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二章探戈之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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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北京。位於東城區的一處胡同內。
拆遷工作從胡同頭開始，逐家逐家進行。看樣子，不出多久，就要到倪家了。
倪慧在收拾著東西，望著這個舊屋子，再望著這些個舊物，十分舍不得。
望著她那副樣子，作為她好友的李丹難免笑話她。“哎，這些東西都多久了，也就是你念念不舍。酒吧不去，KTV不去，天天守在這個舊宅院裏，怎麽，你還想穿越不成？”
“穿越？你穿越小說看多啦？”倪慧睨了李丹一眼，“真穿過去，我們可是活不了的。”
“我是活不了。沒有手機沒有電，我一天都不要活了。”李丹眨眼，“你不一樣。要不是我跟你一起長大，我一定認為你是古代穿過來的。我說你整體守在這裏，你還真不怕無聊。”
“怎麽，馬上要過年了，你準備回家挨罵是不是？戀愛了沒啊，什麽時候結婚，工資漲沒漲，啊？不趕緊把個人問題解決，揶揄起我來了。”倪慧說著，繼續整理起舊物來了。
“談什麽戀愛啊。”李丹聳肩，“是微博不好看，還是手機不好玩啊？”
倪慧聽到這裏，難免失笑。李丹大咧咧地挽住她的胳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倪慧打開了一本舊書，而舊書裏有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有三個人，兩男一女。有一對男女顯然是一對，他們靠得很近，是標準情侶合照的站姿。另外一個男人則與站得他們有一段距離。
看見那個男人模樣的時候，李丹的眼睛明顯亮了。“這是誰？好帥啊！”
“嗤。”倪慧笑了，“喏，這對情侶是我爺爺奶奶。這位大帥哥呢，是他們的同學，後面成了黃埔軍校的軍官。”
“黃埔軍校？酷斃了！”李丹眨了眨眼睛，“那他後來怎麽樣了？”
“他後來好像是去了國民黨？不過具體也不清楚。我爺爺奶奶也不知道的。估計是因為他從事的工作挺機密的。”倪慧道，“我只知道他很年輕就死了，也算是為國捐軀了。”
“真是可惜……”李丹擺擺頭，“這麽帥個大帥哥，可惜了。否則，現在該是高官了。”
“花癡！”倪慧雖是笑話李丹，但她朝那照片看去，也不由多看了那人一眼。
他站得筆直，五官堅毅，放在今天，要比許多小鮮肉還要帥多了。
便在這個當頭，李丹的手機響了。她拿起手機，接起電話說了幾句，雙臉通紅，然後看向倪慧。“小慧兒，那個……那個那啥……”
“好了，我知道了，你要約會去了，不能陪我搬家了。沒事沒事，你去吧。我今天只是收拾打包，不著急，我一個人能搞定。”倪慧這麽說道。
“真的？”李丹立刻眉開眼笑，“真不怪我重色輕友？”
“不怪不怪。”倪慧挑眉，“我知道，手機哪有男人好玩啊。”
“死丫頭，明天來收拾你！”李丹這麽說著，倒也歡歡喜喜地拎起包朝外走去了。
這老舊的四合院裏，便只剩倪慧一個人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何種心思，竟沒有把照片收起來，只是把照片放在了衣服口袋裏，一邊收拾起其他東西來。
她家還保留著留聲機，此刻她打開了留聲機，播放著的是來自民國時期的歌曲，來自民國時期上海有名的歌手周旋。
劉聲音的聲音暗暗啞啞，古舊裏透著一股特殊的迷離與悠揚。
倪慧聽著聽著，兀自劃動步子，跳起了探戈。怪不得李丹說她太像穿越過來的。她不喜歡用手機，在家甚至不怎麽看電視。從前流行過的MP3、CD，她都不算愛聽，卻偏愛聽舊時候的留聲機。
周旋是她喜歡的歌手。探戈也是她喜歡的舞蹈。這種舞蹈在她看來最是熱情。
跳探戈時，女伴與男伴彼此的身體可以無比貼近，用盡熱情、卻又不動聲色到極致的方式跳完這場舞，再各自離去、兩不相幹。
這種跳舞的方式，向來讓倪慧心馳神往。
只不過，這個時候她獨自跳舞，並沒有這樣一個男伴在她身邊。
她閉目，伸出手，以假意有舞伴陪在身邊的方式跳完一曲，抹了抹汗水，隨後開始繼續整理物品。
