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海棠春睡(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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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文柏再度醒來之後,已經把昨晚發生了什麽事忘記了。他撓了撓頭。“我……我怎麽會在這裏?我……哎,我記得,我是要趕去南京的啊!”

“你去南京有什麽事嗎?”木尋安問了齊文柏。

“我啊,我有個老朋友,病入膏肓,說是快去世了!我找了輛汽車送我,我是想連夜趕過去的,我怕啊,我怕看不到他最後一眼!怎……怎麽回事……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怎麽天都亮了?”齊文柏一下子站起來,走出兩步,然後震驚地看向自己的腿,“我的腿……我的腿怎麽……”

高銘聲上前一步,忙說:“齊伯,這大冬天的,太冷,你要小心。我早上回來,看見你昏倒在弄堂口。你這腿又摔了一下,看來,因禍得福,反而摔好了。”

“可是……這怎麽可能?這……”齊文柏說著。不過,他奇怪歸奇怪,總是感到十分開心的。

但他轉瞬想到自己在南京生病的好友,他的心情又低落下來。“不行不行,我得趕去南京。也不知道那個司機還在不在。哎,好不容易找了個要價便宜的司機。這人家要是等我一晚上沒等到我,我這……”

“齊伯,你別急。我朋友多,我打個電話,拖人送你去南京。你別擔心,你先坐會兒。”高銘聲說著,便去打了電話。正好,他有一個同學要去南京,可以順便捎上齊文柏。

齊文柏對靈骨齋的諸人千恩萬謝,這便才往南京趕去。

他的腿突然好了,他自然也覺得這件事很蹊蹺。腿長在自己身上,它由壞變好、還是感覺像換了一條腿,這還是有區別的。而對於這種區別,他現在的感觸越來越明顯。

雖然他現在能跳能蹦,但心裏總隱隱覺得不對。他之前摔壞的是左腿。現在,他感覺右腿還是自己的、年邁的右腿,可是左腿不僅好了、好像還變年輕了。

在路上,他拉起自己的褲腿看了看,那左腿上的肌膚、紋理,分明都是個年輕人才會有的。但眼下,齊文柏掛念著老友,也便來不及深思這件事。

這件事,暫時也便過去了。

直至次日清早,白折一早接到齊文柏打來的電話。

“哪位?”白折出聲問。

“是我,齊文柏,是白小姐嗎?”齊文柏說。

“哦,齊伯,有什麽問題嗎?”白折自也從高銘聲他們口中聽說了齊文柏的事。此刻見齊文柏突然打電話來,她也有些擔心,只怕他的腿出了什麽事。

“沒事沒事。是這樣的,我這位朋友他……哎,他病入膏肓,怕是活不了幾天了。現在這個世道這麽不太平,他想為兒孫留點錢財。他們家有一個古董,想……想問下你們要不要?”齊文柏道,“可能有些唐突了。不過,我看靈骨齋裏很多古董,看樣子你們應該是喜歡這些東西的、願意買的。我就打電話問下你們的意思,如果你們沒有意向,我再幫他去古董行、當鋪問問。”

“有興趣的。”白折笑了笑,“是個什麽樣的古董?”

“嗯,是一幅畫。唐伯虎的畫,《海棠美人圖》。”齊文柏道。

“我知道了。這兩天,我去一趟南京。”白折道。

“是,這圖我一個人運回去,我不會保存,難免出現意外。你能來,也好。那麻煩你了……”齊文柏說著說著,語氣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哎,我這個老頭子啊……從搬過去開始,就一直麻煩你們……”

“沒事。”白折笑,“你最先給我們打電話,表示你相信我們。你相信,我們給出的價格公道,相信我們的人品啊。齊伯,你把地址給我吧,我這兩天就去找你。”

“好。多謝。”齊文柏說著,報上了地址。

也確如白折所說,齊文柏如此,就是把靈骨齋當做最信任的地方所在。他這朋友叫豐正奇,如今除了這副字畫,也沒有別的遺產了。

他們不懂得鑒賞,一來不知道這畫的真假。二來,他們即使知道這畫的真假,也不知道這畫到底能賣多少個大洋。若他們之間去古董行或者當鋪,怕是要被忽悠了。最重要的是,他們需要錢。他們要是找了不靠譜的當鋪,這錢遲遲不能到位,甚至當鋪賴賬,他們就完了。

思來想去,齊文柏便想著找靈骨齋的人最為靠譜。

白折放下電話,打算上樓去收拾些行李,便看見寂修來了。

這靈骨齋說小是小,說大卻也大。無數空間重疊在這裏,便於儲藏著各類物品和白骨抄。寂修這些日子都在不同空間中穿梭。他不說,便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在哪裏。

白折這些日子都沒怎麽見到寂修,今次總算見到他走下樓來。

“寂修。”白折朝他打招呼,有些擔憂地皺了皺眉,“你看起來很累。”

“我沒事。倒是你們,這些日子為了尋回那些物品,才一直在奔波。剛才,是齊伯的電話?”寂修問。

“對。我去趟南京,幫他一個忙。”白折道,“就是買回一幅畫,無甚要緊。”

“嗯。我同你一道去吧。”寂修說。

白折聽了寂修的話,卻感覺到了詫異。一般的小事,是根本用不著寂修出手的。他的命運似乎與靈骨齋相連,所以他更多的時候,是待在靈骨齋裏,或查詢典籍、或整理東西,是一個運籌帷幄、決勝千裏之外的人。

之前靈骨齋的諸多事宜,他也甚少插手,都放心交給白折去主導。今次,不過是去南京買回一幅畫這種小事,他為何要去呢?

似是明白白折為何感到奇怪,寂修上前一步:“齊伯那晚的遭遇,我也聽說了。這種時候,我便陪你去。現在,靈骨齋的任何一人,都不要出岔子。你跟他們三個說一下,我不在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要出靈骨齋。”

“好。”白折點頭。她看著寂修,他的皮膚似乎因為這些時日都沒見陽光的緣故,顯得異常蒼白,沒有一點血色。他那淡漠而通透的眼,似乎有了那麽一絲倦意。

——他到底有多久沒休息過了?他到底遇上了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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