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如是我聞（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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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靈骨齋本有寂修的咒術保護，更有葡萄美酒夜光杯的保護，按理，那簡笙應該進不來。
但想著，如果她真實寂修的師妹，怕是本事不小，何況簡家曾經幾乎毀了整個靈骨齋。是以，白折根本不敢掉以輕心。
可是，當她撐開傘的時候，發現簡笙已經消失。
而突然有一把手把她的手緊緊握住。
而後，她被人擁入一個懷抱。
他的聲音沈沈，道：“我回來得還算及時。你沒事就好。”
這人，自然便是寂修。
他今次出了門，為曹永安和金城公主的事情做一些收尾工作。
想是見他出門，簡笙才乘虛而入。
過了一會兒，見白折不說話，寂修松開攬住她的懷抱，看向她，發現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他皺了眉問她：“怎麽了折折？”
白折只搖頭，隨後朝後退了一步，似是有意想拉開與他的距離。
寂修看著她。“你怎麽了？是簡笙來過，對你說什麽了？”
白折聽過他的話，卻垂了一下眸子，隨後搖了搖頭，卻不發一言。
“折折。”他看見她這副幾乎從未在他面前展露過的樣子，不由皺了眉。
他朝她走近一步，把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邊說：“你知道的，簡家人很厲害。這不僅在於他們手上也有厲害的器物，還在於他們擅長抓住人的弱點、利用人心。”
“我知道。我知道她是故意刺激我，利用我。可是她說的……的確是事實。寂修——”白折看向寂修，“我不是人，對不對？你為什麽創造出我？我到底……到底是什麽怪物……”
“你怎麽會是怪物？”寂修嘆口氣，“你是人，是很重要的人。對靈骨齋亦然，對我……亦然。”
“我知道了。”白折皺著眉，嘆出一口氣，總算肯擡頭看寂修。“對不起。我最近……大概是有些神經緊張。”
“沒事。”寂修擡手揉了揉她的頭，“不要多想。我會護你、護這靈骨齋中的每一個人無憂。”
白折看向他的眼睛，良久，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寂修，我不知道是出於什麽緣由，你不肯告訴我的來歷。但我總不可能一出來就這麽大，對不對？”白折看著他，“而且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我已經認識你很久了。寂修，我到底是誰？我是不是也失去過一段記憶？”
“對。你的記憶被我用白骨抄封存著。”寂修這一次倒是沒有避諱。
“那麽，會不會有你把這白骨抄給我看的一天？”白折看著他，“我有權力知道自己的來歷，對不對？”
“好，我答應你。”寂修這麽說著。
白折看不見，他撫在她肩上的手，竟然微微顫了一下。
---
十年前。
同仁醫院附近，弄堂口。
有一名七八歲左右的少女坐在那裏。她面前放著一個破碗，有路過的人，見她那樣子，會在她的碗裏放一些錢。
她的衣服破破爛爛，她就那麽隨意坐在地上，臉上的表情有著超出她這個年齡的淡漠。
坐了一上午之後，她拿出一個東西，攤開來。
這個東西如同一幅畫卷。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但依然色彩絢麗。那些筆觸、色彩，經過了時間的考驗、而經久不退。
這畫卷似乎是一種游戲。她拿起一個類似於骰子狀的東西在搖來搖去，然後移動這畫卷中部的物什，如同在排兵布陣。
她就這麽兀自把玩著這個東西，似乎根本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她不在意人們用多可憐的眼神望著她，也不在意人們在她面前拋擲了多少錢，更不在乎她身處在什麽地方。
仿佛這上海再喧鬧再繁華也好，都跟她沒有半點關系。
過了一會兒，有一個看起來上了些年紀的人路過這個弄堂口。他一眼看到了這個少女，被少女身上的冷漠氣質所吸引。隨後，他便看到了少女玩的那個游戲。
他睜大眼睛，整個人似乎都興奮起來。
他朝少女走過去。他不像其他人一樣，帶著可憐的眼神看她、再給她一點錢。
他只是驚奇地註視著她面前的畫卷。“這……這是從藏地而來的？”
“對。”少女停下游戲的手，擡眼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與他見到她初時的感覺一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冷漠。
少女只漫不經心地看了他這麽一眼，就低頭繼續游戲了。
“我知道唐卡。唐卡裏有一種畫，就類似於你這種。若我所見不錯，你要是把它賣了，絕對可以一輩子榮華，根本不必在這裏乞討。”這人說。
少女這下，才擡眼，頗為認真地看了這人一眼。隨後，少女勾唇一笑。她眨了眨眼睛。“我當然知道。可是，我要那麽多金錢做什麽呢？”
聽了少女的話，這人皺了皺眉頭，隨後又笑了。“我這一輩子都在跟錢打交道，到頭來，似乎還不如你這小孩看得通透，哈哈。”
少女看著他，繼續道：“這的確是藏地而來的，也的確與唐卡相似。不過，這不僅僅是一幅畫，它是一種游戲。”
“對，游戲。”少女笑著，為他指了指這畫中央的位置，然後說，“佛教裏有四大部洲，你可曾聽說過？”
“聽說過，東勝神洲，西牛賀洲、北俱蘆洲和南贍部洲。”這人答。
“不錯。這畫卷中央的位置，代表南瞻部洲。我們從這裏出發。”少女說著，把一些小石子放在了這畫的中央，“我們從這裏出發。擲骰子。”
這人聽了這話，便看向少女手中的骰子。這骰子上面刻的不是數字，而是藏文字母。每一個字母都有佛教含義。
這人遲疑了一下。“你要我陪你玩游戲？”
少女沒有看他，只繼續解說著如何玩這個游戲。“看見了嗎，這畫被分成了六個區域。到達這些區域的時候，你可以覆活。”
“覆活？”這人不由重覆了一句。
“我看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你陪我玩玩這個游戲，如何？你陪我玩游戲，我給你一條命。”
這人聽聞，手指一抖。“這……這到底是什麽游戲？”