她從屋子的角落整理起來，那裏有一個舊油燈。那一瞬倪慧有些疑惑，因為她自我感覺沒有見過這油燈。雖說她十歲開始，就和爸媽離開了這四合院，搬到了父母上班近的商品樓裏去住，但她喜歡舊物，是時常過來這邊自己住的。
她有些詫異地拿起這個舊油燈。油燈布滿了灰塵。她拿起燈，灰塵飛灑，便讓她咳嗽了幾聲。
她忍不住想這個舊油燈有多少歷史了，同時舍不得這種古物沾灰，也來不及顧及它臟，當即用手擦了擦舊油燈，想要看清它本來的顏色，就在這個時候，燈上飄出一道光影。
光影凝聚、成了一個人形。
那個“人”飄浮在舊油燈的上方，問她：“小姑娘啊，你有什麽心願？你有什麽心願，我都可以為你實現。”
那一瞬，倪慧認為自己一定是這些日子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她轉頭望了望，夕陽西下，老舊的四合院沒有點燈，這屋裏的一切也昏昏暗暗、陰陰沈沈的。
留聲機的音樂還在響，但周旋的聲音似乎已愈發迷離。
我一定在做夢。——倪慧心裏這麽想著，低頭一看，看見地上了地上的那張舊相片。
這照片，先前她在書裏發現的，隨後被她放進了兜裏，現在躺在了地上。倪慧心想，一定是她剛才跳舞的時候，它從自己兜裏滑落了。
我在做夢，在做夢……倪慧按了按頭，只覺得有些頭暈目眩，於是更肯定自己在做夢。
於是，她看著那照片上的男人，擡起手，指著她，再看向舊油燈上飄浮的人，非常不嚴肅地說：“那我想和他在一起，好不好？”
“好。如你所願。”舊油燈上的“人”說完這句話，倪慧立刻感到天旋地轉。
她感到自己墜入了一個看不到底的黑洞，她也頭暈得近乎昏厥。
等她恢覆意識，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拍賣場。
她低頭，詫異地發現自己穿著灰色小馬夾、白色女式襯衫，以及民國時期十分流行的貝雷帽。
——什麽情況？
倪慧的手驟然一抖。
她旁邊的男人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茜茜，下一場拍賣物就是那枚紅鉆了。二十萬英鎊我已經準備好。一定沒問題。”
“什麽？”倪慧詫異地轉過頭，看向他，“你誰？現在……什麽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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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遷工作從胡同頭開始，逐家逐家進行。看樣子，不出多久，就要到倪家了。
倪慧在收拾著東西，望著這個舊屋子，再望著這些個舊物，十分舍不得。
望著她那副樣子，作為她好友的李丹難免笑話她。“哎，這些東西都多久了，也就是你念念不舍。酒吧不去，KTV不去，天天守在這個舊宅院裏，怎麽，你還想穿越不成？”
“穿越？你穿越小說看多啦？”倪慧睨了李丹一眼，“真穿過去，我們可是活不了的。”
“我是活不了。沒有手機沒有電，我一天都不要活了。”李丹眨眼，“你不一樣。要不是我跟你一起長大，我一定認為你是古代穿過來的。我說你整體守在這裏，你還真不怕無聊。”
“怎麽，馬上要過年了，你準備回家挨罵是不是？戀愛了沒啊，什麽時候結婚，工資漲沒漲，啊？不趕緊把個人問題解決，揶揄起我來了。”倪慧說著，繼續整理起舊物來了。
“談什麽戀愛啊。”李丹聳肩，“是微博不好看，還是手機不好玩啊？”
倪慧聽到這裏，難免失笑。李丹大咧咧地挽住她的胳膊，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倪慧打開了一本舊書，而舊書裏有一張泛黃的老照片。
照片上有三個人，兩男一女。有一對男女顯然是一對，他們靠得很近，是標準情侶合照的站姿。另外一個男人則與站得他們有一段距離。
看見那個男人模樣的時候，李丹的眼睛明顯亮了。“這是誰？好帥啊！”
“嗤。”倪慧笑了，“喏，這對情侶是我爺爺奶奶。這位大帥哥呢，是他們的同學，後面成了黃埔軍校的軍官。”
“黃埔軍校？酷斃了！”李丹眨了眨眼睛，“那他後來怎麽樣了？”
“他後來好像是去了國民黨？不過具體也不清楚。我爺爺奶奶也不知道的。估計是因為他從事的工作挺機密的。”倪慧道，“我只知道他很年輕就死了，也算是為國捐軀了。”
