。為什麽要花四十萬英鎊？”

倪慧怎麽想、怎麽覺得這件事還是有些詭異。

淩雲聽了這話笑了，只說：“因為我家挺有錢的。而且，反正這紅鉆稀有，很有增值空間。不虧的。”

倪慧：“……”

淩雲見到倪慧那個反應，唇角愈發上揚，隨後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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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張園來到尹光亮面前，道：“尹先生，那邊來電話了，約在了米蘭咖啡館交接，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哦？依你看，這到底是個什麽事啊？”尹光亮抽了一口煙，這般問道。

“依我看，這事已經查得很清楚了。就是幾個大學生鬧的事。帶頭的那個，真名書茜，是聖約翰大學的學生，母親被日本殺了。所以她估計是想報覆。”張園答。

“鉆石是真的？”尹光亮問。

“確實是真的。”張園點頭。

“那鉆石從哪兒來的？”尹光亮再問。

“我打聽了，前些日子有場拍賣會。那拍賣會都是高端人士參加的。買鉆石的是一個叫淩雲的富商。那書茜應該是用了美人計，找他借的。我都打聽清楚了，他們還在百樂門跳了舞。”

“那個淩雲……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問題，就是剛歸國的華僑，聽說之前就在南非做過鉆石生意。而且他住在法租界。”

“張園，我向來相信你的能力。那麽這事看來，的確就是幾個大學生頭腦發熱做的，對吧？”

“對。確實如此。這樣的大學生，咱們見得多的。依我說，直接殺了算了。”

“殺是要殺，但這鉆石，我們也要。”尹光亮吸一口煙，瞇起了眼睛，“米蘭咖啡館……這約自然是要付的。但到時候誰來送貨，這些打聽清楚。到時候，做好埋伏。他們的家、送鉆石的、學校……都要有人。等鉆石到手，通通給我抓了。”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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