“薩拉南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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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後，她被人擁入一個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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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自然便是寂修。
他今次出了門，為曹永安和金城公主的事情做一些收尾工作。
想是見他出門，簡笙才乘虛而入。
過了一會兒，見白折不說話，寂修松開攬住她的懷抱，看向她，發現她的臉色蒼白得可怕。他皺了眉問她：“怎麽了折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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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折聽過他的話，卻垂了一下眸子，隨後搖了搖頭，卻不發一言。
“折折。”他看見她這副幾乎從未在他面前展露過的樣子，不由皺了眉。
他朝她走近一步，把住她的肩膀，俯身，在她耳邊說：“你知道的，簡家人很厲害。這不僅在於他們手上也有厲害的器物，還在於他們擅長抓住人的弱點、利用人心。”
“我知道。我知道她是故意刺激我，利用我。可是她說的……的確是事實。寂修——”白折看向寂修，“我不是人，對不對？你為什麽創造出我？我到底……到底是什麽怪物……”
“你怎麽會是怪物？”寂修嘆口氣，“你是人，是很重要的人。對靈骨齋亦然，對我……亦然。”
“我知道了。”白折皺著眉，嘆出一口氣，總算肯擡頭看寂修。“對不起。我最近……大概是有些神經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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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折看向他的眼睛，良久，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寂修，我不知道是出於什麽緣由，你不肯告訴我的來歷。但我總不可能一出來就這麽大，對不對？”白折看著他，“而且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就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好像我已經認識你很久了。寂修，我到底是誰？我是不是也失去過一段記憶？”
“對。你的記憶被我用白骨抄封存著。”寂修這一次倒是沒有避諱。
“那麽，會不會有你把這白骨抄給我看的一天？”白折看著他，“我有權力知道自己的來歷，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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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名七八歲左右的少女坐在那裏。她面前放著一個破碗，有路過的人，見她那樣子，會在她的碗裏放一些錢。
她的衣服破破爛爛，她就那麽隨意坐在地上，臉上的表情有著超出她這個年齡的淡漠。
坐了一上午之後，她拿出一個東西，攤開來。
這個東西如同一幅畫卷。看上去有些年代了，但依然色彩絢麗。那些筆觸、色彩，經過了時間的考驗、而經久不退。
這畫卷似乎是一種游戲。她拿起一個類似於骰子狀的東西在搖來搖去，然後移動這畫卷中部的物什，如同在排兵布陣。
她就這麽兀自把玩著這個東西，似乎根本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
她不在意人們用多可憐的眼神望著她，也不在意人們在她面前拋擲了多少錢，更不在乎她身處在什麽地方。
仿佛這上海再喧鬧再繁華也好，都跟她沒有半點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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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驚奇地註視著她面前的畫卷。“這……這是從藏地而來的？”
“對。”少女停下游戲的手，擡眼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與他見到她初時的感覺一樣——是一種令人窒息的冷漠。
少女只漫不經心地看了他這麽一眼，就低頭繼續游戲了。
“我知道唐卡。唐卡裏有一種畫，就類似於你這種。若我所見不錯，你要是把它賣了，絕對可以一輩子榮華，根本不必在這裏乞討。”這人說。
少女這下，才擡眼，頗為認真地看了這人一眼。隨後，少女勾唇一笑。她眨了眨眼睛。“我當然知道。可是，我要那麽多金錢做什麽呢？”
聽了少女的話，這人皺了皺眉頭，隨後又笑了。“我這一輩子都在跟錢打交道，到頭來，似乎還不如你這小孩看得通透，哈哈。”
少女看著他，繼續道：“這的確是藏地而來的，也的確與唐卡相似。不過，這不僅僅是一幅畫，它是一種游戲。”
“對，游戲。”少女笑著，為他指了指這畫中央的位置，然後說，“佛教裏有四大部洲，你可曾聽說過？”
“聽說過，東勝神洲，西牛賀洲、北俱蘆洲和南贍部洲。”這人答。
“不錯。這畫卷中央的位置，代表南瞻部洲。我們從這裏出發。”少女說著，把一些小石子放在了這畫的中央，“我們從這裏出發。擲骰子。”
這人聽了這話，便看向少女手中的骰子。這骰子上面刻的不是數字，而是藏文字母。每一個字母都有佛教含義。
這人遲疑了一下。“你要我陪你玩游戲？”
少女沒有看他，只繼續解說著如何玩這個游戲。“看見了嗎，這畫被分成了六個區域。到達這些區域的時候，你可以覆活。”
“覆活？”這人不由重覆了一句。
“我看你這個人挺有意思的。你陪我玩玩這個游戲，如何？你陪我玩游戲，我給你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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