“真是可惜……”李丹擺擺頭，“這麽帥個大帥哥，可惜了。否則，現在該是高官了。”
“花癡！”倪慧雖是笑話李丹，但她朝那照片看去，也不由多看了那人一眼。
他站得筆直，五官堅毅，放在今天，要比許多小鮮肉還要帥多了。
便在這個當頭，李丹的手機響了。她拿起手機，接起電話說了幾句，雙臉通紅，然後看向倪慧。“小慧兒，那個……那個那啥……”
“好了，我知道了，你要約會去了，不能陪我搬家了。沒事沒事，你去吧。我今天只是收拾打包，不著急，我一個人能搞定。”倪慧這麽說道。
“真的？”李丹立刻眉開眼笑，“真不怪我重色輕友？”
“不怪不怪。”倪慧挑眉，“我知道，手機哪有男人好玩啊。”
“死丫頭，明天來收拾你！”李丹這麽說著，倒也歡歡喜喜地拎起包朝外走去了。
這老舊的四合院裏，便只剩倪慧一個人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出於何種心思，竟沒有把照片收起來，只是把照片放在了衣服口袋裏，一邊收拾起其他東西來。
她家還保留著留聲機，此刻她打開了留聲機，播放著的是來自民國時期的歌曲，來自民國時期上海有名的歌手周旋。
劉聲音的聲音暗暗啞啞，古舊裏透著一股特殊的迷離與悠揚。
倪慧聽著聽著，兀自劃動步子，跳起了探戈。怪不得李丹說她太像穿越過來的。她不喜歡用手機，在家甚至不怎麽看電視。從前流行過的MP3、CD，她都不算愛聽，卻偏愛聽舊時候的留聲機。
周旋是她喜歡的歌手。探戈也是她喜歡的舞蹈。這種舞蹈在她看來最是熱情。
跳探戈時，女伴與男伴彼此的身體可以無比貼近，用盡熱情、卻又不動聲色到極致的方式跳完這場舞，再各自離去、兩不相幹。
這種跳舞的方式，向來讓倪慧心馳神往。
只不過，這個時候她獨自跳舞，並沒有這樣一個男伴在她身邊。
她閉目，伸出手，以假意有舞伴陪在身邊的方式跳完一曲，抹了抹汗水，隨後開始繼續整理物品。
她從屋子的角落整理起來，那裏有一個舊油燈。那一瞬倪慧有些疑惑，因為她自我感覺沒有見過這油燈。雖說她十歲開始，就和爸媽離開了這四合院，搬到了父母上班近的商品樓裏去住，但她喜歡舊物，是時常過來這邊自己住的。
她有些詫異地拿起這個舊油燈。油燈布滿了灰塵。她拿起燈，灰塵飛灑，便讓她咳嗽了幾聲。
她忍不住想這個舊油燈有多少歷史了，同時舍不得這種古物沾灰，也來不及顧及它臟，當即用手擦了擦舊油燈，想要看清它本來的顏色，就在這個時候，燈上飄出一道光影。
光影凝聚、成了一個人形。
那個“人”飄浮在舊油燈的上方，問她：“小姑娘啊，你有什麽心願？你有什麽心願，我都可以為你實現。”
那一瞬，倪慧認為自己一定是這些日子太累了，產生了幻覺。
她轉頭望了望，夕陽西下，老舊的四合院沒有點燈，這屋裏的一切也昏昏暗暗、陰陰沈沈的。
留聲機的音樂還在響，但周旋的聲音似乎已愈發迷離。
我一定在做夢。——倪慧心裏這麽想著，低頭一看，看見地上了地上的那張舊相片。
這照片，先前她在書裏發現的，隨後被她放進了兜裏，現在躺在了地上。倪慧心想，一定是她剛才跳舞的時候，它從自己兜裏滑落了。
我在做夢，在做夢……倪慧按了按頭，只覺得有些頭暈目眩，於是更肯定自己在做夢。
於是，她看著那照片上的男人，擡起手，指著她，再看向舊油燈上飄浮的人，非常不嚴肅地說：“那我想和他在一起，好不好？”
“好。如你所願。”舊油燈上的“人”說完這句話，倪慧立刻感到天旋地轉。
她感到自己墜入了一個看不到底的黑洞，她也頭暈得近乎昏厥。
等她恢覆意識，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拍賣場。
她低頭，詫異地發現自己穿著灰色小馬夾、白色女式襯衫，以及民國時期十分流行的貝雷帽。
——什麽情況？
倪慧的手驟然一抖。
她旁邊的男人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說：“茜茜，下一場拍賣物就是那枚紅鉆了。二十萬英鎊我已經準備好。一定沒問題。”
“什麽？”倪慧詫異地轉過頭，看向他，“你誰？現在……什麽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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